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只催促宋原見宋華清一面。
宋原摸了摸腦袋,覺得莫名其妙。
他又未曾做錯事情,何故這般著急要他找宋華清。
石板路上唯獨聽得見宋原腳步聲音,他身上散著濃濃的酒味,打老遠就能聞到。
「爹?」
宋華清露了身背影,宋原更加疑惑,打了聲招呼,隨後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台階。
「你還有臉回來?」宋華清轉過身,直衝沖的朝宋原吼道。
宋原嚇得不輕,差點一屁股往後跌了去。
「爹,您這是什麼意思啊?」他皺眉。「這兒是太傅府,我是您兒子,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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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知道你是太傅府的人,就不會天天跟著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三天兩頭往花間樓跑。」宋華清氣得直喘粗氣。
這下宋原是明白了宋華清生氣的緣由,他趕緊狗腿子似的上前,攙扶宋華清坐下。
「哎呀爹,我這也是在聯絡人脈,給咱們家店鋪討生意嘛。」宋原訕笑。
「玲瓏堂何時落到要你陪人喝酒拉生意的地步了?」宋華清狠狠瞪了宋原一眼。
宋原遊手好閒,他宋華清這個當爹的怎可能不清楚。
「這您就不懂了。」宋原攙扶著宋華清坐下後,自個兒也跟著屁顛屁顛坐到了宋華清身旁位置。「您看,玲瓏堂雖然生意做的大,但這幾個月尚書府……」
「誰讓你坐著了?」宋華清質問道。
宋原一個激靈,又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老爺這是怎麼了?」宋夫人進來。「我從老遠就聽見您的吼聲。」
「娘。」宋原找到靠山,轉而挽住宋夫人的手臂。
宋夫人一向寵愛宋原,事情還沒弄清楚,她就先把宋華清責怪了一通。
「孩子還小,您有什麼事情好好說就是,發什麼火嘛。」宋夫人在中間打圓場。
話是這樣說,她字字都是往宋原那兒偏的厲害。
「他現在這副模樣,都是你慣的。」宋華清沒好氣的白了宋夫人一眼。
「我倒是想問,你口口聲聲是為玲瓏堂的生意著想。怎的?我一個賣糕點的鋪子,需得著你日日對一個女子獻殷勤?」
宋華清將這事憋到現在才說,無非是盼著宋原是非分明,能自己認錯。
結果就是,他非但不覺得自己有錯,眼下借著宋夫人,宋原更是腰杆挺直了,絲毫也不害怕宋華清。
「您在說什麼啊。」宋原哭喪著臉。「我每日忙玲瓏堂的生意還來不及,哪來時間勾搭什麼姑娘。」
「你少要狡辯,我都派人查過了。這幾日你根本沒有去過玲瓏堂。」宋華清強壓住怒氣。
他是真怕自己動怒,跟宋原在大廳打起來。
「我……」宋原心虛。
他方才哪裡想到,宋華清這回數落他,事先早做好了準備。
「原兒,你爹說的都是真的?」連宋夫人也開始轉頭質問起他來。
宋原看了看宋夫人,又望向宋華清。
「你看看隔壁尚書府家的兩個孩子,林惜北從小讀書厲害,詩書倫理樣樣精通。現下人在朝中謀了個官職,他還娶了國公府的小姐。」
「還有林惜白,我從前覺得她大大咧咧不懂規矩,心裡還有些安慰。結果她開起了店鋪,做的是風生水起。」
「再看看你?大字不識幾個,天天除了喝酒還會什麼?」
宋華清越說越氣,越氣就越想打宋原一頓。
他是真恨鐵不成鋼。
宋華清跟林文遠爭了大半輩子,一直也沒比出輸贏。
這下好了,自己親兒子直接讓他輸的一敗塗地,連褲衩子都不剩。
「老爺,話也不能這麼說啊。那林惜北再是能幹,官職還不是他爹給他求來的。我之前也勸你給原兒謀個官位,您不是沒同意嘛。」
到底是心疼兒子,宋夫人開口又為宋原說話。
「讓他去朝中當官?先讓他把書本上的字認全了再說。」宋華清氣不打一處來。
宋夫人一時語塞。
「還有你。」宋華清目光挪到宋原身上。「你日後離那些個鶯鶯燕燕遠一些,免得丟了名聲,京城權貴家的小姐哪個看得上你?」
眼見林惜北與宋原同齡,人不僅娶了京城第一才女,現在連孩子都快生了。宋原什麼也沒著落。宋華清又氣又急。
「可辛才不是鶯鶯燕燕。」宋原嘴裡嘟囔。「她溫柔體貼,又極懂我心思,哪家小姐都比不上她。」
宋夫人見宋原多嘴,連忙拉了一把他的衣袖。
「看到沒?都是你慣的。」
宋華清氣沖沖的離開大廳,與宋夫人擦肩而過時,還不忘數落了她兩句。
「娘。」宋原委屈得很。
「你啊。」宋夫人無奈嘆氣。「你日後訴苦的話別來找我說,倒不如把精力用在討你爹歡心上。」
「我又不是沒有努力。」宋原聳肩。「之前我叫人去偷林惜白的方子,玲瓏堂的生意回了不少,我爹開心壞了,連著誇了我好幾日。這下我就是最近喝酒喝的多了,便要被他這般斥責。」
「偷方子的事情你可別傻到到處去說。」宋夫人恨不得捂住宋原的嘴。
她環顧四周,發現無人在聽,宋夫人才鬆了口氣。
這事兒要是再傳到宋華清耳朵里,那還得了。
反正是過去了,生意穩定後,林惜白將甜品鋪子暫時交給了底下夥計操持。她當務之急是把自己另一項事業做起來。
至於玲瓏堂偷過她方子,也不知是忘了還是算了,反正不見林惜白再提過了。
皇宮。
養心殿大門口。
偌大的空地上,二三十個妃嬪齊刷刷的擠在一團。
她們臉上無一不戴著面紗,林惜白趕來時,妃嬪們正七嘴八舌嘀咕著什麼。
「林惜白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所有人不約而同往林惜白方向望去。
腳步戛然而止,林惜白大腦飛速運轉。她在想是穿過這些個妃嬪衝進養心殿容易一些,還是調頭離開比較好。
進宮的時候林惜白隱隱約約聽小太監說過一些,好像是妃嬪們用了她做的化妝品,結果臉上起了紅疹。
產品有質量問題可是大事,林惜白馬不停蹄趕到了皇宮。
「你快解釋一下,我們臉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長紅疹?」
「我可告訴你,我臉要是毀了,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不是存心的啊!」
妃嬪們一窩蜂的衝過來圍住林惜白。
耳邊充斥著她們的詢問和咒罵,林惜白頭都要炸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都多少台戲了。
「救我。」林惜白湊近了一旁的小太監,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的這兩個字。
瞧著這些個娘娘們氣勢洶洶的模樣,林惜白都怕自己下一秒就被暗殺了。
小太監也憋屈,他身子本就瘦弱,幾十個人往他身上擠,小太監又不敢推搡,他差點沒被壓成餅。
最後還是皇上下令,讓林惜白進了養心殿。
至於那些個妃嬪,皇上選了幾個地位比較高的和臉上紅疹起的多的,其餘都留在了外面。
難得後宮出現幾十個妃嬪一起長痘的情況,皇上也害怕。
他怕傳染到自己身上。
「說吧。」皇上居高臨下質問林惜白。
林惜白渾身一激靈。
她倒不是被皇上嚇到。林惜白從站在這兒,不遠處那幾個娘娘就一直瞪著她。
看她眼神跟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皇上,臣女是做生意的,誰會砸自己的招牌?臣女送化妝品給娘娘們,也是想讓她們用了後覺得好就給臣女的小店宣傳宣傳。」林惜白欲哭無淚。
出這種事情,最想哭的是她好不好!
「再說了,臣女是有幾個腦袋夠砍啊敢害娘娘們。」
「那我們為何用了你送的胭脂水粉就起了紅疹?」旁邊有妃嬪聽不下去,義正言辭的反駁林惜白的話。「林惜白,外面站著的那些個妃嬪,無一例外都是用過你送的胭脂水粉的。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麼說也是。
林惜白竟覺得她們講的有道理,自己不知道怎麼反駁。
「林惜白,你聽見沒?」皇上轉頭又問林惜白。
「臣女聽見了。」林惜白哆哆嗦嗦的回答。
這要是查不出原因,那她豈不是真就命喪於今天了?
不行。
林惜白神色嚴肅,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娘娘們有沒有誰帶了臣女送的東西的?能否拿來給臣女看看,臣女找一下原因。」林惜白望向旁邊幾個妃嬪。
現在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林惜白,別說旁人了,就是林惜白都覺得自己嫌疑最大。
「柳翠。」其中一個穿著最為華麗的妃嬪忽然喊了自己貼身宮女一聲。「去我宮裡把那些個胭脂水粉都拿過來。」
這幾分鐘裡,幾個妃嬪挨個數落林惜白的不是。
林惜白什麼也沒說,她在思考怎麼能完美解決這件事情並且保住她的小腦袋。
養心殿難得如此熱鬧,陳雲間剛從大理寺出來,就聽到宮女們議論此事。
「你們聽說了嗎?後宮好些個貴妃因為用了尚書府小姐送來的胭脂水粉,結果出了事情,滿臉都長了疹子。」
「我當然知道,其中還有慧安宮和百穗宮的兩位娘娘,她們兩個可不好對付。這回林家小姐怕是九死一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