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勳爵,時間到了,這堂課結束了。」
肯特公爵夫人的聲音語氣冰冷。
伴隨著她的出現,書房裡原本輕鬆的授課氛圍瞬間消失了。
「母親.……」
維多利亞公主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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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的,她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身體僵住,雙手不安地攪在一起。
「米歇爾勳爵,我想公主殿下需要休息。」
肯特公爵夫人沒看維多利亞,而是將目光對準了米歇爾。
米歇爾也是有點頗為無語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看樣子自己可以提前下班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也懶管維多利亞和她母親那檔子事。
反正在原來的歷史上,直到維多利亞公主正式登基,她才算上擺脫了母親的控制。
至於現在嗎?先受著吧。
「您說的是,是我疏忽了。」
米歇爾卑不亢的回應道。
他當然知道,肯特夫人突然的闖入,肯定不是超時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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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己滿打滿算講了一個小時都不到吧?
怎麼就超時了?
根本的原因還是自己給維多利亞打的雞血,讓這位控制欲極強的母親感覺到了危險。
讓她不不出手。
「米歇爾勳爵,我承認您在文學上有卓越的才華,但教育王室成員,尤其是未來女王,需要的可不僅僅是才華那麼簡單。」
「更需要對傳統的尊重和對分寸的把握。」
肯特公爵夫人向前了兩步,語氣里話裡有話。
有完沒完?我不去惹你,你來找我了是吧?
米歇爾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還是那句話,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更別說再過一個月不到,你就變成跳樑小丑了。
想到這裡,他也沒有客氣,直接回懟了回去:
「夫人,我以為教導未來的女王如何去開創一個偉大時代,正是我作為老師最大的分寸。」
「至於傳統嘛,我想沒有什麼比締造一個以君王之名命名的時代,更符合王室的傳統了。」
「那麼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結束吧,公主殿下,我們下次再見。」
說罷,他便平靜地收拾東西從容離開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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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的這些話讓肯特公爵夫人的臉色陰沉可怕。
可以說,米歇爾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直接用她的話把她懟了回去。
關鍵是米歇爾說的有理有據,讓她無法反駁。
她只能把怒火發泄在別的地方。
肯特公爵夫人看著自己女兒那副蔫蔫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維多利亞,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記住,你的未來只能讓我來替你決定。」
聽到這句話,原本蔫蔫的維多利亞抬起了頭,眼神中帶著倔強。
「不,母親。」
她鼓起了畢生的勇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命運應該由我自己決定。」
說完,她再也沒有看母親那鐵青的臉色,轉身就跑出了書房。
而肯特公爵夫人更是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維多利亞這突然的爆發,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一向聽話的女兒居然敢當面頂撞自己了?
不了了,反天了。
在之前,維多利亞還只是有點小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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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都怪這個該死的米歇爾!
——
米歇爾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直接一個大大的葛優癱。
說實在,他是很一個很討厭麻煩的人。
所以肯辛頓宮那檔子政治風雲,他根本不想摻和。
因為人貴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文學和政治是兩碼事。
從古至今涉及到政治的文學家,做出成就的有幾個?
自己可能會是一個偉大的文學家,但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
自己可以在思想上去引領,去嘴嗨去鑑證,但如果落在實處怎麼樣還是要打個問號了。
米歇爾也清楚,自己和肯特公爵夫人這梁子,那是徹底結下了。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
作為穿越者,他當然知道肯特公爵夫人蹦躂不了多久了。
維多利亞即位之日,那必然是她脫離母親控制之時。
別人怎麼樣不知道,反正他是這氣是受不了一點的。
該出手時就出手,主打一個報仇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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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內耗自己,不如讓別人發瘋。
相比於罪了肯特公爵夫人,米歇爾更在意自己這精心準備的第一節課效果如何。
從維多利亞最後的表現來看,效果似乎還不錯?
到時候自己似乎都可以把這課程集結成書了。
要不就叫做《我做大英帝師那些年》?
好像是心裡那根弦鬆了下去。接下來的幾天,米歇爾總算過上了久違的清閒日子。
他暫時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社交,享受著一個人的寧靜。
米歇爾再次恢復了寫日記的習慣。
「6月2號,星期五,下雨。」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今天仍然沒停,而且下更猛了。倫敦真不是個好地方,都6月份了還那麼冷。難怪有留子說不用開空調呢。」
「今天沒做什麼有意義的事。」
「6月3號,星期六,晴。」
「在麥可的推薦下,前往馬戲場看女子騎術。他說這裡很好玩。
所謂看女子騎術者,實在就是去看腿,說真的,不然的話誰還去看呢?
說實在話,若不是想看姑娘們騎馬時露出的雙腿,我斷不會花兩先令擠在看台。
真香!終於知道為什麼前排的票賣那麼貴了。麥可這傢伙還是會玩呀。
今日幾位女騎手裙擺剪裁甚短,看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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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星期天,還在下雨。」
「今晚赴考文特花園觀賞芭蕾,舞女旋轉時裙擺飛揚,眾人目光皆落在腿上,劇目劇情反倒無人記掛。太庸俗了!我一定要多多來這批判批判……」
「6月5日,星期一,雨停了但是起霧了。」
「今天過很愉快,絕對不是因為看了兩天腿。」
「決定了,我應當愛,應當勞動,就這樣。」
「6月6日,倫敦還是一樣的鳥天氣。」
「很累,不想愛了,也不想勞動了。」
「我想我需要一個僕人,不管是男僕還是女僕。」
很快,米歇爾就不想寫日記了。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雖然說勞動光榮,但自己快被這家務累死了。
他開始認真思考了一個問題,或許自己真的需要一個男僕。
這並非出於貴族的虛榮,而是最純粹的現實需要。
在如今,一個體面的單身紳士,如果沒有男僕或者女僕,那生活簡直是一場災難。
擁有僕人就是體面生活的重要標誌,甚至男僕更是富有的象徵。
因為男僕的價格往往是女僕的三倍。
如今家政服務業可是英國女性最大的就業行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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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需要有人幫忙生火、擦亮皮鞋、準備好洗漱的熱水。
出門也需要有人打理馬車、傳遞信件。
更需要有人去處理那個該死的夜壺!
是的,米歇爾受夠了每天早上自己拎著這玩意下樓的感覺。
這嚴重影響了他作為如今倫敦最炙手可熱的作家,堂堂大英帝國男爵的形象。
明天就去問問伊芙娜,哪裡有靠譜的渠道。
「6月7日。」
「伊芙娜給我推薦了一個專門為紳士服務的機構。
她說那裡的男僕都是經過嚴格的訓練的,懂如何閉緊嘴巴,以及如何做出最完美的約克郡布丁。
當然,後一個優點尤其讓我心動。
至於緊閉嘴巴嘛,我好像也沒什麼八卦值說的。
她還推薦了我僱傭一個10人以上的團隊。
配置包含管家、男僕、貼身男僕、女管家、女僕、廚娘、洗衣女工、保姆等等。
她說,這才符合我如今的身份。
這當然被我拒絕了。
開玩笑我現在能是啥身份?我這裡連10個人都住不下,還僱傭10個人呢?
不過,有件事情說的對。除了男僕以外,我可能還需要一個專業的廚娘。
下午去了趟默里書局,又拿到一筆稿費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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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
巴爾扎克先生要是知道,恐怕又要拉著我談投資了。
一定要對他敬而遠之。
晚上試著自己又做了一次惠靈頓牛排,酥皮烤像塊石頭,牛肉更是老可以當鞋底了。
這讓我更加堅定了要雇一個男僕加上廚娘的決心。」
「6月8日。
今天去伊芙娜推薦的那家機構面試了幾位男僕和廚娘。
過程比我想像中要嚴肅的多。
他們站成了一排,個個身姿挺拔,表情嚴肅。
好傢夥,這是在軍訓嗎?
我問了他們一些問題,比如如何處理不同材質衣服的污漬,以及如何應對那些不請自來的訪客。
他們的回答都無懈可擊。
果然還是專業人士啊。
最終我選擇了一個名叫吉米的年輕人。
雖然他看起來不過20出頭,但眼神沉穩。
最重要的是,和我一樣,他的祖母是法國人,會做地道的法式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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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菜狗都不吃!
成交!這直接省下了一個廚娘的錢。
從明天起,我也是有男僕的人了。
但願他倒完夜壺,再去做湯的時候,記洗手。」
日記寫到了這裡,米歇爾擱下了筆,他總算把前幾天的日記補了一下。
雖然已經有打字機了,但是日記嘛,還是手寫的比較有感覺。
不過想想自己日記的內容,他決定了,在自己去世前一定要立下遺囑。
要留清白在人間。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倫敦的夜色,心中不免感覺到了一陣滿足。
穿越過來大半年了,自己的生活總歸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了。
「早上好,先生。」
一早,米歇爾新僱傭的男僕吉米就準時上門了。
然而,吉米很快就發現自己這位新的僱主,大英帝國現在最炙手可熱的天才作家。
臉色卻十分憔悴,黑眼圈也十分的重,眼睛裡更是有明顯的血絲。
剛剛睡下就被叫醒的米歇爾,滿臉的死感。
忘了和吉米強調自己的作息了。
米歇爾先生不會像他筆下的福爾摩斯先生一樣吸食藥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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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沒有多問,只當是米歇爾先生作為天才的怪癖。
他只是默默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他一種驚人的效率,迅速地將米歇爾的公寓整理井井有條。
當米歇爾中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公寓已經大變樣了。
不僅整個公寓被收拾乾乾淨淨。
壁爐里更是升起了溫暖的火焰,桌上也擺好了熱氣騰騰的午飯和香氣四溢的咖啡。
早就該這樣了!
米歇爾不不承認,有一個專業的男僕確實的能夠極大地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
這該死的資本主義煉化了我的人格.……
「先生,這是今天早上的信件。」
吉米將一疊信件恭敬地放在米歇爾的餐盤旁。
米歇爾拿起了信件,一眼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火漆印記。
這兩封信件正是來自海峽對面的法蘭西。
米歇爾拆開了第一封信件,這封信件來自於達蓋爾。
這位發明家的字跡一如既往的潦草。
「我親愛的米歇爾,我的朋友,我的先知。
你簡直無法想像,在你走後,基督山伯爵是如何的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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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兩個月了,透鏡劇院的門票依然還是個天價。
並且我們下個月的劇目也完全售空了。
那些貴族和銀行家為了一個包廂,幾乎要打破了腦袋。
而更重要的是,我們成功了。
在你天才般的預言下,我已經取了突破性進展。
我成功地將曝光時間縮短到了一分鐘以內。
僅僅只需要一分鐘啊,米歇爾。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幾乎可以捕捉到任何的瞬間。
我已經在申請專利了,就像我們之前談的投資那樣,你擁有一半的股權。
我準備下個月就前往倫敦,親自為你展示這個全新的跡。
我們要讓大英帝國的紳士淑女們感受到攝影術的魅力。
還有我們的透鏡劇院也可以在倫敦開展起來了。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見面了,我的朋友和先知。
你忠誠的,路易.達蓋爾。」
看完達蓋爾的來信,米歇爾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自己果然沒看錯人,這位偉大的發明家的執行力簡直堪稱驚人。
看來自己的投資很快就要見到回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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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英國的觀眾也會像巴黎那樣瘋狂,米歇爾就忍不住想笑。
不過下個月也不知道,威廉四世挺不挺住啊。
不會為了看戲一直吊著最後一口氣吧?
不會吧不會吧?
接著,他又拆開了第二封來信,這封信來自於大仲馬。
這封信件非常有他的風格。
信紙用的是最華麗的燙金信紙,上面甚至還撒了古龍水,隔著信封都能聞到那股濃烈的香氣。
嗯,這很大仲馬.……牌面一定要拉滿。
至於信件的內容嘛,更是大仲馬那一貫的浮誇風格。
在信里,他熱情洋溢地這樣寫道:
「我親愛的魔鬼兄弟,米歇爾。
你是不知道,在你走後,巴黎已經徹底瘋了,徹底為你瘋狂。
現在全城的姑娘都在打探你的消息,她們不再念情人的名字,只念你的名字。
我敢打賭,如果你現在回到巴黎,只需要在大街上走一走,就足夠收到充滿這個馬車的求愛信和白色手帕了。
另外,按照你說的建議,我和達蓋爾弄了《基督山伯爵》的周邊產品。
已經賣瘋了!這比寫書可掙錢多了。
那印著等待和希望的菸斗、伯爵同款的黑色斗篷,甚至還有伊夫堡地牢造型的墨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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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被巴黎的讀者一掃而空。
我們發大財了,米歇爾。這賺錢的速度簡直和你打字機打字一樣快!
你之前在英國發表的作品,我們也都有看見。
雨果那個傢伙,最近都在重讀你的基督山伯爵。
他那樣高傲的傢伙,都在說米歇爾是法蘭西失落在英國的靈魂。
巴爾扎克更是對你那本了不起的蓋茨比瘋狂著迷。
嘴裡更是天天念叨著,要和你合夥開一家文學印鈔廠。
你可千萬不能被他忽悠了,那傢伙欠我的錢還沒還呢。
說真的,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巴黎不能沒有你,就像法蘭西不能沒有拿破崙。
快回來吧,我的好兄弟,我們還有無數的傳等著一起創造呢。
永遠擁抱著你的亞歷山大.仲馬。」
米歇爾哭笑不地放下了這封信。
好傢夥,把自己比作拿破崙是什麼意思?
這可不興比呀。
雖然拿皇確實偉大,就是下場也確實不太好,自己只想猥瑣發育。
同時,雖然大仲馬的描述一向走的是誇張的風格,但他還是隔著信件感受到自己在法國的驚人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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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格外的慶幸自己的跑路很及時。
幸好自己跑快,否則他真的可能被那些熱情的法國人民永遠留在那裡了。
就在這時,門口的鈴鐺被搖動了。
吉米前去開門,片刻後回來稟報。
「先生,是狄更斯先生和麥可先生來訪了。」
米歇爾看了看牆上的鐘表。
果然,又到了星期六。
或許是米歇爾這裡有美食又有故事,客廳又寬敞舒適。
不知何時起,每到星期六,麥可和狄更斯就會來自己家裡拜訪。
看來自己這間公寓,不會真的要變成倫敦版的福樓拜的星期天吧?
「請他們進來吧,吉米。」
「另外,今晚要準備四個人的晚餐。」
「是,先生。」
吉米應聲退下了。
然而,當米歇爾走到客廳時,卻發現家裡不止麥可和狄更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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