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夜訪牙市,殺戮開始(4k二合一)

  除夕夜,爆竹聲聲,熱鬧非凡。

  季青離開生財樓,朝著牙市走去。

  一路上,許多關於牙市的情報,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結合黃煜大師的《夢華錄》和牙市幹事憨子的走馬燈記憶,這個臨江最大的藏污納垢之地,完全呈現在季青眼前。

  牙市由三位堂主把持,大堂主呂忠義,二堂主獨眼猿,三堂主過江龍。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十幾年前,他們仨都是在官道上殺人劫財的綠林響馬,屬於暗八門當中的「蘭」字門。

  後來因為官府大力剿匪,呂忠義便帶著獨眼猿、過江龍和一眾過命兄弟,逃進臨江,創辦牙市。

  仨人作為方圓百里最大的土匪頭子,都是內勁高手,手底下還帶著十多個同樣兇狠的匪徒,對臨江那些小偷小摸的蟊賊而言,無異於降維打擊。

  很快他們就收攏了許多見不得人的生意——拐賣、殺人、放貸、銷贓、放火……並將其整合,把這些黑色勾當做成了井然有序的產業。

  時間一長,牙市名聲大噪,三位堂主,人稱忠大爺,猿二爺,龍三爺。

  後來不知怎地,說是那呂忠義呂大爺得罪了周家,被周老太爺一巴掌打服以後,加入了周家陣營。

  也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牙市不滿足於只干那些個違法行當,開始和掮行搶正經生意做,雙方從此結下樑子,明爭暗鬥好多年。

  另外,得到了周家幫襯後,雖然牙市每年的利潤都要上貢一些給周家,但與此同時,牙市也得到了周家各方面的幫助。

  別的不說,就那大堂主呂忠義,就在周老太爺的幫助下,內勁化氣,成了先天真氣高手,有了和掮行叫板的資格。

  穩住腳跟兒以後,牙市便以城南的「忠義莊園」為大本營。

  三位堂主手底下有二十多位主事,大多都是曾經的綠林響馬兄弟,一個個手上沾血,兇殘狠辣;少數幾個是在臨江的江湖裡吸收的骨幹,同樣不是善茬。

  除此以外,每位主事手底下,都有幾十位次一級的牙市幹事——一個個也是身懷絕技,心狠手黑的主兒,刀哥和憨子,都屬於這個層次。

  於是,從堂主到主事再到幹事,這數百人基本上就是牙市最核心的力量了。

  再往底下的許多潑皮打手、惡霸混子,則屬於良莠不齊的外圍成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些人平日裡是不能住在忠義莊園的。

  季青心裡一邊琢磨著,已經來到了忠義莊園,躍上高聳的圍牆。

  打眼一看。

  只見一座占地數百畝的龐大莊園,好似沉睡的凶獸那般蟄伏在黑夜裡。

  莊園裡有十多條買賣街,街巷兩旁則是漆黑不透光的買賣屋——平日裡臨江八九成的見不得光的勾當,都是在這裡進行。

  而如今,除夕佳節,十多條買賣街都是黑暗一片。

  唯有莊園深處的許多高樓,燈火通明。

  結合憨子的走馬燈和鄧通給的情報,季青知曉,這些高樓用處各不相同——有的用來儲存各種見不得光的貨物,關押拐來的女人孩子;有的是主事幹事們生活起居的住處,至於最高的那座「百壽樓」,則是三位堂主落腳的地兒。

  季青從圍牆上一躍而下。

  迎面便撞上倆提著燈籠巡邏的牙市幹事。

  在憨子的走馬燈里,這倆幹事一人姓陶,一人姓李,都是手上沾著人命的凶人。

  此時,倆人完全沒察覺不速之客的到來,還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呢!

  說前幾天收債時,那病癆鬼太不經打,幾下就咽了氣兒,都不過癮。

  正聊到興起時,渾然沒發現,雪亮刀光一閃而過。

  倆人的表情瞬間僵硬,身子瞬間從中間裂開,變成了兩片兒,朝兩邊倒去。

  汩汩流淌的鮮血冒著熱氣兒,染紅了素白的雪層。

  季青長吐出一口濁氣,森森白霧在慘白的妖異臉譜下彌散而出,如渴血的野獸。

  望著眼前偌大的忠義莊園。

  像極了一桌豐盛的饕餮大餐。

  他,開動了。

  .

  .

  忠義山莊,忠義樓。

  忠義樓在山莊的諸多閣樓里,也算得上是別具一格的存在。

  與其說是樓,倒不如說是倉庫和囚牢。

  平日裡,牙市那些見不得人的貨物都儲存在忠義樓里。

  至於地下則是一間間昏暗的牢房,臨江八成的人口買賣都在這裡發生——賣家將人送來,買家再來挑選,完成買賣後,再由牙市的馬車將人送走。

  此時此刻,忠義樓各個角落,哪怕是除夕佳節,也有帶刀的幹事把守,十步一崗,別說入侵者,哪怕就是一隻蚊子也飛不進來。

  而這裡,也是咱們季掌柜忠義莊園之行的第一站。

  那麼問題來了,如此森嚴的防守,如何進入呢?

  季掌柜給出了他的回答。

  他光明正大地走進忠義樓。

  一位位牙市幹事察覺到這位不速之客,非但沒有任何惱怒,反而心頭一樂!

  ——他們因為前幾天跟著兩位主事搶慈幼院的孩子惹出亂子,導致被罰不能去百壽樓參加新年宴,只能在這站崗值守。

  正閒得蛋疼呢!

  就有不要命的愣頭青闖進來了!

  正好解乏呢!

  「弟兄們!來樂子了!上啊!」

  一邊獰笑,一邊抽刀,一擁而上,要把這不識好歹的傢伙砍成臊子。

  可甚至沒等他們看清來人模樣。

  一道道美麗的月華刀光,便在偌大閣樓內亮起。

  一個個兇狠異常的牙市幹事,臉上的獰笑和殘忍,驟然僵住。

  然後。

  咚咚咚咚咚咚……圓滾滾的人頭瞪著雙眼,死不瞑目,咕嚕嚕滾落在地。


  季掌柜一路走,牙市的幹事就一路死。

  每一次照面,都有人頭落地,鮮紅噴灑。

  很快,好幾十個幹事,死得一個不剩。

  最後,季掌柜循著憨子走馬燈的記憶,下了樓梯,來到關押孩子女人的地牢前。

  一道厚重的大鐵門,擋在身前。

  季掌柜抬腿,一腳踹出!

  砰一聲巨響!

  整個忠義樓好似都在顫抖,鋼鐵的厚重大門在先天真氣加持的巨力下,扭曲崩碎!

  .

  .

  忠義樓,地牢。

  門口處,一間雖不見天日、但頗為寬敞的房間裡。

  牆壁上,掛著血跡斑斑的各種刑具,暗紅的血混雜著鐵鏽,散發出讓人望之生畏的氣息。

  燈火通明里,房間正中央擺著張偌大方桌,桌上是各種各樣的吃食——燒雞,滷牛腱子,炒花生米兒,糖果,乾果瓜子……還有兩壇剛剛開封的美酒,酒香撲鼻。

  而方桌兩旁,坐著倆人。

  其中一個是高大的漢子,目光如刀,神色陰鷙。

  另一個身子好似酒桶一般的胖子,面相看起來頗為和善,但微眯的眼睛裡卻帶著幾分瘮人凶光。

  倘若季青在此,必然能從憨子的走馬燈里認出來。

  這倆人正是牙市的二十幾位主事之二,高大漢子喚作「飛熊」,胖子諢名「笑面虎」,倆人都是一等一的外功高手,心狠手辣,手底下幾十個幹事,威風得很。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倆幹事,卻是愁眉苦臉。

  「他娘的,真沒天理了!捉魚兒的命令是三位爺下的,咱倆費勁吧啦給捉來了十多條品相極好的魚兒,其他兄弟哪比得上咱?

  結果呢?還要受責罰,大伙兒都在百壽樓吃好的喝好的,咱倆還得在這兒喝悶酒!」飛熊灌了一口烈酒,頗為不忿。

  「熊哥消消氣兒。」

  笑面虎擺了擺手,「怪也只怪咱倆把事兒給鬧大了,弄死了人。

  誰能想到那婊子居然是象姑館的老鴇呢?

  咱們捅死了她,那象姑館的小相公們這幾天生意都不做了,圍在縣衙門口要衙門捉兇手。」

  「你說到這個我就來氣!」

  飛熊厲聲咒罵,「那臭婊子跟他娘的有毛病一樣,死抓著老子不放手,哪怕捅死了,屍體都硬了,還抓著老子大腿,最後還是老子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才脫了身,真他娘的晦氣!」

  「哈哈。」

  笑面虎撓了撓頭,給飛熊又倒上一碗酒,「大過年的你去想那臭婊子幹啥?

  俺今天聽龍三爺說了,功是功,過是過,咱們把事兒鬧大了,自然要罰。

  但這段時間咱們倆捉來的魚兒最多,也是要賞的——龍爺講,等初五一到,忠爺把五十對兒童男童女挑走了,剩下的魚兒都是咱們倆的!」

  「嗯?當真?」飛熊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俺啥時候騙過你?」

  笑面虎嘿嘿一笑,「這次一共捉了一百一十三條魚兒,哪怕去掉忠爺要的那五十對兒,也還剩十三條,到時候飛哥你拿七條,俺要六條,不管是留著自個兒折騰,還是轉手賣了,那可都是美滋滋啊!」

  飛熊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嘀咕了一句:「龍爺還真仗義!」

  頓了頓,他又露出疑惑之色,「不過,虎子,你消息靈通,你聽說咱忠爺要這五十對童男童女幹啥嗎?」

  笑面虎這一聽,趕緊壓低了聲音,「這事兒俺還真聽到了些風聲——前些日子,忠爺不是出了趟遠門,請回了一位大師嗎?」

  飛熊點頭,他當然聽說過這事兒,牙市都在傳,那位大師是個能人兒,一開始,牙市的大堂主忠爺還對其以禮相待,頗為尊敬。

  可後來不曉得出了啥事兒,那大師被忠爺關押在地牢里,親自日夜刑訊,最後扛不住,死了。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牙市開始張羅著要五十對童男童女。

  「這五十對童男童女……和這位死鬼大師有關係?」飛熊問。

  笑面虎摩挲著下巴,「具體咱也不清楚,只聽龍爺提過一嘴,說一切都是因為這位大師而起,而那五十對兒童男童女是給大少爺準備的,聽說是為了……下聘?」

  「下聘?給誰下聘?」飛熊不解,「誰家放著金銀珠寶不要,非要五十對童男童女?」

  「那就不知道了。」

  笑面虎搖了搖頭:「龍爺說忠爺最近有點魔怔了,為了咱小少爺啥都幹得出來,不過這些啊……和咱們都沒啥關係,好好辦事兒就對了。」

  「也是,來,虎子,走一個!」飛熊深以為然,端起酒杯。

  然而就在這時。

  砰一聲巨響!

  那厚重的大鐵門好似被恐怖巨力衝撞一般,扭曲炸碎!

  那一刻,飛熊和笑面虎同時心頭一驚,瞬間酒醒!

  ——這地牢的鐵門,可是當初忠爺請臨江最好的鐵匠鋪子打造的,一般內勁宗師短時間都難以破壞!

  現在竟生生被打爛了?

  緊接著,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里,黑衣白面的身影,緩緩走進來。

  殺意森森,令人咋舌!

  那一瞬間,飛熊和笑面虎同時認出了來人身份。

  黑衣白面,紅纓鬼刀……不正是那凶名赫赫的割頭客嗎?

  那傳聞中宰了歸一教屠夫的絕世凶人!

  於是,倆人心頭同時一個咯噔!

  壞了!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汩汩鮮紅的血,順著階梯緩緩流淌下來,一路延伸到飛熊和笑面虎身前來。

  倆人更是頭皮發炸!

  如此大的動靜,樓上的兄弟都沒動靜,再加上這淌下來的血……恐怕他們手底下的那些幹事也已經死在了這割頭客手底下!

  而就在他們驚駭欲絕時,他們聽到割頭客說話了。

  「我找到你們了。」

  妖異的臉譜下,聲音沙啞。

  季掌柜看著眼前兩張驚愕駭然的臉。

  他們倆的身影,和老鴇走馬燈里那拐走了孩子、捅死了她的蒙面漢子,緩緩重合。

  沒錯了,就是他們。

  拐走了慈幼院的孩子,殺死了年輕訓導,捅爛了老鴇的肚子。

  「割頭客!你……你想幹什麼!」飛熊色厲內荏,手裡握住了桌旁的兵器,一柄雙手大斧!

  「割頭客,咱這兒可是牙市的忠義莊園,你也敢亂來?!」笑面虎也是冷聲威脅,提起腳邊一把大錘。

  可下一瞬間,清涼雪亮的刀光一閃而過。

  飛熊和笑面虎那剛提起兵器的右手,齊肩而斷,磅礴的血霧噴湧出來!

  「啊啊啊啊啊——」倆人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嚎,死死摁住傷口處,看向季青的目光,充滿了怨毒和恐懼,「你……你完了……咱牙市三位爺……不會放過你……」

  「我會親自去找他們,但在此之前,你們會後悔的。」

  季青認真地看著他們,

  「——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那一刻,飛熊和笑面虎望著那張蒼白的鬼臉。

  心底生寒。

  莫名恐懼,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