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巴黎真正的牌桌與雨果家的小聚
與此同時,伴隨著《基督山伯爵》、《血字的研究》、《約翰.克利斯朵夫》,以及最近大火的《三個火槍手》在巴黎的不斷傳播。
米歇爾這個名字不再是曇花一現的流星,而是一個能夠不斷輸出高質量作品的天才作家。
米歇爾的名字,也開始出現在了巴黎文學圈真正有分量的人眼中。
德爾菲娜,德,吉拉爾丹夫人就是其中一位。
在巴黎,如果你想迅速成名,有兩個地方是必須要去的。
一個是巴黎證券交易所,另一個就是吉拉爾丹夫人的沙龍。
和那些在交易所裡面投機一夜暴富的幸運兒不同,對於真正有才華的來說,吉拉爾丹夫人的沙龍則要更加穩妥的多。
德爾菲娜.德.吉拉爾丹,這個名字本身在巴黎就是一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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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親是夏爾.蓋伊,曾任魯爾省的財政總長,母親索菲.蓋伊同樣是法國頂級沙龍的女主人、詩人、小說家,從拿破崙時代起就是巴黎文藝圈的核心.
可以說,她的沙龍在某種意義上是祖傳的事業了......
甚至她本人在年輕時就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女詩人,被譽為「祖國的繆斯」。
而當她嫁給了《新聞報》的創辦人埃米爾.德.吉拉丹之後,她的沙龍便成為了整個巴黎最炙手可熱的社交中心。
是的,就是前面決鬥的那位吉拉丹。
也是《小巴黎人》和《世紀報》之間鬥爭的最大受害者..
可以說,這裡匯聚了全巴黎最頂尖的政治家、銀行家、藝術家和作家。
雨果、大仲馬、巴爾扎克、喬治,桑、李斯特、蕭邦,這些名垂青史的人物,都是她沙龍里的常客。
總而言之,能收到吉拉爾丹夫人的請柬,就等於拿到了一張進入巴黎核心社交圈的門票。
此刻,這位沙龍的女主人,正慵懶地斜倚在天鵝絨的沙發上。
她手中拿著的,並非什麼詩集或劇本。
而是一份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小巴黎人》。
吉拉爾丹夫人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親愛的,看來你的報紙這次輸得不冤。」
埃米爾,德,吉拉丹,這位精明的報業大亨,此刻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場由《小巴黎人》和《世紀報》挑起的戰爭中,《新聞報》反而是受傷比較深的,銷量大大下降。
明明是你們之間的對決,為什麼代價是由我《新聞報》承擔啊?
還有沒有王法啦!
「一個英國人,居然比我們法國人還懂法蘭西的浪漫。」
「這個米歇爾,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有趣嗎?我可並沒有覺得。」
「而且,你不覺得,我們的沙龍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樣新鮮的面孔了嗎?」
沙龍上,紳士淑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
但總有人關注著吉拉爾丹夫人。
一位年輕的子爵湊上前去。
「夫人,您也被那個鄉下小子的決鬥故事吸引了嗎?」
「鄉下小子?」
「達達尼昂或許是鄉下小子,但寫出他的米歇爾,可是一位真正的大師。」
「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你們不覺得,這句話和雨果先生在《歐那尼》里喊出的口號,一樣有力嗎?」
吉拉爾丹夫人的話語剛剛出口,就引發了整座沙龍的驚訝。
將米歇爾與維克多,雨果相提並論。這在巴黎的文壇,簡直是聞所未聞的。
但說出這句話的,是吉拉爾丹夫人。那人們就不得不重新審視下米歇爾這個名字的分量了。
這同時也意味著,那個名叫米歇爾的英國人,已經具備進入巴黎文學圈真正的牌桌的資格。
「這個年輕人,很有趣。我決定了,下一次的沙龍,我要邀請他。」
她轉向自己的秘書說道。
「去《小巴黎人》的報社,送上我的請柬。要用最正式的那種。」
巴黎聖母院附近,諾特丹—德尚街。
一場更為私密的聚會正在進行。
與吉拉爾丹夫人家那種衣香鬢影、流光溢彩的正式沙龍不同,這裡的氣氛要隨意得多o
這裡是維克多.雨果的家。
每周日下午,這裡都會舉行一場小型的、不對外的私人聚會。
沒有繁瑣的禮節,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有最純粹的文學、最激烈的爭論和喝不完的葡萄酒。
這裡是浪漫主義運動的大本營。
顯然,除了沙龍之外,如今法蘭西文壇的幾位頂層人物自然也有私下聚會。
從某種意義上,這裡類似後來福樓拜家那種私密聚會,只是沒有福樓拜的「星期二」
那麼制度化、長期化..
幾個男人,正圍坐在一張凌亂的桌子旁,桌上散落著手稿、酒瓶和菸斗。
客廳里煙霧繚繞,兩位法蘭西文壇的巨擘正吵得不可開交。
「亞歷山大,我再說一遍!《瑪戈王后》的結尾必須是悲劇!歷史的厚重感不容許任何形式的妥協!」
一個身材高大、額頭寬闊的男人正揮舞著手臂,他就是這場聚會的主人,維克多.雨果。
這極高極寬的額頭,正是他標誌性的特徵。
有人形容他的額頭飽滿如「戴愷撒桂冠」
此時的雨果,無疑是最為春風得意的年紀。
1831年《巴黎聖母院》爆火,1830年《歐那尼》之戰則奠定了他浪漫主義領袖的地位,使他成為全法國公認的「浪漫主義旗手」。
在經濟上,年收入更是超過了10萬法郎。
這也支撐了他住在巴黎市中心豪宅的奢華生活。
哪怕是在私生活上,雨果也堪稱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他不僅早就和青梅竹馬的妻子阿黛爾.富謝結婚,育有4個孩子。
在四年前更是與女演員朱麗葉,德魯埃相戀。
這在巴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得了吧,維克多!」
一個身材肥碩、膚色黝黑的男人,聲音洪亮地反駁道。
此人正是大仲馬。
「讀者想看的是快意恩仇,不是哭哭啼啼!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讓拉莫爾伯爵最後帶著王后私奔!」
雨果和大仲馬兩人關係雖好,但鬥嘴也是常有的事情。
角落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穿著男士外套、抽著雪茄的女士。
她的短髮利落,神情獨立而堅毅。
她就是喬治.桑。
正是如今少有的女作家。
如果說,雨果和巴爾扎克在法國文學史上毫無爭議地能排到第一梯隊。
大仲馬是第二梯隊。
喬治桑則是第三梯隊。
事實上,這已經是極為了不起的成績了。
雨果甚至稱她為「獨一無二的女性偉人」。
雖然在後世,喬治桑的名氣遠遠不如在座幾位。
但在此時,她也是巴黎文學圈的的大拿之一。
1831年,她以男性筆名「喬治,桑」發表處女作《安蒂亞娜》,一炮而紅,轟動了巴黎文壇。
當時的法國法律禁止女性穿褲子,她卻公然違法。
然而政府卻不敢管她,她一度成為了巴黎「頭號叛逆偶像」。
當然這位女作家最為出名的則是她和蕭邦的戀情..
她與蕭邦相戀9年,同居諾昂莊園,成為蕭邦的保護人和繆斯。
不過這都是明年的事了.
她聽著兩人的爭論,只是安靜地微笑,不時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寫著什麼。
而靠窗的位置,一個身材微胖、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所有人。
他是奧諾雷.德.巴爾扎克。
他很少參與這種爭論,他更像一個冷靜的觀察者,將眼前的一切都當成自己未來小說的素材。
雨果、大仲馬、喬治桑三人關係還可以,巴爾扎克和他們的交情就要差上一截了。
事實上,巴爾扎克來雨果家的時間也並不算多。
只是如今債務壓力巨大的他,不得不加入到社交圈當中。
「好了,兩位,別吵了。」
喬治.桑終於開口。
「我們今天難道不是應該討論一下巴黎最新的那場「俠義風暴」嗎?」
提起這個,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提到米歇爾,大仲馬可就有太多話想說了。
「我跟你們說,那個英國人絕對是個魔鬼!他把我的讀者,我的創意,我的榮耀,全都偷走了!」
他揮舞著手臂,差點打翻巴爾扎克面前的酒杯。
巴爾扎克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將酒杯往自己身邊挪了挪。
他今天難得沒有穿著那件著名的白色僧侶袍,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像是隨時準備計算稿費的商人。
「夥計們,說實話,那位米歇爾先生真的就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把我最想寫的東西都寫了出來。」
「亞歷山大,冷靜點。」
喬治.桑吐出一口煙圈。
「你可是讓整個巴黎都為你筆下的瑪戈王后心碎不已。從這點看,你並沒有輸。」
「不!我輸了!」
大仲馬哀嚎一聲,一頭扎進了鬆軟的沙發里。
「你們不知道,我讀他的《三個火槍手》,感覺就像在讀我自己寫的東西!他簡直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一個比你自己,更懂大仲馬的兄弟。」
雨果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和激動的大仲馬不同,雨果則顯得要嚴肅得多。
他拿起一份《小巴黎人》,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說道。
他對米歇爾的評價頗高。
「我更喜歡他的《約翰.克利斯朵夫》」
「他的作品裡,有一種我們正在失去的東西。一種屬於法蘭西的俠義與浪漫。」
出乎意料的,一向傲慢的雨果,居然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約翰.克里斯朵夫》。
喬治.桑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眼神里流露出欣賞。
「我更喜歡他筆下的人物。無論是基督山伯爵還是達達尼昂,他們身上都有一種不屈從於命運的精神。」
「我能感覺到那位米歇爾先生一定是一個正直和善良的人。」
雨果和喬治桑的評價極高,讓一向自負的巴爾扎克都感到了些許壓力。
「我承認這位米歇爾先生的才華,他的故事確實非常的吸引人。」
「不過,從銷量上來看。他確實是個非常可怕的競爭對手。」
「可人們需要英雄,奧諾雷。」
喬治.桑反駁道。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米歇爾給了他們英雄,給了他們夢想,所以他們願意為他瘋狂。」
「我倒是更想見見這個人。」
她看向雨果。
「一個能寫出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英國人,我想,他的內心一定比我們想像的要更加廣闊。」
幾位文壇巨擘,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英國年輕人,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評價。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他們都想見見這個攪動了整個巴黎文壇的年輕人。
雨果笑了笑,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小口。
「我想,我們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吉拉爾丹夫人,是絕不會放過這樣一位天才的。」
就在他們談論著米歇爾的時候,米歇爾乘坐的馬車,已經穿過了大半個巴黎。
最終,在一條毫不起眼的街道前停了下來。
米歇爾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築。
這裡沒有氣派的大門,也沒有喧鬧的人群。
只有一扇緊閉的木門,和門邊一塊小小的、幾乎要被灰塵淹沒的銅牌。
銅牌上刻著一個名字。
路易.達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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