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我成替身了，我真成替身了……」
豐臣秀吉眼瞅著麾下大將各懷心思，數萬精銳武士人心惶惶，不禁傻眼。
為了防備『大神』，他可謂是煞費苦心，當然，效果也非常好，替身成功為他擋了一災，不然被擰斷脖子、拔掉腦袋的就是他了。
可也正因如此，他更不敢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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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不暴露，這支數萬精銳武士可要徹底葬送了。
暴露，不暴露，是個問題……豐臣秀吉糾結了半個月，還是難以抉擇。
……等等，大明那邊的政治場上好像有一個高頻詞彙——折中。
豐臣秀吉的糾結緩緩消弭……
另一邊。
李昖的心情與豐臣秀吉截然不同。
攜滔天之勢洶湧而來的倭寇已不足慮，雖然此前付出了慘痛代價，且目下平壤不容樂觀，但相較於江山易主、王朝破滅，這點損失完全可以接受。
再見大明永青侯，李昖更是心中大定。
「呵呵……待此件事了，小王定親赴大明，叩謝皇帝陛下再造之恩。」李昖舉杯，滿臉真摯。
李青沉靜道：「殿下，戰事還未結束，此時慶祝為時尚早。」
「呃……上使說的是。」李昖悻悻放下酒杯，試探著問，「不知上使可有……指示？」
李青淡然道：「朝鮮是大明藩屬國，可大明的藩屬國不只有一個朝鮮，今日朝鮮受難，大明來救，明日朝鮮有難大明來救……如果朝鮮一直如此，如果諸藩屬國都如朝鮮這般……大明要付出多麼大的人力、物力、財力？」
李昖臉上一熱。
李青繼續道：「大明有句古話——吃一塹長一智。如果朝鮮的武備不弱於日本國，何至於如此被動？如若朝鮮一直不思進取，今日是日本國，明日還會有其他王國……大明也不會一直扶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李昖一滯，又一凜：「上使所言甚是，小王記住了！」
「記住了，然後呢？」
「待戰事結束，小王定重視武備，大力扶持……」李昖擺正姿態，「大明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大明的將士更是比金銀還金貴……勞大明如此，小王感激涕零、誠惶誠恐，小王不忍、不願、也不敢，再讓大明興師動眾了。」
李青這才露出笑意，頷首道：「殿下果然英明。本侯敬殿下一杯。」
「哪裡哪裡，當是小王敬上使才是。」李昖趕緊舉杯。
一杯之後，氣氛緩和了許多，李昖這才趁著機會，道出數次找李青的目的——
「上使，小王有一個不情之請。呃……是冒昧了些，卻是小王及百官，乃至整個朝鮮百姓的願想。」
李青平靜道：「殿下且說說看。」
「是這樣……」李昖舔了舔嘴唇，訕然道，「小王聽說大明有『立生祠』的風俗，小王想……想為皇帝陛下立生祠，立於朝鮮宗廟之中，位列諸王之首，年年祭祀……以紀念主藩兩國的友誼，不知上使可否奏於皇帝陛下？」
李青愣了片刻，道：「你寫奏疏，我簽字。」
李昖一喜。
李青緊跟著說：「不過，你這樣上奏，皇帝陛下大概率不會同意。」
「啊？這……」李昖略一愣怔，忙道，「還請上使教小王。」
「朝鮮這個國號始於太祖皇帝，朝鮮與大明的羈絆亦從太祖皇帝始。」李青呵呵道，「你只為皇帝陛下立生祠，卻置建立大明的高皇帝不顧，置皇帝陛下於何地？你這心……也不夠誠啊。」
李昖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好懸，差一點馬屁就拍到馬腿上了……李昖後知後覺地心驚肉跳，趕緊道：
「是小王思慮不周了，多謝上使指點。高皇帝第一，皇帝陛下稍次，朝鮮歷代國王次之，侯爺以為如何？」
李青呵呵笑道：「如此的話，皇帝陛下同意的可能性就大了些。」
「哎，好。」李昖迫不及待，「上使日理萬機，小王……先失陪片刻？」
「無妨。」李青輕笑擺手，「殿下且去忙。」
李昖賠笑兩聲，樂呵呵地去寫奏疏了……
李昖如此，雖然有感激大明仗義援手的因素在，但更多的是向大明表忠心，讓大明知道朝鮮時刻銘記大明的恩情，讓大明覺得自己不是幫了一個白眼狼……如此，下次再逢不可抗力的大難，大明才有再次援助的可能。
這些，李青當然知道。
不過，大明此次援戰朝鮮，雖有出於地緣政治的考量，但更多也是出於政治作秀，是為了彰顯大國擔當，更是為『世界話事人』做鋪墊。
這也算是雙向奔赴，互惠互利了。
近兩刻鐘後，李昖走來，呈上字斟句酌的奏疏，「請上使過目。」
李青接過，審閱了一遍，頷首道：「筆給我。」
李昖送上筆，李青簽下姓名。
「稍後我會讓李帥著人呈送京師，殿下靜候聖旨即可。」
「好好，有勞了。」李昖心中大定，又提壺為李青斟上一杯，呵呵笑道，「此一戰，上國耗費巨大，小王實在過意不去，願承擔上國的巨大花費。」
大明可以不要，但朝鮮不能沒有表示。
作為大明長久以來的藩屬國，為人臣子這方面李昖豈會不懂？不僅朝鮮一國，諸多藩屬都深諳臣子之道。
其實日本國也一樣，只是他們貪婪心太重，野性太強。
李青也只得配合演戲：「殿下的誠心之意，本侯代大明、代皇帝陛下心領了，但，大明既為宗主國，藩屬國受了欺負，自要為其討回公道。提錢，就生分了。」
「呃呵呵……上使說的是，是小王矯情了。」李昖舉杯，「小王再敬上使一杯。」
「叮~」
……
「這是李昖的奏疏，你派一支小隊送回京師，呈送皇帝閱覽。」李青將火漆封口的奏疏，交給李如松，而後道，「暫時繼續執行圍而不攻的策略，以待天時。」
李如松欲言又止。
李青又道：「如需變動，我會再作通知。」
「好吧。」李如松長長一嘆，「侯爺定要以自身為重。」
李青笑了笑，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