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感覺自己這一覺足足睡了好幾年。
人都睡懵了。
緩了好一會兒，李青才憶起自己人在哪兒，經歷了什麼……
走到洞口，推開巨石，陽光灑在臉上，清新空氣撲面而來，世界一下子鮮活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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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微微眯起眼，仔細感受著身體狀態。
被重炮擊中的地方已經完全沒有痛感了，精純而磅礴的真氣也全都回來了，體能亦是充盈豐沛，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力量……
似乎，又強了一些。
「終於恢復了啊……」
李青舒展四肢，下一刻，落葉起舞，人已在數丈之外……
……
帥營。
再次見到無敵風采的永青侯，李如松說不出的輕鬆，呵呵笑道：
「侯爺終於回來了。」
李如松也是一怔，說道：「剛好過了十五日，侯爺不知嗎？」
「都過去半個月了……怪不得……」李青喃喃道，「怪不得我這麼餓。」
「哈？」
「戰局如何？」李青問。
「啊，如侯爺料想的一樣，倭寇大勢已去，已成不了氣候了。」李如松道，「現已被圍困在平壤城內動彈不得，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李青沉吟道：「可有強攻？」
「強攻了，也短暫破了城，只是……下官以為不划算，便採取圍而不攻的策略。」
李如松解釋道，「下官是這樣想的，一味地強攻，只會讓喪失鬥志的倭人團結一致，圍而不打，反而可以讓他們從內部瓦解。」
「再者，依仗我大明利炮，明鮮兩軍已經成功破了一次城，已經讓倭人相信我們有再次破城的能力，但我們偏偏不破城……這給倭人造成的心理壓力，比直接破城還要大……要是倭人來個炸營，那咱們可就賺大了。」
李青緩緩頷首，贊道：「時間站在我們這邊，如此的確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嗯，你雖是初次掛帥，卻已具將星之姿。」
「多賴侯爺提攜，皇上重用，靖國公不吝賜教……」李如松連連謙辭，而後才道，「從隨侯爺出海西方始，如松就在為這一日做準備，雖然這是如松第一次掛帥，但在心中、夢中，已經演練了千百次。」
李青微笑頷首，又問：「陳璘、李舜臣那邊可有軍情傳來？」
「五日傳來軍情，已摧毀了數百艘倭人臨海戰船。」李如松思忖著說，「估計再過個五六日，還會有新的軍情傳來。」
「嗯，挺好的。」李青心情愈發美麗，「著人去弄點吃的，我得好好補補。」
李如松含笑稱是：「侯爺稍候，下官這就去安排。」
……
……
「嗝兒……」
李青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渾身舒坦。
瞧著這樣的永青侯，李如松只覺安全感滿滿，再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戰鬥的感覺了。
「侯爺，恕如松冒昧直言，您以後還是不要再這麼拼了。」
李如松乾笑道，「您說說，您是什麼身份？倭人又是什麼東西？您……不至於啊。」
「……」李青無奈道，「現在一個個的都開始教我做事了。」
「如松不敢！」李如松訕然道，「下官的意思是，侯爺千金之軀，輕涉險地實不划算，您……已經不是您一個人的了。」
李青苦笑點頭，敷衍道：「好吧，我知道了。」
李如松悄然鬆了口氣，隨即笑呵呵道：
「侯爺有閒，不若去一趟漢城吧，侯爺養精蓄銳這半月以來，李昖殿下足足派人來了五次找侯爺。」
「一會兒我過去一趟。」李青飲了口茶，轉而道，「遼東的援軍也快到了，對建州女真你遠比我了解，你好好安排，當人盡其用。」
「是，下官遵命。」
李青沉吟了下，又問：「平壤內城淪陷了沒？」
李如松一滯，微微搖頭：「內城的情況傳不出來，下官也不知道，可能……不太樂觀。」
話音剛落，李如松不禁忐忑道：「侯爺，您不是要去平壤內城吧？」
李青說道：「你這圍而不攻的計策，從功利角度來說，確好；可從人道主義來說……就不人道了。外部壓力過大，倭人不到最後關頭，自不敢輕易向外突圍，可過大的外部壓力，會驅使他們向內吞併……如果內城徹底淪陷，整個平壤數十萬百姓淪為魚肉，大明的這次援戰，贏得再漂亮，人心與道義方面……多少有點掛不住。」
「呃，是如松欠思量了。」
李青知他不是欠思量，而是以大明利益為重，也不好苛責於他，輕笑道：「身為主帥，身為明臣，你沒有錯。」
李如松表情悻悻，當即道：「既如此，下官這就下令直接攻城！」
「哎？」李青擺手道，「人心不可不顧，然該爭取的利益還是得爭取，我去內城，兩難自解！」
李如松心中抗拒，悶悶道：「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青揶揄：「我說不當講，你就不講了？」
「……下官放肆一言，您並不無敵！」李如松不敢與李青對視，咕噥道，「莫說數萬倭人，就是數萬隻雞，也難保不會被抓到臉……何況，倭人的火器得了西班牙、葡萄牙的真傳，並沒有遜色大明太多，只是儲備上遠沒有大明充足……哎呀，您就別去了吧？」
李青呵呵道：「你還真指揮起我了？」
「我……」李如松小聲嘟囔，「我是李帥，您是李監軍，其實……我現在比你官兒大。」
李青好氣又好笑，可終究沒有發火。
他知道李如松是被上次自己那副狀態給嚇到了，自己的無敵金身一破，李如松自然患得患失。
李青耐著性子道：「永青侯用的是腦子，不是暴力。」
李如松：(￢_￢)「您這話……自己信嗎？」
「嘿？你這是什麼表情？」李青頓時不悅，「我是不是好臉給多了？」
李如松：-_-||
「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李青淡淡道，「我要是不惜命，又豈能活到現在？」
李如松無可奈何，苦笑連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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