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更加重要，也更加棘手的事情，正是給維多利亞公主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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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距離第一次授課還有不少時間，但自己也應該有所準備起來了。
米歇爾心裡也清楚，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教學。
一個月一次的授課頻率更像是一種政治姿態。
儘管有著重重的限制，但他還是希望能夠給這個日後成為日不落帝國君王的少女，一些不一樣的授課體驗。
這不禁讓米歇爾有些頭禿。
但好在他很快有了思路。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當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相信，這第一節課對於維多利亞公主來說，也必將是一次難忘的初次體驗。
……
就在米歇爾為維多利亞公主的開學第一課精心準備的時候。
和沉浸在福爾摩斯全新故事帶來的餘波中的倫敦不同。
在遙遠的大西洋彼岸，如今美利堅合眾國的最大城市紐約。
這座城市卻被一種死氣沉沉的陰霾所籠罩著。
華爾街上那些興高采烈的股票經紀人通通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緊閉的銀行大門和街道上絕望的人群。
那些曾經徹夜轟鳴的工廠，如今也徹底停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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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冰冷的機器和失業欠薪的工人。
而報童的叫賣聲也失去了往日的激昂，顯有些有氣無力。
「驚天噩耗，紐約干碼頭銀行宣布倒閉。」
「棉花價格一夜崩盤，南方種植園主血本無歸。」
幾乎所有的報紙頭條都是壞消息。
是的，一場史無前例的經濟危機正在如同瘟疫一般，在這片富饒的新大陸上瘋狂蔓延。
事實上，這場經濟危機的規模相當龐大。
如果在美國的歷次經濟危機中做一個排名的話，這絕對算上美國建國以來前幾的經濟危機。
僅次於1929年那次史上最有名的經濟大蕭條，和1893年那次經濟危機並列。
事實上，這次經濟危機也是好幾個大事件堆在一起引爆的。
首先就是原來的總統傑克遜把美國央行干廢了。
傑克遜本人極其討厭那些大銀行。
因為他年輕的時候就和這些大銀行有血海深仇。
傑克遜年輕的時候做地產，銀行抽貸直接害他生意崩盤，背上了巨額債務。
他的切身經歷告訴他，大銀行靠印鈔票收割普通人的財富，所以他打心底里牴觸銀行資本。
另外嘛，就是他的票倉基本上都是南方種植園主啊、西部拓荒人、北方的藍領工人這些。
選民們大多都痛恨大銀行的盤剝，干廢大銀行也是兌現競選的承諾，穩固基本盤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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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直接把原來的央行廢掉，將國家公款存進了全國幾百家私人小銀行。
也就是所謂的野貓銀行。
事實上，這一招簡直是離譜的不能再離譜了。
這些野貓銀行大量濫發紙幣，直接導致金融秩序混亂。
至於為什麼叫野貓銀行呢？
因為這些銀行不敢開在城鎮鬧市，而躲在極為偏僻荒涼、只有野貓出沒的地方。
這樣儲戶和持鈔人就很難上門兌換金銀了。
其次嘛，就是如今的美國人簡直瘋了。
如今的美國往西開荒，人人都覺西部的荒地能夠漲價。
所以這就造成了一幕景，老百姓借錢買地，商人借錢囤地，銀行也拼命地無腦地借錢。
甚至還有底層的工人合夥一起買。
反正都能漲起來嘛。
穩賺不賠的兄弟。
事實上，在之前確實也讓他們賺到了，最低都有幾倍的收益。
那些最高的甚至能有上萬倍的收益。
這簡直是能讓一個人一夜之間暴富的最好途徑。
比如說，1831年有商人花了80美元在芝加哥市中心買下了兩塊臨街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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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836年牛市的頂峰的時候，轉手便能賣出8萬美元的高價。
5年足足盈利1000倍。
這簡直是一個財富的神話。
甚至有不少人專門去芝加哥囤地，想要複製這個神話。
所以美國民眾從上到下瘋狂地炒地皮，這直接讓泡沫吹上了天。
最後引爆這一切的則是那位傑克遜總統離職前的命令。
想要買政府土地，只收黃金白銀，不收現金。
這直接就拉爆了這次的經濟危機。
因為大家立馬就去扎堆去銀行換金子了，很快所有銀行的金銀通通被兌空了。
當然，這次跟我們的大英也有一點關係。
因為如今的大英突然缺錢了，一下子收緊了信貸。
不再往美國投錢，甚至還催討之前放出去的貸款。
只能說大英不當人是有一手的。
這偉大的英美友誼。
這三四件事情同時爆雷，直接拉爆了美國的經濟。
就在不久前的5月10號，紐約所有的銀行都被擠兌。
最後所有銀行更是統一耍賴，紙幣換不出黃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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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國近代第一次全國性的銀行休克。
老百姓手中的鈔票瞬間變成了廢紙，恐慌一下子傳遍了整個美國。
1837年經濟大危機降臨了！
可以說，在如今的紐約簡直是哀鴻聲一片。
接近四成的銀行倒閉了。不少小銀行的老闆直接卷錢跑路。
之前被炒上天的西部地價更是雪崩，那些借錢買地的中產和地主全部破產了。
就比如說前面那個芝加哥的地塊，如今泡沫破滅，只有高價時候的十分之一不到了。
無數的老百姓存款打了水漂。
成千上萬家工廠和商鋪破產失業，失業率更是飆升到了天上。
足足三四成的失業率。
因為窮人吃不起飯，甚至還爆發了哄搶糧食的事件。
……
在紐約這樣的死氣沉沉的氣氛下，自然哈珀出版公司的氣氛也不會好到哪去。
事實上，他們的日子過也並不好。
甚至可以說已經在破產的邊緣了。
哈珀出版集團的辦公室里，氣氛陰沉如水。
一個月前，這裡還是全紐約最意氣風發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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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萊徹.哈珀靠著米歇爾獨家授權的那本《血字的研究》一戰封神。
一舉成為了美國出版界的傳人物。
可如今，他的辦公室里一片愁雲慘澹。
只有極為濃烈的菸草味和他通紅的雙眼。
窗外是蕭瑟的紐約街道。
偶爾有馬車駛過，發出空洞的聲響。
「哈珀先生，我們的三家主要合作書店今天早上都宣布破產了。」
「印刷廠那邊更是來催款了，如果我們再不支付上一批紙張的費用，他們就要停止供貨了。」
「更為糟糕的是，我們之前投資在西部的那些土地，如今已經跟廢紙沒兩樣了。」
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猶如一記記重錘敲打著這位頂級出版商的神經。
哈珀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蒼白，眉頭緊閉。
顯然，這場突如其來的經濟危機給了他，也給了蒸蒸日上的出版業一記響亮的耳光。
當初引進米歇爾《血字的研究》這個故事大獲成功之後。
哈珀的信心更是膨脹到了極點。
讓他相信米歇爾先生這個名字就是銷量的最好保證。
所以當準備出版《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時候。
他毫不猶豫地在出版計劃書上寫下了一個堪稱瘋狂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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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20萬冊。
這是一個即使是英國出版商都不敢想像的天文數字。
但哈珀當時極有信心。
他知道美國如今的市場潛力有多大。
他甚至能夠想像到這本書上市之後，整個美國都為之瘋狂，自己更是賺盆滿缽滿的情景。
可誰能想到這場經濟危機來的是這麼的突然？
該死的范布倫，該死的傑克遜。
想到這裡，哈珀不禁恨牙痒痒。
事實上，這也是大部分美國民眾的看法。
這位范布倫總統在後世可能沒什麼知名度。
但後世K這個最常用的單詞的起源就源於他。
因為范布倫的老家叫做l Knhk，競選的時候，支持者成立了K俱樂部。
支持范布倫就等於投K票。
從此，K這個詞，在全美國流行開來。
說起來，如今剛剛上任的這位范布倫總統也是夠慘的。
因為他一上任就光速背鍋。
雖然導致經濟危機的源頭都是上任總統傑克遜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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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讓雷在他任上爆了呢？
某種意義上，他和後來經濟危機的胡佛有點像。
他在任期內，全程都被罵是蕭條總統，更是連任慘敗。
如今的街頭漫畫上全是諷刺他倆的。
最出名的就是那幅傑克遜騎在破產的美國身上、范布倫扛著破產帳單的漫畫。
（圖為這幅美國初代有名的政治諷刺漫畫，畫面中心是虛弱倒地的山姆大叔，手裡的巨額破產帳單，象徵全美國經濟癱瘓。傑克遜正騎跨在山姆大叔的軀體之上，范布倫躬身背負成堆欠債單據站在一旁當跟班，整個人被欠條壓彎腰，所有崩盤後的財政爛帳全由他接手扛下。）
但沒有辦法，范布倫只能受著。
畢竟傑克遜可以說是他的恩師，最大的靠山。
甚至說，他能夠當上總統的位置傑克遜也有極大的助力。
他在任的政策也都是維繫傑克遜在任時的政策。
所以即便被傑克遜挖的雷坑炸了，他也只能受著，一言不發。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延續原有的政策。
在罵完了兩位總統之後，哈泊深深嘆了口氣。
只能說應了那句古老的諺語。
「命運青睞之時，萬事順遂皆有助力；命運背棄之日，壯士縱有才幹亦無能為力。」
就在這本書即將上市的前夕，整個美國的天在一夜之間塌了。
大批的銀行倒閉、工廠關門，大批的市民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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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連下一頓飯在哪裡吃都不知道，誰還有心思去買一本售價不菲的小說呢？
而出版公司更因為對西部地價的錯誤投資，更是導致現金流極為緊張。
顯然，如今這20萬冊書的成本，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們只能宣布破產了嗎？」
一位出版公司的合伙人，聲音帶著顫抖。
沒有人回答，辦公室里是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風聲在呼嘯。
哈珀緩緩抬起了頭，雖然他的眼睛早已經布滿了血絲。
但這雙眼睛裡卻看不到那種絕望。
因為他想起了在倫敦那間小公寓裡，米歇爾平靜而自信的臉龐。
自己就算不相信自己，也不能不相信米歇爾先生呀。
米歇爾先生的作品，絕不應該以這種方式收場。
他翻看著公司的銷售報表，想從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是的，即便到這種山窮水盡的情況下，他依然沒有選擇放棄。
哈珀一頁頁翻看著銷售報表，手指划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
突然間，哈珀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睛牢牢地鎖定住了帳本上的幾行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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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米歇爾先生《血字的研究》這部作品的相關記錄。
記錄著最近幾天在紐約的銷售情況。
尤其是精裝版本和平裝版本的銷量對比情況。
在這場經濟危機爆發之前。
雖然精裝版本和平裝版本的銷量有差距，但都十分可觀。
可如今，在這場空前的經濟危機爆發之後。
哈珀居然在銷售報表上看到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那些售價高昂的精裝版本的書籍銷量幾乎在一夜之間斷崖式的下跌。
這很正常，畢竟現在大家口袋裡都沒有錢了。
但那些由米歇爾先生提議、售價低廉僅幾美分的廉價平裝版。
銷量卻沒有下降，反而逆勢上漲，甚至賣比危機前還要好。
這個現象無疑是相當詭異、令人費解的。
但這個發現卻如一道閃電，劈開了哈珀腦中的恐懼與疑惑。
也讓他找到了哈珀出版公司在這場經濟危機當中的唯一生路。
終於，在良久的思考之後，哈珀明白些了什麼。
他明白了，在如今經濟蕭條的年代。
人們或許買不起昂貴的牛排，但他們一定需要廉價的土豆來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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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精神世界而言，也是同樣的道理。
需求是一定存在的，只是發生了轉移。
所以如今人們不再需要裝點門面的精裝書。
但他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一份廉價的、能夠讓他們暫時忘記現實痛苦的精神土豆。
而米歇爾的故事正是最好的精神土豆。
事實上，哈泊這個發現和後世的口紅效應極為相似。
當經濟下行、收入縮水的時候，大眾就會砍掉買房、長途旅行、高檔服裝、珠寶這些大額支出。
但人類消費的欲望、情緒的慰藉的需求不會消失，因此他們會轉而購買單價極低，能夠獲即時快樂的東西。
這類商品反而會銷量暴漲。
從這個定義上來看，平價廉價版的米歇爾故事作品，在如今的時代就完美符合了口紅效應。
成本不高，但是能帶來極高的情緒價值和精神慰藉。
或許若干年後，會有經濟學家把這個叫做米歇爾效應也說不好？
不愧是米歇爾先生，不愧是能夠看穿未來的天才。
他的遠見居然連大洋彼岸的經濟危機都預料到了。
想到這，一陣狂喜和振奮一下子衝破了哈珀心中所有的陰霾。
他找到了讓哈伯出版公司破局的方法。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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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珀合上了帳本，巨大的聲響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站起身，環視著那一張張絕望的臉龐，宣布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決定。
「召集公司所有的合伙人，馬上開會。」
「告訴他們，我有一個能夠拯救公司的計劃。」
在場的眾人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哈珀。
真的假的啊？
這個公司真的還有救嗎？
但他們別無無選擇了，他們只能相信哈珀。
說到這，哈珀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當初和約翰默里一起爭奪米歇爾作品授權時一樣的火焰。
「我們徹底不賣精裝版了，一本都不賣。」
「把精裝版都改了，我們這20萬本書全部都要是平裝版。」
「這是米歇爾先生給我的啟示！」
米歇爾先生給哈伯先生的啟示？
聽到這，房間裡的所有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這個來自英國的天才，之前為出版公司創造了銷量神話的天才。
如果是他的話，未必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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