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又到了星期六，米歇爾所在的公寓又開始熱鬧了起來。
當然，這份熱鬧還是離不開米歇爾的海底兩萬里，以及那些卡牌們.……
狄更斯剛剛進門，就把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扔在了桌上。
袋口並沒有完全紮緊，所以十幾張海底卡牌立刻就滑落了出來。
裡面有抹香鯨、有大海龜、有珊瑚森林，還有足足五張一模一樣的海底火山。
狄更斯則用痛苦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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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我這周足足買了30份海底套裝，但依然沒有抽到尼摩船長。」
「最要命的是，居然連續抽到了五張海底火山。」
啊？？？
跟在後頭的麥可則被狄更斯口中的這個數字驚到了，差點摔了一跤。
「30份？你前天不是還在批評那些為了卡牌而反覆購買報紙的人嗎？」
狄更斯聽到麥可的話，倒是不以為意。
「我批評的是那些沒有節制的人。」
「至於我買上30份海底套裝，僅僅只是為了研究倫敦最新出現的社會現象。」
麥可則沒好氣地指了指桌上那五張海底火山。
「那這5張海底火山也是研究成果嗎？」
「當然，他們證明米歇爾設計的概率有問題，這是在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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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狄更斯和麥可拌嘴的功夫，福斯特以及卡萊爾也走進了客廳。
福斯特心情倒是非常不錯。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尼摩船長，在狄更斯面前晃了晃。
「查爾斯，你上次不是一直說想要這張尼摩船長嗎？」
看到這張卡牌，狄更斯立刻坐直了。
「好兄弟，你想換什麼？」
「一張未知深海。」
聽到這句話，狄更斯那雙湛藍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你這是在搶劫，一張未知深海至少夠換上10張尼摩船長。」
「那就算了。」
福斯特剛作勢想把卡片收回去，狄更斯已經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我們還可以商量商量。」
看著狄更斯和福斯特為了一張印刷的卡片而討價還價，米歇爾也是有些哭笑不了。
不過是一張卡牌而已，至於嗎？
不過他倒也理解狄更斯和福斯特的心情。
事實上，整個倫敦都在為海底兩萬里的主題卡牌而瘋狂。這幾天，新紀元報社的銷售數據更是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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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海底兩萬里已經結束連載了，海底套裝的銷量卻還在增長。
不少讀者甚至不讀報紙，只是為了拿到卡片。
甚至普通報紙的產量已經不夠了，部分的產能挪給了海底套裝。
看來這次自己的初步嘗試已經成功了。
將文學作品與收藏品卡牌做一個結合，確實能夠產生極高的商業價值。
對於這個時代的讀者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最為重要的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套卡牌甚至還在倫敦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社交方式。
兩個原本毫無關聯的人，只要掏出海底兩萬里的卡牌收藏冊，兩個人就能飛快地聊在一起。
而這種社交甚至跨越了英國根深蒂固的階級。
碼頭工人與銀行職員相互交換卡片，這樣的情景在如今的倫敦並不少見。
當然，海底兩萬里的卡牌如此的火爆，帶來的麻煩同樣也不少。
「米歇爾，你聽說了嗎？昨天有兩位律師在咖啡館裡爭奪一張尼摩船長。兩人都要鬧上法庭了。」
麥可則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講起了倫敦的聞軼事。
「那他們誰最後拿到了？」
狄更斯的關注點則有些不一樣。
「他們最後誰也沒拿到。」
「因為他們互相指控對方惡意抬價，最後兩人決定去法院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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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米歇爾不免愣了一下。
「啊？他們自己就是律師吧？」
「沒錯。」
「那至少訴訟費倒是省下來了。」
一時間，客廳里充滿了歡樂的氣息。
然而卡萊爾卻沒有跟著笑，他拿起桌上散落的一張抹香鯨，仔細地觀察著。
「米歇爾，你這些卡片上的知識倒是不錯，但稀有的卡片真的讓事情發生一些變化。」
「大家不再關心卡片上的內容，而更關心價格。」
「我聽說有人為了抽一張稀有的卡片，花掉了自己幾周的收入。」
卡萊爾把卡片放回了桌上，嚴肅地說道。
「某種意義上，這已經接近賭博了。」
此刻，客廳里的笑聲停止了下來。
在如今的英國，賭博雖然沒有後世那樣的嚴重。但沉迷於此，顯然並不是一件好事。
米歇爾也點了點頭，這個問題確實最近開始出現冒頭了。
伴隨著大王烏賊和尼摩船長這樣的稀有卡片交易價格越來越高，這個卡牌收集遊戲的味道也發生了變化.……
聽說那張編號120的未知深海更是已經炒到一個驚人的價格。
甚至已經有不少投機者進入市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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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大英喜歡投機是有歷史傳統的。最為有名的就是發生在1720年的南海泡沫。
簡單來說，就是當時的英國人相信了一個能賺遍全世界的錢的公司。因此把這個公司的股價炒到了天上，最後泡沫破裂了，無數人因此傾家蕩產。艾薩克牛頓以及《格列佛遊記》的作者喬納森斯威夫特都是受害者.……
如果做個類比，就如同美國提起1929年的大蕭條，日本提起泡沫經濟，而中國人提起大A大牛市一樣.……
有人甚至一次性購買了上千套海底套裝，用來尋找稀有的卡片。甚至還有商人開始囤積那些未開封的海底套裝，準備過段時間再加價出售。
不過關於這些，米歇爾早就有一些準備了。
「卡萊爾先生的批評倒也沒錯。」
「這套卡片的設計初衷是增加閱讀樂趣，並不是讓人賭博。」
米歇爾並沒有為自己辯護，只是給出了解決方案。
「海底兩萬里的卡牌將不再隨著新紀元的報紙發售，而轉到米歇爾商店當中銷售。」
「這樣可以避免報紙被浪費的情況。」
「至於價格嘛，接下來我會提高那些稀有卡牌出現的概率……」
是的，堵不如疏。黃牛奸商怎麼能斗過官方呢？
懂不懂什麼叫做最終解釋權啊？
事實上，這正是前世泡泡瑪特打擊黃牛、打擊炒作最有效的武器。
大量補貨！
畢竟所謂的稀缺性，都是官方所界定的。只要米歇爾想，像尼摩船長、大王烏賊這樣的稀有卡牌，完全可以爛大街。當然，那張未知深海還是不行的，畢竟成本在那裡.……
所以米歇爾倒是也不害怕這些投機者.……
麥可算了算，覺有些心疼。
很顯然，這將會影響到新紀元的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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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隨即笑了笑。
損失銷量也總好過被倫敦的讀者堵在報社門口罵吧？
他可不想看到報紙上出現因為海底兩萬里卡牌而傾家蕩產這樣的新聞。
「收藏應該是一種娛樂，而不是真的把倫敦讀者的錢包掏空。」
米歇爾抿了一口茶，最後下了個結論。
聽到米歇爾的決定，客廳的幾人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米歇爾還是沒有掉進錢眼裡的，他有顆金子般的心靈。
但狄更斯很快找到了一個新的角度，他睜著他那雙湛藍的眼睛和福斯特說道。
「既然概率會更加高了，那這張尼摩船長你就應該便宜一點。」
「少來。」
「新的概率還沒有開始呢。」
頓時，客廳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很快晚餐就準備好了，關於卡牌的話題也暫時告一段落。
今天的主菜是烤羊排，還有一鍋剛剛新鮮出爐的蔬菜濃湯。
飯桌上當然要有聊的話題，這話題同樣離不開海底兩萬里。
幾人聊起了海底兩萬里所帶來的種種風波。
皇家海軍派軍艦去調查鯨魚的事情，已經變成了如今倫敦最受歡迎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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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民間科學家的設計創意還真被記到了報紙上發表。
不少讀者紛紛表示，應該儘快寫成小說，他們要看到這些創意。
可以說，電力的思潮同樣也不比海底兩萬里卡牌差。
而對於電力帶來的暢想，米歇爾則是樂於見到的。
畢竟新的時代早點到來，對於米歇爾生活便利性的提高也是巨大的。
咱就不說電腦空調了，給咱來個電燈也行啊。
畢竟米歇爾是真受夠了如今的煤氣燈了。實在是太暗了。
顯色指數那些也實在算不上優秀，屬於是瞎眼的水平。
所以米歇爾的創作時間都被迫挪在了白天。
「對了，差點把正事忘了。」
麥可放下了餐具，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隨後從公文包中取出了一個厚實的信封。
「這是今天剛剛送到報社的，我覺要儘快交給你。」
米歇爾則好地接過信封。很顯然，這封信經歷了長途的航行，邊角都有些磨損了。上面還蓋著紐約港的標記和哈珀出版公司的火漆。
這是來自大洋彼岸哈勃寫給自己的信件。
而打開這封信，除了信件之外，還夾雜著匯款憑證等等，以及一疊厚厚的資料……
米歇爾先看了一眼收益，雖然在美國的銷售總體走的是平價風格，但是收益依然非常的可觀，可以說是遠遠超過了米歇爾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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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封信中，哈泊花費最多筆墨的卻不是銷量和收益。
而是一個請求。
請求米歇爾為如今的美利堅，寫上一個故事。
……
對於哈泊這封來自大洋彼岸的信件，客廳里的眾人自然也是頗為好的。
但好歹都是文化人，基本的禮儀還是有的。
他們耐心地等著米歇爾看完信件。
當米歇爾終於抬起頭了，狄更斯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向米歇爾詢問道。
「哈泊在信件里都寫了什麼？」
米歇爾笑了笑，整理了一下信件的內容，向眾人講述起來。
在信件當中，哈泊把紐約最近發生的事情寫頗為詳細。在這場空前的經濟危機的影響下，大批的銀行倒閉、工廠停工，成千上萬的人失去工作。甚至連昔日體面的商人們都開始在街頭變賣家產，而那些原本居住在獨立住宅中的人們也不不擠進潮濕的地下室。
尤其是銀行的倒閉，真是讓不少家庭推向了深淵。雖然美利堅的儲蓄習慣一般，但不少人的積蓄都存在那些野貓銀行里，銀行一倒閉，他們的積蓄瞬間就變成了泡影。
你貪圖人家的利息，人家貪圖你的本金。
關於美利堅發生的這一切，倫敦的報紙當然也有著報導。
但這些報導和哈泊親筆所寫的完全是兩碼事。
而更讓大家吃驚的是米歇爾的首部作品《最後一片葉子》在紐約引起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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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件包裹當中，哈珀還附上了不少讀者來信。
這些讀者來信雖然字跡並不好看工整，但透著一種真誠。
一位失業的碼頭工人這樣寫道，他原本打算離開妻兒，從此再也不回家。可當讀完最後一片葉子之後，他又再次鼓起了生活的勇氣，最後他又去街上找到了修繕房屋的零工。
還有一位母親將這個故事講給了三個孩子，雖然他們已經連續幾天只能喝稀湯了，但在那個晚上，三個孩子第一次沒有哭著入睡。
這樣的故事還有許多。美利堅的讀者向米歇爾傾訴著這部作品帶給他們的力量。
原本有些活潑的狄更斯一下子安靜了。
他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災難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在他童年時期，他父親欠債入獄的日子就是這樣。
整個家庭一下子從中產打落深淵。
「美國的情況比我們看起來還要更加嚴重。」
而福斯特的關注點則不同。
「許多書店都已經倒閉了，哈珀居然能夠把這幾十萬書送到了讀者手裡，這確實十分了不起。」
「是廉價版本救了他們。」
麥可則拿起隨著信件包裹運來的樣書，仔細摩挲著。
在成本方面，他是專業的。
「雖然紙張極差，裝訂也很粗糙，但這個價格相當的有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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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失業的工人也能夠負擔。」
「只要內容沒有缺少，紙張差一點有什麼關係？書籍歸根結底還是給人讀的。」
米歇爾對哈泊的做法倒是表示贊同，甚至有些欣賞。
這傢伙還是認認真真地貫徹了自己的建議啊。如果不是這個廉價版本，那麼大概率哈珀出版公司已經破產了。
如今他不僅賭贏了，並且還抓住了經濟危機當中真正的需求。
畢竟，即便在經濟困難的時候，人們也不會停止閱讀。
就像後世，經濟大環境不好，關短視頻和拼多多什麼事？人們的精神需求是一直存在的。
對於如今的美利堅民眾來說，他們只是買不起昂貴的書罷了，而不是沒有閱讀的需求。
「這位哈泊先生想讓你寫些什麼故事？」
福斯特開口詢問道，對於米歇爾會選擇什麼題材，他還是有些好的。
因為無論是偵探故事還是科幻小說，好像都不是特別妥當。
「倒是沒有規定題材，只是希望是一篇能夠給人慰藉，能讓人重新振奮起來的作品。」
「所以你是打算接受這次的約稿？」
客廳里的幾人也對此相當好，米歇爾會接下這份約稿嗎？畢竟要求越少，反而越難寫。
「說實話，這還挺難寫的。福爾摩斯肯定不合適，總不能讓福爾摩斯去調查美國銀行為什麼倒閉吧？」
狄更斯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福斯特立刻接下了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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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兇手我現在就知道了，兇手是安德魯.傑克遜，而范布倫則負責在現場背鍋。」
聽到這，整個客廳哄堂大笑，就連卡萊爾都笑出了聲。
在稍微平復之後，米歇爾則做出了選擇。
「接啊，為什麼不接？」
他的回答倒是十分的乾淨利落。
哈泊的條件相當有誠意，自然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米歇爾對於這個新作品的主題也是有些想法的。
能夠溫暖人心，帶來力量的作品。篇幅還要足夠的短小，方便印在廉價的口袋本當中。
換句話來說，他該給美利堅人民煲一盅「雞湯」了……
這個詞在誕生的最初，可並沒有後來的貶義.……尤其是那些經典作品.……
很快，米歇爾就找到了方向。
雖然符合這些條件的經典作品並不少，不過更適合美利堅讀者體質的作者，那必然還是歐亨利。
既然已經薅了一次羊毛了，那不妨再薅上一次。
何嘗不是一種不忘初心呢？
帶著這樣的想法，米歇爾開口說道。
「夥計們，我現在倒是有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發生在聖誕節前，而故事的主角則是一對貧窮的年輕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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