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傑明.惠勒正推著他那輛吱吱作響的小車，在曼哈頓泥濘的街道上艱難前行。
車上裝著他最後的家當和生計。
泥水四濺，沾著他的褲腳，顯有些狼狽不堪。
誰能想到，就在一個星期前，他還是一名受人尊重的五金建材商人呢？
班傑明不僅在紐約擁有自己的商鋪和住宅，還有一位漂亮令人羨慕的妻子。
他曾經是傑克遜總統最堅定的支持者，相信這位平民總統能夠帶領美利堅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
他也是西部地產熱潮中狂熱的支持者。
為此，他不惜抵押了商鋪和住宅，從銀行借了一大筆錢。
在俄亥俄的荒野上買下了足足兩百英畝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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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晚上都會攤開那張地圖，幻想著自己買下的那片土地價格一夜翻上成千上萬倍。
自己從此成為上流社會的一員。
最開始，班傑明確實賺了不少。
最巔峰的時候，他買下的那片土地，漲了足足有四五倍。
可班傑明相信，這還遠遠不是這片土地的上限。
然後這場夢就醒了，經濟危機來了。
銀行遭到擠兌，貸款也收緊。
大批的工程停工，運河爛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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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他的貨款成為了一筆永遠收不回來的應收帳款。
而他寄予厚望的西部地價，更是直接從天上砸進了地底。
那片在俄亥俄州的200英畝的土地變一文不值。
更加致命的是銀行接下來的催款單。
於是，他的商鋪被查封，房子被收走。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原本體面的中產階級，淪落為一無所有的窮人。
禍不單行，他的妻子也離他而去。
明明自己每一步都跟著時代在走，難道自己不夠勤勞，不夠努力嗎？為什麼會落如此的下場？
班傑明只能遣散了手下的工人。
看著他們茫然麻木的眼神，班傑明心裡也充滿了愧疚和無力感。
他不再是那個傑克遜總統的擁躉。
班傑明開始時常痛罵這位總統的政策，更痛恨那些濫發紙幣的野貓銀行。
他暗暗發誓，再也不會碰任何關於土地的投機了。
「米歇爾先生的最新故事，一本能夠讓您忘記飢餓和寒冷的書。」
一聲嘹亮的叫賣聲打斷了班傑明的思緒。
他抬頭望去，正看到一個沿街叫賣的瘦弱報童。
米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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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班傑明當然聽說過。
這個來自英國的天才作家，用福爾摩斯故事征服了整個美利堅的天才。
說起來，之前他還是米歇爾先生的忠實讀者呢。
那個偵探故事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迷人，讓班傑明深深著迷。
他書房書架上還有一本《血字的研究》的紀念精裝版呢。
在那個好光景，一本紀念精裝版的《血字的研究》正是不少中產階級書架上的標配。
自己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有什麼心情去關心米歇爾先生的新故事？
班傑明自嘲般地笑了笑，正準備推著車離開。
「買一送一，隨書更附贈米歇爾先生全新的治癒作品《最後一篇葉子》。」
那個報童的叫賣聲再次傳來。
五美分，還不只有一篇故事。
這個加量還大降價的優惠，一下子讓他有些動搖了。
班傑明摸了摸口袋，裡面正好有幾枚硬幣。
這是今天賣了一些家裡的工具換來的。
他看著報童手裡那本只有巴掌大小、紙張粗糙的小冊子，一下子有些猶豫。
班傑明的理智告訴他，這五美分應該用來買更實用的東西。
比如說，一塊能夠讓他填飽肚子的黑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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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一篇虛無縹緲的故事。
可是一種莫名的衝動卻讓他神差鬼使般地走向了那個報童。
「給我來上一本。」
在拿到那本小冊子後，他好像做了一件見不人的事情一樣。
推著車匆匆在人群當中消失了。
他回到了現在租住的位於地下室的狹小房間。
借著蠟燭微弱的光，班傑明翻開了那本小冊子。
封面上，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字樣醒目而誇張。
要是在以往，那裡面紙醉金迷的世界無疑是讓他極為嚮往的。
而如今，只讓他感覺到有一些疏遠。
無論是長島上的奢華派對，還是神秘的百萬富翁，這些現在都離他的生活太遙遠了。
他現在只想努力地活著。
但買都買了，班傑明也只能耐著興致讀了下去。
米歇爾先生的作品一如既往的優秀。
只是自己的心境卻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他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
在書的末尾，還附贈了一篇短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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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片葉子》。
故事很簡單，但卻深深打動了班傑明。
尤其是在經歷了富裕與破產之後，他更能體會到書中人物的溫情。
事實上，他最近看多了那些昔日的富商是如何破產，如何落魄的。
自己生活這巨大的落差，也讓他對貝爾曼這樣一輩子懷才不遇，蹉跎半生的人物形象有了強烈的共鳴。
更何況，如今的時代，大家唯利是圖，為了地皮鈔票互相算計。
這更加凸顯了故事中的善意的可貴。
最後一片葉子這篇故事就像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這讓他的心靈到了舒緩與慰藉。
在擦乾眼角的眼淚後，班傑明忍不住給自己打了打氣。
破產並不代表人生完蛋了，只要自己堅守住，懷著善意，生活就一定還有盼頭。
同時，他對米歇爾先生的看法也有了改觀。
他不僅僅是那個智商超群能寫出福爾摩斯這樣優秀精彩推理作品的文學天才。
更是一個洞悉美利堅人民內心的溫暖天使。
故事裡傳達的溫暖力量，讓他在這個難熬的時刻獲了力量。
……
隨著《了不起的蓋茨比》以及《最後一片葉子》的影響力不斷的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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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紐約真正的上層人士自然也聽說了這本米歇爾的新故事。
約翰.阿斯特就是其中一員。
說起來，他的發跡也頗有傳性。
他原本是德國屠夫的兒子。
正是因為厭惡屠宰，不想殺一輩子的豬才跑來美國闖蕩。
阿斯特年輕時候更是窮到走投無路，只能找開肉鋪的親哥哥亨利借200美元。
亨利嫌棄他總是上門借錢。
於是故意說道：「我可以白給你100美元，但你發誓這輩子不許再找我借錢擔保簽欠條。」
阿斯特當場收下了這100美元，並終身再沒有跟兄長開口要過錢。
這也成為他後來最喜歡和人吹噓的白手起家小故事。
移民美國後，依靠著毛皮壟斷和對華貿易起家，亨利.阿斯特成為了美國第一位千萬富翁。
說起來，後世還有他們家的產業。比如說華爾道夫.阿斯特酒店，再比如說瑞吉酒店。
這些頂級的酒店都曾是他們家的產業，當然現在股權早就轉手了。
而所謂的對華貿易，其實是從奧斯曼土耳其採購了10噸鴉片，借著商船走私到廣州十三行。
雖然幾年後他主動收手洗白了，但這依然是他的黑歷史。
或許是因為自己起家的時候做了太多虧心事。
在去年，他自費出錢，請華盛頓.歐文以他早年在西北拓荒的生意為原型，給自己洗白商業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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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還頗有效果嘞。
此刻，他正坐在他紐約住宅的書房裡。
書房裡溫暖且舒適，還飄蕩著一股好聞的香味。
窗外是蕭瑟灰暗的紐約，窗內則是另外一個世界。
和想像中不同，約翰.阿斯特的住宅並不豪華。
事實上，他是個很摳門的人。
一方面，他的日常的個人消費簡直說摳到了極點，壓榨成本同樣也是。
但另一方面，他投資合作的時候，則出手闊綽。
可謂是極度反差了。
他做客上流宴會的時候，經常吃完飯不用餐巾擦手，而是蹭在主人家女傭的圍裙衣袖上。這被上流圈子廣為吐槽。
另外，就在去年，他建成了紐約的阿斯特大酒店。
這是如今紐約最豪華的酒店之一，連總統都會專程入住。
然而他自己卻住在老舊的住宅里，而不是自家的豪華酒店裡。
當然，他壓縮成本也有時候壓到了大動脈。
比如說他的遠洋船長，跑中國航線的時候，因為沒有儀器，全靠肉眼辨別方位，屢次遭遇到風險。
在請示阿斯特以後，採購了高精度的航海天文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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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買完以後，把帳單記在了公司帳目上，但阿斯特卻直接拒付。
理由是，我只是讓你買，沒說讓我掏錢。
船長直接被氣到當場辭職跳槽，後來更是搶走了阿斯特大額的市場利潤。
但一方面，他死前捐獻了巨款，修建了阿斯特圖書館，也就是現在紐約公共圖書館的前身。
其他不少慈善開支也相當大，動不動就是幾十萬美元。
實在是難評，總而言之，這是一個極為複雜的富豪。
作為如今的頂級大亨，這場席捲全美的經濟危機，對普通人而言可能是滅頂之災。
但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一場饕餮盛宴。
說實話，約翰.阿斯特也並非毫無損失。
事實上，他名下的商鋪和不少住宅的空置率確實在不斷上升。
之前買的地皮也下降了不少。
甚至一些海外的投資也出現了不小的虧損。
但對於他來說，都無傷大雅。
真正富豪和普通人的區別就在於他們的抗風險能力。
同樣的浪花打過來，普通人的小船一下子就被颳倒了，而對於真正的巨輪來說，僅僅只是顛簸。
簡單來說，約翰阿斯特真正想要做的，就是趁著地價崩盤，用極低的成本去瘋狂吃下那些被拋售的優質資產。
事實上，在原先的歷史中，約翰.阿斯特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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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7年全美地產崩盤，成片的銀行倒閉，大家都在瘋狂拋售、甩賣土地。
阿斯特手握著海量的經營現金，瘋狂低價掃貨著那些優質的地皮資產。
於是，別人破產上天台，而他卻趁經濟危機不斷擴張自己的商業版圖。
他靠著這波吃飽飽的。
後來等到蕭條結束，大批的移民湧入租房市場，他的資產一下子暴漲。
在1848年離世的時候，他留下了大概2000萬美元的遺產。
要知道，這可相當於當時全美國P的百分之一啊。
正是靠著在1837年大蕭條的時候抄底的曼哈頓土地，後代靠著這片地皮足足維持了家族150年的富足。
此時，約翰.阿斯特的秘書正在向他匯報今天的戰果
「先生，布朗家那塊位於百老匯的臨街地皮，我們已經以市場價三成拿下了。」
「還有南邊那幾家紡織廠的廠房和土地。他們的債權銀行也同意了我們的報價。」
聽到這，約翰.阿斯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的戰果相當的不錯。
他端起桌上的香檳輕輕晃動著。
酒液在水晶杯中蕩漾著，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別誤會，這是別人送的。阿斯特自己是舍不買的。
「做的很好，你先繼續盯著。記住，任何有價值的優質資產都不要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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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
秘書恭敬地回答。
接著，他好像想起了什麼，補充說道。
「另外，先生，最近在紐約城裡有一本書非常流行，幾乎人手一本，街頭巷尾都在討論這本書。」
「哦？」
約翰.阿斯特挑了挑眉頭。
這是一件小事，卻讓他有些好。
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買書，真是太稀了。
在他看來，窮人讀書就像是猴子穿衣服一樣，滑稽可笑。
尤其是在如此的經濟危機的情況下。
他們不想想看自己的麵包在哪裡，還讀書呢。
「這本書叫做《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之前寫《血字的研究》的那位米歇爾先生新寫的。」
「據說賣非常的便宜。」
秘書接著解釋道。
「米歇爾？」
聽到這，約翰.阿斯特來了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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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和英國的不少富商都有合作。
這個名字，他當然也聽說過。
如今在英國炙手可熱，最具影響力的天才作家。
「那念來聽聽吧。」
約翰.阿斯特吩咐道。
正好現在沒什麼要緊事，聽個故事打發時間也好。
說實在的，他也不不承認，那個叫米歇爾的傢伙是個講故事的天才。
「願意為您效勞。」
秘書翻開了那本廉價印刷的平裝書，開始朗誦起來。
約翰阿斯特看著那本書籍廉價的裝幀，眉頭也不禁皺緊了。
起初，他還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偶爾品一品杯中的香檳。
但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那個神秘的蓋茨比登場了。
當那屬於上流社會的派對場景被描繪出來時，他才慢慢放下了酒杯。
寫有點意思。
事實上，他從故事中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作為如今紐約的頂級大亨，他見過太多像蓋茨比這樣的人了。
雖然他也是出身寒微，但這並不妨礙他瞧不起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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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靠著各種灰色或者黑色手段一夜暴富的新貴們。
他們拼命地想要擠進上流社會，卻身上始終帶著種泥土的粗野。
「真是個可悲的傻瓜。」
約翰.阿斯特輕聲評價道。
他固然欣賞蓋茨比的野心和手腕，但卻更鄙視他的天真和執念。
財富和權力才是永恆的，至於女人，不過是裝飾品罷了。
秘書繼續往下讀。
當聽到附贈的那篇最後一片葉子的時候，約翰阿斯特再度皺起了眉頭。
念到快結束的時候，他揮手打斷了秘書。
「別念這段了，這種給窮人看的催淚童話只會浪費我的時間。」
約翰.阿斯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
一個愚蠢的畫家，為了另外一個愚蠢的女孩獻出了生命。
這簡直是死毫無價值。要知道，這個世界運轉的法則不是靠犧牲，而是交易。
不過，這個米歇爾倒也還算是聰明。
他懂用蓋茨比這樣的浮華夢境來誘惑那些做著發財夢的傻瓜。
更懂用最後一片葉子這樣的作品的廉價溫情，來安撫那些快要餓死的窮鬼。
難怪能夠暢銷。一本小說，兩種讀法，倒也是個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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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阿斯特繼續評價道。
那位秘書在旁邊靜靜地傾聽著，不敢插上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面對這位老闆，只需要聽就是了。
事實上，這位老闆之所以能夠如此富有，正是因為他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冷酷。
「不過，這個故事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在如今的這場危機里，有多少人像那個蓋茨比一樣，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綠光而賭上了一切，然後輸精光？」
約翰.阿斯特露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冰冷笑容。
「去查一查那些因為投機而破產的家族吧，他們的產業現在應該很便宜吧？」
「我現在對長島的風景可是有點興趣了。」
「另外，可以把這本小冊子買上一批，分給家裡的傭人和員工。」
雖然約翰.阿斯特並不看起《最後一片葉子》。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知道這篇作品對於民眾的作用。
多一些溫情的善良總歸是好的。
他可以冷酷無情、無惡不作。但他一定希望自己的親信、自己的傭人都是個好人。
約翰.阿斯特又重新坐回了舒適的沙發上，繼續思考下一個投資的方向。
蓋茨比的悲劇可能將會在現實中上演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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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則永遠是那個站在岸邊看著溺水者沉沒的人。
然後從容撈起他們遺產。
……
在紐約哈泊公司的辦公室里，已經完全找不到先前的陰霾了。
米歇爾作品的爆賣，一下子像太陽驅散了這裡的陰霾和烏雲。
弗萊徹.哈泊拿著最新的銷售報表，神色狂喜。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米歇爾的作品在紐約，乃至於全美國賣爆了。
銷售報表上那不斷攀升的數字，讓他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他對著滿屋的合伙人高聲宣布。
「按照現在的這個速度，別說20萬冊的存量了，哪怕30萬冊也擋不住。」
「各位先生們，我們不僅活下來了，我們還要發大財了。」
會議室里一下子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
成功能夠壓倒一切矛盾。
那些之前還愁眉苦臉，甚至已經做好破產準備的合伙人。
此刻的臉上簡直喜笑顏開。
他們看著哈泊的表情充滿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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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看上去是如此瘋狂的計劃，居然取了成功。
這簡直就是一場跡。
屬於美利堅的跡。
哈泊意地享受著這勝利的時刻。
此刻，他覺自己就是戰無不勝的拿破崙。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這場偉大的勝利靠的是誰。
正是那位遠在倫敦的天才米歇爾先生。
「讓我們還是好好感謝一下米歇爾先生吧。」
他謙虛地揮了揮手，但眼裡的意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沒錯，還有米歇爾先生，他簡直就是上帝派來拯救我們的天使。」
一個合伙人激動地喊道。
「太對了，我們應該為米歇爾先生立一座雕像。就放在辦公室的入口。」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狂喜之後，在辦公桌上，哈泊開始復盤這次的計劃。
他已經讓助手將所有收集到的讀者來信、報紙評論以及各地銷售網絡的反饋都拿了進來。
他能夠締造如此龐大的產業，自然靠的不是賭博，而是他的眼光。
他必須要弄清楚這次空前的勝利的背後，真正的關鍵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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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哈泊一封封地讀著這些字跡潦草，甚至滿是拼寫上錯誤的讀者來信。
很顯然，這些信大多來自於社會的底層民眾。
這其中，既有失業的工人，也有破產的中產，甚至還有不少在貧困線上掙扎的家庭主婦。
無一例外的，他們在信中都表達了對米歇爾先生的尊重與感激。
很快，哈泊就發現了一個格外有趣的現象。
雖然很多人都提到了自己對《了不起的蓋茨比》這篇作品的喜愛。
欣賞這篇作品塑造的那個浮華而哀傷的美國夢的破碎。
但提及更多的、篇幅更長的，卻是那篇作為附贈品的作品。
《最後一片葉子》。
「那片葉子沒有掉下來，我的希望也就還在。謝謝米歇爾先生，讓我又有勇氣去面對新的一天。」
「我把這個故事念給了我的孩子們聽，他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飽了。但聽完這個故事以後，他們眼睛裡又重新有了光。感謝米西亞先生。」
「看完這篇作品之後，我的丈夫徹底改變了。他說，我們不能像瓊西一樣等待著，我們要做自己的貝爾曼。所以他今天出門去幫鄰居修屋頂了，這換來了半袋土豆。感謝米歇爾先生，讓我們家庭再次振作起來了。」
這一封封讀者來信，雖然滿是拼寫錯誤，但都帶著一股真摯的樸素情感。
在這些信件里，他們都覺米歇爾先生的作品帶給了他們一種全新的精神力量。
而哈泊也看著這些樸素而真摯的文字，心頭湧起了一陣震撼。
說實話，選擇《最後一片葉子》作為贈品，完全是因為它是米歇爾先生的第一篇作品。
畢竟在他看來，在如今這個經濟蕭條的年代，人們可能是需要逃避現實的麻醉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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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那個繁華的夢境，能夠作為他們的避難所。
然而，他卻想錯了。
麻醉劑只能帶來短暫的遺忘，人們真正需要的是能支撐他們活下去、振作起來的希望。
生生不息的希望！
這才是照亮如今美利堅黑暗的燈火。
想到這，哈泊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召集出版公司的主管們，發布了一項新的指令。
「從明天開始，我們要調轉一下宣傳策略。」
「我們的口號不再是『一個能讓你忘記飢餓和寒冷的書』」。
「而是換成『一個能夠給你帶來力量與希望的故事』」。
「我們要把最後一片葉子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哈泊看著窗外依舊蕭條灰暗的街道，但他的心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是的，他想明白了。
米歇爾的這篇作品當中，更為難的是蘊含了一種無法名狀，但是極為有力的精神。
這種精神才是讓美國偉大的關鍵。
米歇爾先生的才華遠不只是福爾摩斯的精彩故事，他真正的才華正源自於他作品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
一種能用最為簡單質樸的文字給予人心靈慰藉和無比勇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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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的美利堅，簡直是太需要這種力量了。
想到這，哈泊在信紙上寫下了這樣一行文字：
「我最為尊敬的米歇爾先生。
我必須以一個美利堅公民的身份向您表達我最深的敬意與感謝。
此時此刻，您的故事正在拯救這個陷入絕境當中的國家……」
在接下來的描述中，他更是詳細地說明了了不起的蓋茨比和最後一片葉子，這兩篇作品在紐約引發的狂潮。
以及那許許多多真摯質樸的讀者來信。
他描繪了那些身處困境的人們是如何被米歇爾的故事所點燃希望的。
在信的最後，哈泊寫下了他現在最迫切的請求。
「我懇求您，米歇爾先生，懇請您能為如今的美利堅，為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正在苦難中掙扎的人們，創作更多像最後一片葉子這樣能夠帶來溫暖和希望的故事吧。
他們現在需要的正是這樣生生不息的希望，與帶來振作的力量。
哈珀出版公司願意為您開出任何您滿意的條件。
您最親愛的哈泊敬上。」
在寫完最後一個字、仔細檢查過一遍後，哈泊將信好好地包裝好，用火漆封上。
他叫來了自己最為信任的助手，鄭重地將信交在了他手上。
「立刻出發，搭乘最快的船到倫敦。」
「務必交到米歇爾先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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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一封信，還是美利堅人民的希望！」
而在倫敦，米歇爾則要面對他穿越以後最大的一次陣仗。
因為維多利亞公主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與此同時，也是米歇爾的封爵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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