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賽奪冠的熱度還沒過去,個人戰的最終決賽名單就出來了。
凌驍對陣陸劍鳴。
當這個對陣公布的時候,整個外門都沸騰了。陸劍鳴是誰?外門公認的劍道第一天才,築基中期修為,據說在劍法上的造詣已經摸到了劍意的門檻。他十歲入門,十二歲鍊氣圓滿,十五歲築基,如今二十歲築基中期,這種速度在外門歷史上都能排進前二十。去年小比他因為閉關參悟劍意錯過了,今年一出關就以碾壓之勢殺入決賽,前幾輪對手在他劍下沒有一個能撐過三十招。
而凌驍,這個從舊土來的雜役弟子,入門才大半年。從鍊氣期殺到築基期,從默默無聞到團隊賽指揮若定,一手自創的星雷指劍驚艷全場。他的經歷比陸劍鳴更有傳奇色彩,因為他每一步都是打出來的,每一場勝利都是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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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天賦異稟的劍道天才,一個是從底層殺出來的實戰瘋子。
這兩個人的對決,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甚至連內門都有人專門跑來外門看這場決賽,這在以往的小比中極為罕見。
決賽定在三天後。
凌驍這三天幾乎沒怎麼睡。白天在修煉室研究星雷指劍的改良方向,晚上在住所打坐恢復靈力。安凌來看過他兩次,第一次扔下一瓶療傷丹藥就走了,第二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說了句別死了,然後又走了。
發財趴在角落裡,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老大,你不累嗎?
累。凌驍閉著眼睛盤坐在蒲團上,但陸劍鳴不是一般的對手。他的劍法我看過幾場,那種劍意,跟安凌的凌厲不同,更加圓融,幾乎沒有破綻。安凌的劍是殺人的劍,陸劍鳴的劍是道的劍。
發財打了個哈欠。那你打算怎麼打?
不知道。凌驍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我有個想法。星雷指劍現在的問題是威力夠大但不夠精妙,遇到真正的高手容易被躲開。如果能把它變得更靈活,不只是直線攻擊,而是能像游魚步一樣隨心所欲地改變軌跡。
你是想在戰鬥中改良?
差不多。凌驍站起身,走到院子裡,拔出星隕古劍開始比劃。星雷之力凝聚在劍身上,他嘗試著讓劍尖在空中畫出各種曲線。一開始很生澀,雷光和星光總是散開,無法穩定地附著在劍身上。練了幾十次之後,漸漸有了感覺。
發財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你真是個瘋子。在戰鬥中改良招式,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失敗了就輸唄。凌驍咧嘴一笑,反正輸了也不丟人,對面可是劍道天才。
發財哼了一聲。你嘴上這麼說,心裡根本不想輸。
凌驍沒有反駁。
決賽當天,擂台周圍擠滿了人。連一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內門弟子都來了幾個,站在遠處觀望。
陸劍鳴已經站在擂台上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一身青色長袍,面容清秀,氣質溫潤。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劍鞘上刻著流雲紋路。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名劍。
凌驍走上擂台的時候,陸劍鳴朝他微微點頭。
久仰。
凌驍咧嘴一笑。別久仰了,打完再說。
陸劍鳴也笑了。有趣。
裁判長老看了兩人一眼,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宣布開始。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出劍。
陸劍鳴的劍法果然名不虛傳。他的劍勢如行雲流水,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也不減一毫。劍身上附著一層淡青色的劍芒,那是劍意雛形的標誌。
凌驍的星隕古劍與之碰撞,每一次都感到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將自己推開。那不是蠻力,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運用。
十招。
二十招。
五十招。
凌驍越打越心驚。陸劍鳴的劍法幾乎沒有破綻,而且他的靈力比自己深厚得多。如果就這麼耗下去,輸的一定是自己。
必須變。
凌驍忽然收了劍勢,整個人向後退了三步。
陸劍鳴沒有追擊,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要出那一招了嗎?
看來你研究過我。凌驍笑道。
星雷指劍,以星雷之力凝聚指尖,威力驚人但軌跡單一。陸劍鳴說,如果你的底牌只有這個,那這場比試就到此為止了。
那你可要看好了。
凌驍深吸一口氣。
他體內的星雷之力開始瘋狂運轉。但這一次,他沒有將力量凝聚在指尖,而是將其分散開來,沿著星隕古劍的劍身蔓延。
雷光在劍身上跳躍,星光在劍鋒上流淌。
然後他動了。
不是直線突刺,而是弧線。
星隕古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雷光與星光交織成的軌跡宛如夜空中划過的一顆流星。這一劍不再是點的攻擊,而是一條線,一條隨時可以改變方向的線。
陸劍鳴的瞳孔微縮。
他舉劍格擋,但凌驍的劍勢在中途忽然折向,繞過了他的格擋,從側面刺來。
陸劍鳴身形急退,劍尖堪堪擦過他的衣袖,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好劍法。陸劍鳴眼中閃過一抹讚嘆,但還不夠。
他的劍勢忽然變了。從行雲流水變成了狂風暴雨,劍身上青芒大盛,一劍快過一劍地朝凌驍攻來。
凌驍將游魚步催動到極限,身形在劍雨中穿梭。同時手中的星隕古劍不斷以弧線還擊,雷光與星光在擂台上交織出一幅絢麗的畫面。
一百招。
兩百招。
三百招。
台下的觀眾已經看得目眩神迷,連呼吸都忘了。兩個人的劍法都快到了極致,快到大部分人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身影和不斷閃爍的劍光。擂台上的青石地面被劍氣犁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碎石飛濺,又被兩人交手的氣浪碾成粉末。
安凌站在台下,抱著凌驍給他新買的那柄雪花紋長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劍鞘,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在心裡默默數著兩人的出劍次數,計算著陸劍鳴的劍路規律。
發財蹲在他腳邊,尾巴緊張地拍打著地面,把地上的灰塵掃得乾乾淨淨。老大加油啊,你要是輸了我就去找個新主人,聽說內門有個師姐特別喜歡靈獸,每天給靈獸餵三頓靈獸肉。
凌驍在激戰中居然還抽空用意念回了一句。你敢。
發財的尾巴拍得更快了。開玩笑的開玩笑的,老大你最好了,你可千萬不能輸。
旁邊幾個外門弟子聽到發財嗷嗚嗷嗚地叫,還以為它在給凌驍加油,紛紛感動地說,你看凌驍的靈獸多忠心啊。
發財聽到了,翻了個白眼。忠心個屁,我是怕換主人之後伙食不好。
第四百招的時候,凌驍感覺到了極限。
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而陸劍鳴的靈力依然充沛。修為的差距擺在那裡,不是技巧可以完全彌補的。
但他還有一個優勢。
星隕血脈。
當靈力枯竭的時候,血脈中的星辰之力開始自動補充。雖然速度不快,但足以讓他比同境界的人多撐一倍的時間。
而陸劍鳴,雖然靈力深厚,但恢復速度不如他。
凌驍改變了策略。他不再追求精妙的劍招,而是開始瘋狂進攻。每一劍都傾盡全力,逼迫陸劍鳴也必須全力應對。
第五百招。
陸劍鳴的呼吸開始亂了。
第六百招。
陸劍鳴的劍勢出現了一絲滯澀。
就是現在。
凌驍將體內最後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星隕古劍中。雷光與星光在劍身上融合,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弧。然後他以劍步疾突進,星隕古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
這一劍融合了游魚步的靈動、劍步疾的速度、星雷之力的破壞力。它不是直線,不是弧線,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軌跡。
仿佛劍有了生命,自己找到了對手的破綻。
陸劍鳴的劍被擊飛了。
旋轉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插在了擂台邊緣。陸劍鳴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我輸了。
擂台下的歡呼聲幾乎掀翻了天。有人把外衣脫下來往天上扔,有人激動得抱住了旁邊不認識的人。青雲雙星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連遠處觀望的幾個內門弟子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發財嗷嗚一聲,直接衝上了擂台,圍著凌驍轉圈,尾巴搖得像個風車。贏了贏了!老大你太厲害了!我要吃肉!很多很多肉!比上次多三倍的肉!
凌驍累得差點癱坐在地上,但還是伸手揉了揉發財的腦袋。就知道吃。你剛才在台下說的那些話我可都聽見了。
發財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那都是激將法,老大,我故意激勵你的。你看這不就贏了嗎?
凌驍懶得拆穿它,轉頭看向走上擂台的安凌。
安凌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雖然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凌驍認識他這麼久,知道這對安凌來說已經算是開懷大笑了。打得好。
凌驍咧嘴一笑,擦了擦嘴角的血。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對了,你那把新劍用著怎麼樣?
安凌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雪花紋長劍,點了點頭。很好。
就兩個字?凌驍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花了兩千貢獻點呢,你就給我兩個字?
安凌想了想,認真地補了一句。非常好。
凌驍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發財在旁邊笑得直打滾。
頒獎儀式結束後,凌驍正準備回去休息,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凌驍。
他轉身,看到陸劍鳴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陸兄有何指教?凌驍問道。
陸劍鳴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我在你的劍意中感應到一種古老的氣息。星辰的氣息。不是普通的星辰之力,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東西。
凌驍的笑容微微凝固。
陸劍鳴盯著他的眼睛,神情異常認真。你知不知道星隕族?
凌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臉上不動聲色,但腦海中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星隕族,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詞。第一次是在舊土,父親留下的那本殘缺手札里,只有隻言片語的提及。手札上說星隕族是上古時期最強大的族群之一,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消失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遺蹟和傳說。
當時凌驍以為那只是父親隨手記下的見聞,沒有太在意。但現在陸劍鳴當面問出這三個字,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陸劍鳴見他沉默,又補了一句。我沒有惡意。只是我陸家祖上曾與星隕族有過一段淵源,所以我從小就對這種氣息比較敏感。你的劍意里那種星辰氣息,跟我家族記載中的描述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你不方便說,就算了。
凌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都知道些什麼?
陸劍鳴搖了搖頭。不多,只是一些零散的記載。星隕族是很久以前的一個神秘族群,據說與天上的星辰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繫。他們血脈中蘊含星辰之力,修煉速度遠超常人。但大約在五百年前,這個族群突然消失了,沒有任何徵兆,仿佛一夜之間從世間蒸發。
凌驍的心跳越來越快。五百年前,一夜之間消失。這些信息跟父親手札里的記載完全吻合。
我陸家先祖當年受過星隕族的恩惠,所以留下祖訓,若遇星隕族後人,當以禮相待。陸劍鳴認真地看著凌驍,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秘密,只是想說,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凌驍點了點頭,鄭重地抱拳道。多謝。
陸劍鳴也抱拳回禮。今日一戰,受益匪淺。你的劍法不拘一格,實戰中隨機應變的能力更是我生平僅見。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切磋。
說完,他轉身離去,青色長袍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凌驍站在原地,看著陸劍鳴的背影漸行漸遠,心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發財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腿。老大,你怎麼了?從剛才開始臉色就不對。
沒事。凌驍深吸一口氣,走吧,回去睡覺。
但他沒有回住所,而是先去找了一趟安凌。安凌正在自己的小院裡打坐療傷,看到凌驍來,有些意外。
凌驍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塊從獎品中得到的黑色石頭,放在桌上。
你見過這種東西嗎?
安凌拿起石頭端詳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但這不是普通的石頭。
你怎麼知道?
安凌指著石頭表面。你看這些紋路,不是天然的。是被人用特殊手法封印過的。
凌驍湊近一看,果然,在石頭粗糙的表面下,隱約能看到一些極細微的紋路。如果不是安凌提醒,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安凌把石頭還給凌驍。這東西不簡單。小心保管。
凌驍點了點頭,將石頭收好。
回到住所後,他躺在床上,把黑色石頭和脖子上的暗金色金屬片並排放在枕頭邊。兩塊東西靠在一起的時候,金屬片上的紋路會發出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而黑色石頭則變得更加冰涼。
發財跳到床上,用爪子撥了撥兩塊東西。老大,這到底是什麼?
凌驍盯著天花板。不知道。但肯定跟我父母有關,跟星隕族有關。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全是問題。星隕族為什麼會消失?父母為什麼會去舊土?那塊黑色石頭和金屬片之間有什麼聯繫?陸劍鳴說陸家先祖受過星隕族的恩惠,那陸家又知道多少?
這些問題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而他知道,答案不會自己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