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三年一度的外門大比,終於開始報名了。
消息傳開的那天早上,整個外門像被捅了的馬蜂窩,所有人都炸了鍋。凌驍是被發財咬醒的,準確地說,是被發財叼著他的褲腿從床上拖下來的。
你有病啊?凌驍揉著被摔疼的後腦勺。
報名!發財用意念狂吼,外門大比報名!去晚了排隊要排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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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驍一個激靈翻身坐起來,這麼快?
安凌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劍袍,長劍背在身後,整個人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看到凌驍衣衫不整地從屋裡出來,他面無表情地說,快點。
兩人一狼趕到外門廣場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凌驍倒吸一口涼氣。
人山人海。
真的是人山人海。天劍宗外門弟子少說也有三五千人,此刻至少有一半擠在廣場上。報名處設在廣場中央的演武台旁邊,擺了十張桌子,每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執事,但隊伍依然排得像一條條蜿蜒的長龍。
凌驍粗略估算了一下,每條隊伍至少有兩三百人。按照每人報名花半盞茶的時間來算,排到天黑都不一定能輪上。
發財幸災樂禍地甩著尾巴,讓你睡懶覺,現在傻眼了吧?
誰說我睡懶覺了,凌驍面不改色,我是在養精蓄銳。
安凌已經默默地找了一條相對短一點的隊伍排上了。凌驍趕緊跟過去,站在他身後。
排隊的過程無聊透頂。凌驍閒不住,開始東張西望,打量著周圍的對手們。
外門大比和小比不一樣,小比只是青雲峰內部的比試,規模小,對手也大多是熟人。但外門大比是整個天劍宗外門的盛事,十二座山峰的所有外門弟子都有資格參加,其中不乏一些常年閉關的老牌強者。
凌驍看到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壯漢從人群中走過,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那人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古銅色,一看就是體修。
發財用意念說,那傢伙的肉身強度,估計比你的星辰煉體還猛。
凌驍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築基後期,而且不是一般的築基後期。他的氣血之旺盛,隔著十丈都能感覺到。
隊伍緩緩前進,凌驍又注意到一個穿著月白劍袍的青年。那人面容清秀,氣質儒雅,腰間掛著三把劍,一把長兩把短,呈品字形排列。
劍陣,安凌低聲說了一句,柳家的人。
柳家?凌驍問。
青州柳家,以劍陣聞名,安凌的解釋一如既往地簡潔,那人腰間三劍是柳家的小三才劍陣,攻守兼備,很難對付。
凌驍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排隊排到中午,太陽火辣辣地曬著,廣場上熱得像蒸籠。發財吐著舌頭,趴在凌驍腳邊的陰影里,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就在凌驍快要被曬暈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青雲雙星嗎?
凌驍回頭,看到趙虎帶著幾個跟班走了過來。趙虎的修為比上次小比時又精進了不少,已經到了築基初期頂峰,看來這段時間也沒閒著。
趙虎師兄,凌驍笑嘻嘻地打招呼,你也來報名?
廢話,趙虎哼了一聲,外門大比我當然要參加。倒是你,練氣九層的小子,也敢來湊熱鬧?
凌驍微微一笑,釋放出一絲築基中期的氣息。
趙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凌驍,築基中期?你什麼時候突破的?
就前兩天,凌驍輕描淡寫地說,運氣好。
趙虎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震驚,然後是嫉妒,最後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忌憚。他還記得上次小比被凌驍暴揍的場景,那時候凌驍才練氣九層就能把他打得滿地找牙,現在人家築基中期了,差距只會更大。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感受到了凌驍的氣息,一個個臉色發白。其中一個瘦小的弟子小聲嘀咕,趙師兄,他怎麼這麼快就築基中期了?上次小比到現在才多久?
趙虎沒回答,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他想起這段時間自己拼了命地修煉,好不容易摸到了築基初期頂峰,以為能在大比上找回場子。結果人家直接築基中期了,連追的機會都不給。
他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什麼,帶著跟班灰溜溜地去了另一條隊伍。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沉重了不少,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憋屈。
發財用意念傳音,你看他那張臉,像吃了蒼蠅似的。還有他後面那幾個跟班,之前多囂張,現在慫得跟鵪鶉一樣。
別得意太早,凌驍難得正經了一回,趙虎不算什麼,真正的對手還沒露面。外門十二峰,藏龍臥虎,築基初期的趙虎在這裡連前一百都排不進去。
他說的是實話。外門大比的含金量遠超小比,築基初期的趙虎在這裡只能算是中游水平。真正的強者,是那些築基後期甚至築基圓滿的老牌弟子,他們在外門修煉了五年甚至十年,根基深厚,手段老辣,遠不是趙虎這種級別能比的。
隊伍又往前挪了一段,凌驍終於看到了報名處的桌子。負責報名的執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面無表情地登記著每一個弟子的信息。
輪到凌驍的時候,執事頭也不抬地問,姓名,山峰,修為。
凌驍,青雲峰,築基中期。
執事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凌驍這個名字最近在外門傳得挺響,青雲雙星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但他沒有多說什麼,低頭在玉簡上記錄了信息,然後遞給凌驍一枚銅色的令牌。
這是你的參賽令牌,執事說,大比三日後正式開始,具體對陣安排會提前一天在廣場公告欄公布。令牌妥善保管,遺失不補。
凌驍接過令牌,翻看了一下。令牌正面刻著天劍宗的標誌,背面是他的名字和編號,丙字七十六號。
他正準備離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執事面前的名冊,忽然頓住了。
名冊上,他的名字旁邊,有一個極小的標記。
那是一個六芒星的圖案,用某種暗紅色的墨水畫上去的,只有米粒大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凌驍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星隕族的族徽。
他在父親的古劍上見過一模一樣的圖案。
執事大人,凌驍指著名冊上的標記,這個是什麼意思?
執事低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什麼標記?
就是這裡,凌驍指著那個六芒星,暗紅色的,畫在我名字旁邊。
執事湊近了看,臉色微微一變。他伸手摸了摸那個標記,手指上沾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放到鼻尖聞了聞,然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不是我們用的墨水,執事沉聲說,報名名冊一直放在我這裡,今天早上還在我手裡,不可能有人動過手腳。
但標記確實在那裡。
執事抬頭掃了一眼周圍擁擠的人群,壓低聲音對凌驍說,這件事我會查。你先回去,不要聲張。
凌驍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報名處。但他的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星隕族的族徽,出現在天劍宗外門大比的報名名冊上,而且就畫在他名字旁邊。這意味著什麼?有人在盯著他,而且這個人知道他的星隕血脈。
安凌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怎麼了?
凌驍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安凌聽完之後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天劍宗里,有人知道你的底細。
而且這個人能在執事的眼皮底下在名冊上做手腳,凌驍說,要麼實力很強,要麼身份特殊。
發財難得沒有插科打諢,用意念認真地說,老大,會不會是給你送信的那個人?
凌驍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那個在他院門口留下匿名信的神秘人,知道他的星隕血脈,知道他的母親下落,現在又在他的報名名冊上畫了星隕族的族徽。這個人到底是誰?是敵是友?
他握緊了手中的參賽令牌。
不管是誰,既然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了,躲是躲不掉的。與其提心弔膽地猜測對方的身份,不如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外門大比上。只要進了內門,拿到了去隕星古城的資格,一切謎團都會水落石出。
兩人一狼離開廣場,往青雲峰的方向走。路過公告欄的時候,凌驍停下腳步看了一眼。
公告欄上貼著外門大比的詳細規則和獎勵說明。獎勵確實豐厚得讓人眼紅:前二十名直接獲得進入內門的資格,前十名可以自選進入哪座山峰,前五名獎勵靈器一件,前三名額外獎勵一枚築基丹,第一名更是可以獲得一次進入天劍秘境修煉的機會。
天劍秘境,安凌的目光在四個字上停留了一下,那是天劍宗的修煉聖地,據說在裡面修煉一天抵得上外面一個月。
凌驍舔了舔嘴唇,那第一名的位置,咱倆得搶一搶了。
安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里寫滿了志在必得。
發財在旁邊潑冷水,你們兩個築基中期的,去跟人家築基圓滿的搶第一名?醒醒吧,天還沒黑呢。
夢想還是要有的,凌驍拍了拍發財的腦袋,萬一實現了呢?
發財翻了個白眼,那叫夢想嗎?那叫妄想。
回到青雲峰,凌驍把參賽令牌往桌上一扔,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三天後大比正式開始,他需要在這三天裡把狀態調整到最佳。星雷指劍的改良版還需要再打磨一下,游魚步和星辰煉體也要再鞏固一遍。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摸清楚這次大比的對手情況。外門十二峰,築基後期以上的強者少說也有二三十個,更別提那些常年閉關的怪物了。如果不提前了解一下對手的實力和特點,在擂台上遇到了很容易吃虧。
明天去坊市轉轉,凌驍做出決定,打聽打聽情報。
安凌點頭表示同意。
發財的眼睛亮了起來,坊市?有好吃的嗎?
凌驍無語地看著它,我們是去打探情報,不是去逛吃。
打探情報的同時順便吃點東西,不衝突,發財振振有詞。
凌驍懶得跟它講道理,轉頭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北方的群山上空,七顆亮星依舊明亮。他的古劍安靜地靠在牆角,劍鞘上的紋路在星光下若隱若現。
三天後,外門大比。
三個月後,隕星古城。
他離真相,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