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幾個宮女提及林惜白,陳雲間不自覺停下腳步。
這林惜白又惹出什麼亂子了。陳雲間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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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一旁小廝見陳雲間停下,輕輕喊了他一聲。
陳雲間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小廝別再說話。
「後宮那些娘娘們最寶貴的就是她們那張臉了,這下好了,被林家小姐害得起了紅疹子。」
「都去養心殿鬧了,估摸著有得林家小姐受的了。」
宮女們議論紛紛,從頭到尾就沒說林惜白一句好話。
陳雲間終於是聽懂了。
原來林惜白將自己做的胭脂水粉送進宮裡給娘娘們試用,結果娘娘們臉上起了疹子,鬧到了皇上面前。
「你們在幹嘛呢?」
陳雲間正琢磨著,忽然一道刺耳聲音響起,嚇得他一激靈。
一個容貌清秀的公公微微仰頭,慢悠悠的走到宮女們面前。那雙眸子掃過面前幾個人,宮女們哪敢說話,方才還聊得起勁,這會兒全低垂著頭。
「今兒個要做的差事都做完了嗎?一個二個吃飽了撐著在這說三道四。萬一被人聽見了,再上報給掌事的姑姑,可就有你們好受的了。」
公公瞧著年輕,教訓起人來確實中氣十足。
幾個宮女連忙道歉,生怕自己被罰。
「林家小姐這事兒還未立下結論,那些娘娘臉上的紅疹子也不一定是林家小姐所致。前些日子下雪,賢妃一開心,便叫宮裡人做了幾十個香囊送給平日裡走得近的娘娘,怎麼沒人說是那香囊的問題?」
公公沒好氣的白了幾個宮女一眼。
陳雲間卻無暇再管後面,他一門心思盡數放在了剛剛小太監說的話上。
萬一真是香囊的緣故,才叫妃嬪們長了紅疹,那林惜白不是平白背了黑鍋。
「少爺,您去哪?」小廝這邊正走著神,眼前一道身影穿過。
乍一看,陳雲間已經走出去好幾步遠。
小廝忙不迭的跟上。
「當然是去制香司了。」陳雲間腳步匆匆。
這會兒林惜白應當還在養心殿,也不知她情形如何。陳雲間愈加擔心,只恨不得長出翅膀來,好飛去查明真相。
養心殿。
宮女提著裙子一路小跑回了宮殿。
皇上和幾十個妃嬪都在等著她,她哪敢怠慢。
「給林惜白。」旁邊妃嬪挑眉,居高臨下打量了林惜白一眼。
宮女累得直喘粗氣,轉頭將一盒胭脂遞給了林惜白。
「辛苦了。」林惜白低聲道。
她接過那盒胭脂,用手抹了又抹,聞了又聞,看了又看。
只可惜這個時代沒有高清的化學儀器,把這盒胭脂分解了來檢查。要不然她覺得沒問題,人還要說她在狡辯。
果不其然,林惜白什麼異常都沒發現。
這盒胭脂除了比她送來宮裡的時候少了那麼一點,其餘無論味道顏色都和剛做出來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沒問題。」賢妃皺眉,望向林惜白的目光充滿了不信。「如果你送來的胭脂水粉沒有問題,那我們臉上的紅疹是怎麼來的?」
「皇上,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另一個妃嬪轉頭朝著皇上哭了起來。
林惜白撫額。
那妃子哭得梨花帶雨,哭聲更是縈繞了整個養心殿。
林惜白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停!」她忽然喊住眾人。
大殿裡幾個人紛紛望向林惜白。
「敢問幾位娘娘,你們臉上起紅疹,有沒有問過太醫是怎麼個原因?」
不管怎麼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事情處理好。
好不容易完成了兩個任務,現在只剩楚澈和江若棠成親,她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紀。林惜白可不想這時候掉了腦袋。
「這怎麼好給太醫看啊。」賢妃面露不喜神色。
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就算是太醫,她們也不想讓外人看見自己丑陋的模樣。
好傢夥。合著折騰了大半天,她們臉上起紅疹都沒讓太醫檢查過?
這些女人要不是皇上的老婆,她惹不起,林惜白恨不得把她們統統罵一頓。
「可是給太醫看過,才知道你們臉上的紅疹是怎麼回事啊。」林惜白無奈,像哄三歲孩童一般哄這幾個妃嬪們。「萬一是因為換季肌膚乾燥長痘,或者是別的緣故,太醫們不知道,給你們開錯了藥,不是耽誤各位娘娘恢復以前的花容月貌嘛。」
其實林惜白就是不想自己被冤枉。
她親手做的胭脂她知道,林惜白一丁點添加劑都沒放,壓根不可能傷皮膚。
除非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對裡面用到的花過敏。那也總不能幾十個妃嬪一起過敏吧。
「不行!」蘭貴人言辭堅定,說什麼都不肯讓太醫檢查。「我現下樣貌不比從前,萬一被人瞧見,記住了我的樣子,日後我還怎麼在皇宮裡待下去。」
林惜白內心翻了無數個白眼。
她真的很想和這位蘭貴人說一句,其實不用有這麼重的包袱。
皇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個老婆,宮裡的人每天都是那麼多事情要做,誰記她啊。
「朕覺得惜白說的有道理。」皇上開口贊同林惜白的提議。
既然皇上發話,幾個娘娘不好再阻撓,只得任由皇上派李公公去太醫院。
林惜白低頭又搗鼓了一會兒自己做的胭脂。
她實在想不通哪裡會出差錯。
蘭貴人仍在嘀嘀咕咕,嘴裡不停聲討林惜白的不是。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林惜白有什麼仇。
「皇上。」
李公公進來,畢恭畢敬道。「國公府少爺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陳雲間?
林惜白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冤家路窄嘛!
依照陳雲間的性子,不得逮著機會在皇上面前說她壞話?
林惜白可是深深記得陳雲間當著林文遠的面指責過她,還在尚書府大門口跟她吵架。
而且前段時間她還害陳雲間掉進湖裡。
萬一陳雲間為了解除婚約,趁機推她一把怎麼辦?林惜白大腦飛速運轉,心想怎麼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躲開陳雲間。
「皇上!」
眼見李公公離開養心殿,馬上陳雲間就要進來。林惜白忽然舉手,聲音格外的清脆響亮。
「怎麼了?」皇上不解林惜白為何反應如此激動。
「臣女……想上茅廁。」林惜白眼珠子一轉,趕緊尋了個理由搪塞。
……
氣氛一度變得相當尷尬。
估計此時待在養心殿的那幾個娘娘也沒想到,林惜白身為尚書府的二小姐,怎麼說是個大家閨秀,卻能把上茅廁這幾個字說得如此大聲。
還是當著皇上的面。
「我看是陳大人有事稟報,你便想趁此機會溜走吧。」蘭貴人雙眸微虛,細細打量林惜白。
難道自己心裡那點小九九被蘭貴人看穿了?林惜白心裡咯噔一下。
「皇上,依臣妾看,那陳大人既與林惜白有婚約在身,他們二人定是狼狽為奸,打算合夥將這件事情忽悠過去。」
蘭貴人見林惜白遲遲也不反駁,頓時對自己的猜測萬分自信。
她轉過身,言之鑿鑿向皇上請願,趕緊把林惜白抓起來關進大牢。
怎麼這蘭貴人長得挺漂亮,說話做事卻是不帶一丁點腦子呢。林惜白無奈。
不是,她溜什麼啊?別說皇宮,就是整個楚國都是皇上的。她林惜白除非是能鑽地洞裡,要不然今日溜了有什麼用。
興許還給自己多賺個對皇上不敬的罪名,折騰半天,死得更快了。
「臣參見皇上。」陳雲間進來,走到林惜白身旁站定。
林惜白深吸一口氣,朝陳雲間露出燦爛笑容。
她就希望陳雲間能有點良心,別這時候落井下石了。
「陳大人說有要事稟報,你說說看。」皇上背靠座椅,饒有興致的看著陳雲間。
陳雲間手中攥著一個香囊,側身遞給了李公公。
「這個香囊據臣了解,是賢妃娘娘派人做了送給各位娘娘的。」陳雲間向皇上解釋。「臣方才去了一趟制香司,問清楚裡面放了什麼東西,又去找了太醫。原來香囊里的好幾味藥同梅花粉混合後會使臉上起紅疹。」
「如果臣沒猜錯,林小姐做的胭脂里,應當有梅花粉吧。」一邊說著,陳雲間一邊轉頭望向林惜白。
林惜白愣了愣。
她沒做夢吧!陳雲間居然在幫她說話!
有一瞬間,林惜白仿佛看見了楚澈。
要是他們兩個關係沒有疏遠,楚澈也會像今日的陳雲間一樣,幫她洗清冤屈的吧。
「嗯?」陳雲間掐了一下林惜白的胳膊。
林惜白吃痛,立即回過了神。
「對對對!我用了梅花粉!」她連連點頭。
「不信皇上聞臣女做的胭脂,能夠聞到梅花的味道的。」林惜白激動萬分。
正巧此時太醫也到了,皇上索性讓太醫當場檢查。
如陳雲間所說一樣,妃嬪們臉上的紅疹是因為用了賢妃的香囊又用了林惜白的胭脂。
那這下就不能說是林惜白的錯了。
好在這紅疹並非難治的病,只消好生調養,不出半月就能痊癒。
真相大白後,妃嬪們也各自回各自的宮裡去了。
侍衛第一時間將此消息告知了楚澈。
窗台前,一株梅花傲然開放。
楚澈一身月白便服,宛若神邸下凡,翩翩然遺世獨立。
「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