暗影話音剛落,就見江若棠進到偏殿,徑直走向楚澈。
出於禮貌,暗影喊了江若棠一聲。
江若棠輕輕點頭。
「下去吧。」楚澈又在紙上畫了一筆。
江若棠低頭看向書桌。
楚澈將紙張揉成了一團,隨手扔到了紙簍里。
「殿下。」江若棠輕喚。
楚澈轉身同江若棠擦肩而過。
「殿下這是要去哪?」江若棠聲音拔高,語氣中透著一絲急躁。
「出去透氣。」楚澈風淡雲輕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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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間已經替林惜白解了圍,他們二人現在應當在出宮的路上,你這是去做什麼?」江若棠皺眉,一副不解的神情面對楚澈背影。
「我何時說過要去找他們兩個了?」楚澈說話仍是平淡如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楚澈強忍住怒氣未有爆發。
「那殿下能否解釋得清楚,三年後再次見面,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冷淡?」江若棠咬緊了牙齒。
她眼圈泛紅,話音剛落,眼眶裡便含了淚水。
「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模樣。」楚澈微微側身,上下打量了江若棠一眼。
那雙眸子太過冷漠,絲毫沒有一點溫情。
誰能想到三年前楚澈曾為了保她性命在御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
「殿下喜歡上了林惜白,是嗎?」江若棠問。
楚澈愣了半晌。
「沒有。」末了,他喉嚨乾澀,怏怏的吐出兩個字來。
「我以為殿下這三年心裡總該惦記著我的,可是殿下看起來過得不錯。」江若棠嘴角微揚,笑容要多苦澀有多苦澀。
「都過去了。」楚澈不動聲色皺了皺眉頭。
「過去了嗎?」江若棠笑出聲來。她伸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我被皇上挑斷了手筋腳筋,扔在了亂葬崗。一身武藝盡失,我只能東躲西藏,猶如過街老鼠一般過了三年。」
「殿下覺得這些事情能過去嗎?」
楚澈眉頭越皺越深。
「那你要我怎麼做?」他問江若棠。
「娶我。」江若棠回答的毫不猶豫。
楚澈不再說話,邁開腳步離開了寢宮。
江若棠眼睜睜看著楚澈遠去,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冗長宮巷中,林惜白一蹦一跳的走,陳雲間一步一步的跟。
終於解決了此事,林惜白別提有多開心。
要是沒有陳雲間及時出現,估計她現在還在和那幾個妃嬪們周旋。
尤其是蘭貴人,林惜白想到她就頭大。
「謝謝啊!」林惜白停下腳步,見與陳雲間差了些距離,她便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沒事。」陳雲間不以為意。
「我今天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儘管和我說就是。我能幫得上一定幫。」林惜白也是個性子耿直的姑娘,拍了拍陳雲間肩膀後繼續往前走。
「我有什麼事情需要你一個姑娘家幫忙的。」陳雲間輕笑,絲毫不將林惜白的話放在心上。
「你別小瞧了姑娘家,我們會的事情多著呢。」林惜白白了陳雲間一眼。「反倒是你,盡搞性別歧視。還好你不是現代人,否則一定會被罵死的。」
「什麼性別歧視?現代人又是什麼?」
林惜白一句話蹦出幾個奇怪的詞彙來,陳雲間聽得雲裡霧裡,完全沒弄懂。
額……
林惜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開心,說話就不帶腦子了。
「這是我自己發明的詞,意思就是男人看不起女人,亦或是女人看不起男人。我覺得男女平等,沒誰更厲害一些。」林惜白胡亂解釋了一通。
她總不能告訴陳雲間,現代人就是比他晚出現最起碼好幾百年的人吧。
林惜白覺得,陳雲間不一定信她說的話,但陳雲間一定會把她當成傻子。
聽罷林惜白解釋,陳雲間不禁想起很久以前,兩人相遇在茶樓,林惜白與說書的先生爭執起來,當時林惜白也說過同樣的話。
誰說女子不如男,林惜白便活脫脫是一個奇女子。
提起男女平等,林惜白打開了話匣子。她認真向陳雲間講起這方面的道理,完全沒發現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一路盯著她出了皇宮。
不知過了多久,楚澈才收回目光。
雖說事情真相大白,妃子們臉上起紅疹與她毫無關聯。但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不對勁。百姓們不敢再去光顧林惜白的生意,才剛開沒多久的美容店轉眼面臨倒閉的危險。
林惜白捨不得。
明明一開始還好好的,就為了這一件事情放棄。
可她不甘心也沒用,一連七八日,沒一個人來找她化妝,更別提買她的化妝品。
林惜白之前辛辛苦苦做的胭脂水粉丟了個乾淨,她因此也損失了不少的銀子。
好在糕點鋪子生意不錯,也算是給了她一點安慰。
「小姐,您別太難過。做生意總歸是會遇到挫折的,咱們把這坎挺過去了就好了。」冬兒看著林惜白垂頭喪氣,心裡不比林惜白好受。
但她不過一個丫鬟,生意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冬兒沒有辦法,只能默默陪在林惜白身邊。
「我知道了。」林惜白輕聲嘆了口氣。
許是一直以來做什麼事情都順順利利,忽然遭遇磨難,林惜白總覺得招架不住。
兩人回到尚書府時,天色已經暗下。
林惜白原本打算回房間洗洗睡了,經過大廳時見到林惜北正等著。
昏黃燭光下,林惜北的身影拉得老長。
「小白。」他喊了林惜白一聲。
「哥哥,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大廳待著幹嘛?」林惜白納悶。她環顧周圍,也沒別的人。
「你嫂子去拿酒了。」林惜北笑呵呵的,語氣十分溫柔。
「嫂嫂懷著身孕,你怎麼能讓她喝酒?」林惜白一著急,連忙提著裙擺上了台階。「你今天是怎麼了?吃錯藥了?」
林惜北一向對陳舒芸照顧有周,怎麼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
「你們在吵什麼呢?」
林惜北還沒來得及回話,陳舒芸便提著一個酒壺進來。
林惜白趕緊上前,一把搶過陳舒芸手中的酒壺。
「哎!」陳舒芸欲要阻撓。
「這酒你不能喝!」林惜白態度堅定。「你現在還懷著身孕,喝酒會傷身體。」
聽罷此話,陳舒芸「噗呲」一下笑出聲來。
林惜白納悶。
「我和你嫂子當然知道不能喝酒。」林惜北順勢接過酒壺。「這酒是給我們兩個準備的。」
林惜白這才發現,大廳的桌子上擺了好幾盤菜。
醬肘子、紅燒肉、八寶鴨……雖然不多,但都是她愛吃的。
「我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私下也問了冬兒好幾次。趁著今日你回來的早些,便想著拉你一同吃頓飯。」陳舒芸本就說話溫溫柔柔,現下再聽這番話,更是輕得能夠掐得出水來。
林惜白覺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她看了看陳舒芸,又看向林惜北,不自覺鼻子發酸,想要落淚。
林文遠事情也多,兩人知曉林惜白定不願讓林文遠擔心,也就瞞著沒有告訴他。林惜白心裡連連感慨林惜北和陳舒芸細心。
兩人同林惜白說了許多,一頓飯下來,林惜白豁然開朗,心情好了不少。
「對了。」林惜北忽然想到什麼。
他從胸口口袋中掏出一迭銀票,放在了桌上。
「這裡有二百兩,估摸著能補你漏洞。」林惜北對林惜白說道。「你自做生意以來,賺了的銀子都給了府里,自己身上倒是沒留多少。這些銀子你就拿著。」
「我不要!」林惜白連連揮手。
她把賺來的銀子給尚書府是為了報答林家對她的恩情,一碼歸一碼,自己生意出了問題,林惜白怎好意思白要林惜北的錢。
「拿著!」林惜北聲音拔高,難得的語氣嚴肅。
林惜白不知所措。
「你就拿著吧。」陳舒芸在一旁附和。「這二百兩是我們自己攢的,平日裡我們吃喝都在府上,也沒有別的作用。正巧你有事,拿給你總比放在我們這生灰好吧。」
林惜北和陳舒芸兩人夫唱婦隨,盛情難卻,林惜白只有收下。
胸口湧出一股子暖意,林惜白說不出的感動。
這是什麼神仙親情啊!
難怪林家二小姐生得大大咧咧活潑開朗,有疼她愛她的爹爹和兄長,林惜白尋思著自己若是從小生活在尚書府,估計脾氣比現在還衝,尾巴都能翹上天去。
陳舒芸也好,陳舒芸和林惜北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
林惜白每每看見兩人恩愛甜蜜,就覺得十分驕傲。
怎麼說他們兩個能在一起,其中也有一份她林惜白的功勞。
次日,陳舒芸聯繫了好些個關係不錯的小姐妹,帶頭照顧林惜白的生意。
再加上楚瑾瑜好幾次親自來林惜白的美容店,生意終於有了起色。
眼見兩家店都步入了正軌,林惜白心情好了不少。
正巧抽出空閒來,林惜白開始張羅親手為還未出生的小侄子做些衣裳。
「瑾瑜!」
楚瑾瑜進到院子的時候,林惜白正專心織鞋子。
聽見腳步聲,林惜白抬起頭望向門口。
「快過來快過來!」林惜白熱情招呼楚瑾瑜坐下。「我給你準備了個小禮物。」
「什麼東西?」楚瑾瑜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