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里的連載結束了，但它帶給倫敦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首先開始忙碌起來的，居然是英國皇家海軍。
海軍部最近每天都能收到十幾封來信。這封來信來自英國各地的港口、商船以及沿海居民。
但信件的內容卻高度的相似。
有不少人都聲稱在多佛海峽看到了一條狹長的黑影。它並沒有風帆和煙囪，但航行速度卻快驚人。
他們認為這是鸚鵡螺號。
甚至有漁民宣稱，他們不僅看到了鸚鵡螺號，還看見了尼摩船長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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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來信有些離譜，但海軍部卻不敢忽視掉這些。
畢竟米歇爾勳爵在小說當中對鸚鵡螺號的描寫實在是太過於真實了。
就好像現實當中真的存在這樣一艘潛水船一樣。
萬一真的有人秘密製造出了一艘潛水船呢？
於是，皇家海軍還真的派出了一艘小型的軍艦前去調查。
調查結果更是令海軍部有些哭笑不。
那所謂的黑影，其實無非是一頭鯨魚。而站在甲板上的尼摩船長，實際上則是一位正準備收網的老漁夫。
和海軍部一樣，英國皇家學會最近同樣也十分忙碌。
這份忙碌，同樣來自於海底兩萬里的流行。
在皇家學會的秘書辦公室里，來信已經堆滿了兩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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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以往皇家學會的文章，大多還比較靠譜。
可現在，情況則發生了改變。
每天寄來的論文數量足足多了10倍，而這些論文大多來自於各種民間科學家的投稿。
《論蒸汽動力在深海戰艦中的運用》。
《一座可容納兩萬人的海底城市》。
《利用鯨油燈照亮大西洋海底的可行性》。
《海底小麥種植計劃》。
這些標題看起來宏偉異常，但實際上完全沒有合理性。
甚至有一位民間科學家聲稱自己已經設計完成了一艘蒸汽潛水船
在他的設計下，這艘潛水船會在水下燃燒煤炭，再通過六根伸出海面的管道吸入空氣和排放尾氣。
如果按照這個結構，恐怕這艘船在下水的半小時內就會把船員全部煮熟。
至於那份海底小麥種植計劃嘛，恐怕設計者先解決一下人要怎麼下去種植以及收割。
總而言之，這些論文簡直看讓人血壓升高、哭笑不。
皇家學會的秘書終於忍無可忍了。
這些論文應該寄往新紀元報社，而不是皇家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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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怪的報告以及民科的論文，僅僅只是海底兩萬裡帶給倫敦的冰山一角。
現在倫敦最為流行的東西，是隨著新紀元報紙海底套裝一同附贈的小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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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米歇爾在海底兩萬里發售的時候，也加入了一個小巧思。
他設計了一套以海底兩萬里為主題的卡牌。
這套卡牌以海底兩萬里作為主題。
裡面既有抹香鯨、海龜、大王烏賊等等海洋生物，也有珊瑚森林、海底火山、沉船墓地等等場景。甚至還有鸚鵡螺號阿龍納斯教授以及尼摩船長這樣的熱門人物。
而每張卡牌都有自己的編號。比如說1號卡牌就是鸚鵡螺號。
卡牌的正面是彩色印刷的精美插畫，而卡牌的背面則是與卡片相關的海洋知識，或者是小說里的經典名言。
事實上，太陽之底下沒有新鮮事。
早在十七十八世紀，歐洲便已經出現了各種卡片，比如說字母卡、地理卡、植物卡、歷史卡等等。
當然，和後世不同，這些卡片的主要目的都是用來教育兒童。遠遠沒有收藏的價值和意義。
收集卡牌的真正爆火，還是要等到幾十年後的香菸卡。
(圖為威爾斯菸草公司推出的美女卡系列香菸卡)
香菸卡的出現以及爆火，可以說是一個偶然。
當時的香菸包裝有一個問題，紙盒裡的香菸很容易被壓壞，所以廠家往往在煙盒裡面喜歡塞上一張硬卡片，用於撐住煙盒。
沒想到消費者發現這張紙片居然印刷挺漂亮，於是廠家就來了勁，開始瘋狂印刷各種美女畫像、動物、體育明星以及體育歷史人物等等。
就這樣，香菸卡慢慢成了收藏品。甚至一度形成了買煙等於獲收藏卡的消費習慣。
值一提的是，賣最火的主題是體育系列、軍事系列以及美女系列。
是的，不少年輕男性會收集漂亮女士卡，廠家甚至一度發現美女卡比動物卡要賣更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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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很正常，要知道，在之前，一個普通的英國人想要知道一個女演員長什麼樣，只能去劇院或者是買昂貴的畫像，或是看報紙上的插圖。但香菸卡改變了這一切。普通人第一次能夠擁有明星照片了。
那些女演員也樂於此，因為她們發現，照片傳播越廣，自己的知名度就越高。
當然，這些紳士們回家有沒有些邪惡的目的，就不知道了。
後來美利堅和古巴那邊後來的香菸卡更是比較露骨了.……
畢竟為了銷量，並不寒磣嘛。雖然這些尺度相比於後世，簡直是保守的不行。
甚至讀者們大概會說，就這？這也下了嘴？
這也算瑟瑟？
但在當時已經是頗有尺度的了，畢竟整體上還是延續著維多利亞時代的審美。
不過總體來說，香菸卡的出現，最大的意義是將收藏大眾化。
所以米歇爾這次嘗試，也是想看看如今的倫敦對於收藏卡牌的接受程度如何？
海底兩萬里這樣的大P，再加上收藏卡牌，將會在倫敦迸發出怎樣的火花？
和米歇爾想像中一樣，隨著海底套裝的暢銷，海底兩萬里的相關卡牌也在倫敦開始火熱起來。
一開始大家還不以為然，覺這附贈的卡牌只是給孩子們的玩具。
說實話，並沒有多在意。甚至覺新紀元報社搞這個海底套裝簡直是多此一舉。
好好看故事就行了嘛。
但很快，不少倫敦市民就發現了，每一套海底套裝當中附帶的卡牌都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拿到的是鸚鵡螺號的卡片，有的人拿到的則是抹香鯨的卡片。
當然也有重複的情況，有的人甚至買了5份海底套裝，全部都是抹香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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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發現其中樂趣的，當然是倫敦的孩子們。
在聖保羅教堂附近的一節台階上，幾個男孩正蹲在一塊。
在他們腳下，還鋪著各自的卡片。
「我拿大章魚換你的海龜。」
「不換不換，我只有一張海龜。」
「那我再加上一張抹香鯨呢？」
「還是不換，抹香鯨我有三張呢。」
那個想要交換的男孩，最後咬了咬牙。
他實在想擴展自己的收藏，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片。
「那就再加上一張海底火山。」
聽到卡片的名字，對面的孩子終於動搖了。
他將大章魚以及海底火山的卡牌，翻到背面，認真檢查了編號。
「成交！」
很快，孩子們完成了卡片的交換。
有的孩子雖然沒有參與交易，但是卻在賣弄剛剛從卡片上學到的知識。
小哈維就是其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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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向父親老哈維狠狠賣弄道。
「抹香鯨可是能潛到很深的海里，甚至吃大型烏賊呢。」
「而海龜能活上許多年。」
「珊瑚並不是石頭，它是一種生物。」
一開始，老哈維看到兒子在講解這些科學知識、博物學知識，還頗為欣慰。
這傢伙的數學差到不行，現在居然還能解釋些科學知識。
然而這位父親的欣慰僅僅只是持續到了晚餐前。
「爸爸，我明天還要買三份《新紀元》的海底套裝。」
「那為什麼要買上三份？」
「因為我還缺卡牌。」
「所以，為了那些卡牌，我們還要買上三份同樣的報紙嗎？」
「可能還不止三份……」
聽到這，老哈維臉上的欣慰一下子消失了。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高。
老哈維家差點就出現了父慈子孝的名場面。
新紀元報社更是在報紙上公開表示，整套海底套裝一共附贈有120張不同的卡牌。
這一下子就激起了倫敦市民的收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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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開始數著自己的收藏，在盤算著自己還缺上多少張。
有的孩子甚至把自己的存錢罐存錢罐打碎，只為收藏自己想要的卡牌。
於是，新紀元報紙原本隨著海底兩萬里連載結束而稍顯疲軟的銷量一下子再度飆升。
甚至比連載時候還要更加火爆。
倫敦孩子們對於海底兩萬里卡牌的熱情，很快就讓家長們領略了。
為了能夠到海底套裝，一些孩子甚至開始主動承擔起了家務。甚至乖巧懂事了許多。
倫敦的不少家長第一次發現，原來讓孩子收拾玩具並不需要責罵，只需要拿出一張他們沒有的卡片。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
甚至有學生開始在課堂上討論海底兩萬里的卡牌。
一位教師甚至在課堂上一口氣沒收了十二張卡片。
其中四張卡片藏在課本里，三張則壓在墨水瓶底下，甚至還有一張被夾在了聖經的書頁當中。
最開始，這位教師僅僅只是出於維護課堂秩序的目的。
但他很快自己也上頭了，如今這位教師已經收集了足足四十一張不同的卡片。
這股關於海底兩萬里卡片的收集風潮，也開始席捲到了倫敦的成人世界。
不僅僅只有孩子為海底兩萬里的卡牌而著迷，就連中產階級也同樣為了卡牌而瘋狂上頭。
最初，不少紳士僅僅只是為了孩子而購買報紙，他們並不在意這些附贈的卡片。然而，當他們自己也開始為收藏上頭的時候，情況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些紳士們也開始悄悄交換起了海底兩萬里的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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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海底兩萬里的卡牌成了倫敦老少皆宜的全民熱潮。
誰都想集齊一整套海底兩萬里的卡牌。
交換卡片的場景出現在了倫敦的辦公室、咖啡館、酒館以及俱樂部當中，也成為了新的社交熱潮，甚至有不少陌生人因為缺少同一編號而相互認識。
可以說，之前的動物人格徽章讓人們迅速識別彼此，而海底兩萬里的卡牌則給了他們繼續交流的理由。
然而，這還不是海底兩萬里卡牌的極限。
真正讓這股卡牌風潮到達頂峰的，還是稀有卡片以及隱藏卡片的出現。
是的，米歇爾在設計之初就設計了一些概率很低數量極少的卡片。
比方說大王烏賊。
「深海當中最大的獵手之一，據水手傳聞，它能將整艘小船拖入深海之中。」
再比如說尼摩船長。
在卡片的正面中，是尼摩船長站在鸚鵡螺號觀察窗前的情景。
這張卡片的數量甚至比大王烏賊還要更加少。
至於最為稀有的一張嘛，則叫做未知深海。
整張卡片幾乎全黑，只有海水深處的一雙巨大眼睛。
這張卡片幾乎使用到了新紀元報社所能找到的最好工藝。卡片邊緣甚至壓入了不少黃金，而那雙眼睛更是用上了珠寶工匠所調配的特殊顏料。
可以說是珠寶級工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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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效果也是非常感人的，即便在這個時代，都做出了轉動卡牌時瞳孔色彩變化的效果。
雖然考慮到倫敦市民的淳樸程度，米歇爾並沒有做太多的設計。
要是學上後世整上幾百種稀有度，再加上什麼限時卡、簽名卡、物料卡、異化卡、編號卡，那整個倫敦讀者的錢包可就慘了。
可即便如此，海底兩萬里的稀有卡牌和隱藏卡牌們依然讓整個倫敦都為之瘋狂。
第一張大王烏賊卡牌的出現，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張卡片是在咖啡館出現的。
一開始，持有者還沒有意識到這張卡片的價值。
他僅僅只是想用這張卡片交換自己所缺少的幾十張普通卡。
然而，圍觀者越來越多，甚至大家開始出價競技。
價格也一路水漲船高。
從一英鎊到十英鎊。
最後，一位富有的船商用40英鎊買走了它。
但這並不是價格的極限，僅僅在兩天之後，另外一張大王烏賊卡牌在私人交易中足足賣出了150英鎊的高價。
消息傳開之後，新紀元報社門口商店的排隊隊伍一下子再度長了一截。
這簡直是一夜暴富的機會啊！必須狠狠抓住。
現在大家買報紙都不是為了看報紙了，而是在賭自己能不能抽中海底兩萬里的稀有卡牌。
甚至有貴族會派自己的僕人前往不同的街區購買，試圖增加能夠抽中稀有卡牌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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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王烏賊相比，尼摩船長卡牌的價格更是誇張。
聽說有人願意足足出250英鎊收購。
但始終卻是有價無市。
不少人甚至懷疑尼摩船長這張卡牌根本就不存在。
而新紀元的回答則十分硬氣。
大有一種愛買不買的架勢。
畢竟現在銷售太瘋狂了，以至於產能都有些不夠。
「尼摩船長從不主動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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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報童比利的日子可謂是過春風意。
並不是他的代排隊業務蒸蒸日上。
事實上，隨著競爭的加劇，這個業務也就是掙個辛苦錢了。
而是他又學會了一門新的手藝。
那就是搖卡牌。
作為一名資深的報童，尤其是新紀元的資深報童。
他經手的新紀元報紙，沒有幾千份，也有上萬份了。
所以和常人不同，正常人拿到一份海底套裝沒有任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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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利則能從手感的輕微差別，以及搖晃時發出的聲音等種種跡象，判斷出這份海底套裝中有沒有貨。
畢竟常見的幾種卡牌和一些稀有卡牌的不同，比利還是非常清楚的。
厚一點的往往是使用了一些特殊油墨或者是印刷工藝的卡片。
如果是邊緣較硬，甚至有可能是加上銀箔的高級貨。
當然，這種判斷也不是每次都準的。
有一次，比利甚至覺自己抽到了一份大王烏賊卡牌。
然而在激動地打開之後，卻發現只是印刷工藝出了些問題。
這僅僅只是一份普通的珊瑚。
但總體來說，比利的抽取概率還是相當高的。
甚至有不少收藏者找上門，讓比利幫忙挑選。
「比利，替我挑一份厚一點的。」
「要是我出了稀有卡，我會給你一先令的小費。」
於是靠著這門手藝，比利著實多賺了不少小費。
而今天，比利拿到的這份海底套裝，確實有些與眾不同。
相對於之前所有經手的普通套裝，這份海底套裝的手感大為不同。
甚至比利能隔著報紙摸出一些凸起。
他的經驗告訴他，這一定不是普通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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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這份套裝，從夾層當中取出了那張卡片。
卡片剛剛露出一個黑色的邊角，他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卡片。
這份卡片的邊緣壓著金箔，在畫面上並沒有鯨魚和潛水船，也沒有尼摩船長。
只有深海中的一雙巨大眼睛在幽幽泛著光彩。
比利一下子想起了那張只在傳聞當中聽說的卡片。
「未知深海。」
「編號120號。」
整個海底兩萬里系列卡片當中的最後一張卡片。
他的手甚至都開始顫抖起來。雖然新紀元沒有公布隱藏卡片的數量。
但整個倫敦的收藏者們都公認，整座倫敦甚至只可能有幾張未知深海的出現。
甚至一度有人出價五百英鎊的巨款收購。
比利急忙環顧了四周，好在上帝保佑，周圍沒有人發現。
哪怕沒有五百英鎊，只有兩三百英鎊，也足夠比利脫離如今的生活，過上相對富裕的日子了。
甚至能夠租上一間乾淨的房屋，讓自己和妹妹接受良好的教育了。
可以說，這份海底兩萬里的卡片，直接改變了比利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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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整個倫敦，被海底兩萬里所改變命運的，又何止比利一個呢？
而另一種思潮也在倫敦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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