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結束後第三天,獎勵正式發放。
凌驍站在貢獻堂門口,看著自己身份令牌里那串數字,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團隊第一三千,個人第一三千,加上之前幾輪淘汰賽的累積,總額將近八千貢獻點。對於一個外門弟子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要知道普通外門弟子一個月做滿任務也就掙個兩三百貢獻點,八千點夠他們攢好幾年的。
發財趴在他肩膀上,小眼睛盯著令牌上的數字直放光。八千!老大,能買多少肉?
你就這點出息。凌驍把發財從肩膀上拎下來,走進了貢獻堂。發財不甘心地跟在他腳邊,尾巴掃來掃去。我認真的,八千貢獻點要是全買靈獸肉,夠我吃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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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美。凌驍頭也不回。
貢獻堂里人不少,大都是來兌換小比獎勵的。凌驍一進門,就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主動打招呼,還有個不認識的師妹紅著臉塞給他一包靈果,然後轉身就跑。
發財看著那包靈果,酸溜溜地說,嘖嘖,都有小姑娘送東西了。
凌驍把靈果塞進儲物袋,一臉正氣。人家是崇拜我的實力,懂什麼。
崇拜你個頭,人家那是看你長得還行。發財哼了一聲。
貢獻堂是一座三層高的石樓,裡面陳列著各種可以用貢獻點兌換的寶物。丹藥、功法、靈器、材料,應有盡有。一樓是常見物品,二樓是精品,三樓則是需要特殊權限才能上去的。
凌驍在一樓轉了一圈,兌換了一批修煉用的聚靈丹和療傷用的回春散。然後他上了二樓。
二樓的人少了很多,陳列的物品也更加珍貴。凌驍的目光在一排排架子上掃過,最後停在了一本泛黃的古籍上。
星元淬體術。
凌驍拿起那本古籍翻了幾頁,眼睛越來越亮。這是一門利用星辰之力淬鍊肉身的功法,和他的星辰煉體訣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側重點不同。星辰煉體訣更注重吸收星辰之力強化肉身,而這門星元淬體術則更注重利用星辰之力錘鍊經脈。
兩門功法互補,如果能夠融合修煉,效果恐怕會翻倍。
凌驍看了看價格,兩千貢獻點。不算便宜,但值。
他又在二樓轉了一圈,給安凌挑了一柄上品凡器級別的長劍。那傢伙在決賽中斷了劍,到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替代品。這柄劍通體銀白,劍身上有天然的雪花紋路,凌驍第一眼就覺得適合他。
最後他給自己買了一些布置聚靈陣的材料。住所的修煉環境太差了,有了聚靈陣,修煉速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一趟下來,八千貢獻點花掉了大半。聚靈丹五十貢獻點一瓶,他買了十瓶。回春散三十貢獻點一瓶,買了五瓶。星元淬體術兩千,雪花劍一千八,聚靈陣材料一千二。算下來總共花了六千五百點。
凌驍正準備去櫃檯結帳,忽然發現令牌上的餘額不太對。
他明明記得花了六千五百點,按理說應該還剩一千五百點。但令牌上顯示的餘額是兩千五百點。
多了整整一千點。
發財湊過來看了一眼。老大你是不是算錯了?
不可能。凌驍皺眉,我每一筆都記著呢。他從小在舊土摸爬滾打,對數字極為敏感,算帳從不出錯。
他又重新算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多了一千點。
他走到櫃檯前,把令牌遞給負責登記的執事。麻煩幫我查一下最近的貢獻點變動記錄。
執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接過令牌在手中的玉簡上刷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凌驍一眼。你是凌驍?
對。
執事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你的記錄沒有問題。除了小比的獎勵之外,前天有一筆額外的貢獻點轉入,一千點。
凌驍愣了。誰轉的?
執事搖了搖頭。記錄上只顯示來自內門,具體是誰沒有標註。不過這種沒有標註的轉入,通常只有長老級別的人才有權限操作。
長老。
凌驍想起了小比時看台上那個關注他的身影。當時他以星雷指劍破掉趙虎隊的合擊陣法時,感覺到一道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那種被審視的感覺,他至今記得很清楚。
謝了。凌驍收回令牌,轉身離開了貢獻堂。
發財跟在他腳邊。老大,有人暗中給你送錢,這不是好事嗎?
未必。凌驍邊走邊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一個內門長老,憑什麼無緣無故給我一個外門弟子送貢獻點?
說不定是看你天賦異稟,想收你為徒呢?
那也應該直接來找我,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轉貢獻點。
凌驍回到住所,把買來的東西整理好。聚靈丹和回春散分類放好,星元淬體術放在床頭準備晚上研究,雪花劍放在一邊準備明天給安凌送去。聚靈陣材料攤了一地,他打算今晚就把陣法布置起來。
然後他坐下來仔細思考那一千貢獻點的事。
他在青雲宗待了大半年,對內門的了解並不多。內門有七座主峰,每座峰都有各自的傳承和長老。戰劍峰主殺伐,丹藥峰主煉丹,陣法峰主陣法,劍道峰主劍術,還有靈獸峰、符籙峰和藏經峰。
關注他的那個長老,會是哪一峰的?
凌驍決定主動出擊。
發財趴在桌子上,用爪子撥弄著那包靈果。老大,萬一那個長老是壞人怎麼辦?
那也得搞清楚。凌驍說,欠人情可以,但不能欠得不明不白。
第二天一早,他去給安凌送劍。安凌正在院子裡練劍,用的是一柄臨時找來的普通鐵劍。看到凌驍遞過來的雪花紋長劍,他愣了一下。
給你的。凌驍把劍塞進他手裡,你那把劍不是在決賽中斷了嗎,這把湊合用。
安凌拔劍出鞘,劍身上的雪花紋路在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凌驍。多少貢獻點?
別管了,反正我有的是。凌驍擺擺手。
安凌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說了一個字。謝。
凌驍笑了。這次進步了,以前連謝字都沒有。
安凌沒有理他,轉身繼續練劍。但凌驍注意到,他握劍的手比平時更用力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他向內門方向走去。外門弟子沒有內門令牌,不能隨意進入內門區域,但可以在內門入口處的訪客區等候。他打算先找到那個長老的身份,然後再想辦法接觸。
內門入口處是一道巨大的山門,通體由白玉石砌成,上面刻著青雲宗三個大字。山門兩側站著兩名內門弟子,修為都在築基後期以上。
凌驍走到訪客區,正準備找人打聽,一個聲音忽然叫住了他。
凌驍?
他轉身,看到一個穿著內門服飾的年輕弟子正朝他走來。這人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和善,腰間掛著一枚戰劍峰的身份令牌。
你是?
我叫陳平,戰劍峰的內門弟子。那人笑道,小比決賽我看了,你打得很好。
多謝。凌驍客氣地回應。
陳平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道,其實我是替人傳話的。鐵長老讓我告訴你,那筆貢獻點是他轉的。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可以去戰劍峰找他。
凌驍心頭一震。鐵長老?
對,鐵長老是戰劍峰的三長老,主管外門弟子的實戰考核。陳平說著,從懷裡取出一枚臨時通行令牌,遞給了凌驍,憑這個你可以進入戰劍峰一次。
凌驍接過令牌,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柄小劍的圖案。
他為什麼要見我?
陳平搖了搖頭。這個鐵長老沒說。不過我看他的態度,應該不是壞事。
凌驍沉默了片刻,然後將令牌收好。好,我去。
發財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褲腿。老大,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留在外面。凌驍在心裡說,如果有什麼不對勁,你馬上去找安凌。
發財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它點了點頭,轉身跑走了。
凌驍跟著陳平穿過山門,進入了內門區域。
內門的靈氣濃度比外門高出一大截。凌驍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如果能在這裡修煉,速度至少是外門的三倍。路邊隨處可見的靈草在外門都是稀罕物,在這裡卻像野草一樣長在路邊。
一路上陳平給他介紹了不少內門的情況。戰劍峰是七峰中弟子最少但戰鬥力最強的一峰,因為戰劍峰的修煉方式最為殘酷,每年都有弟子在實戰訓練中重傷甚至死亡。但也正因為如此,戰劍峰出來的弟子在同境界中幾乎沒有對手。
戰劍峰位於內門七峰的西側,山勢陡峭,峰頂常年籠罩在一片淡淡的血色雲霧中。據說那是歷代戰劍峰弟子修煉時殘留的殺伐之氣凝聚而成。山路兩側的石壁上布滿了劍痕刀痕,有些是修煉留下的,有些是真正的戰鬥留下的。
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陳平在一座洞府前停下了腳步。洞府不大,但位置極好,背靠峭壁,前臨懸崖,視野開闊。
就是這裡了。鐵長老在裡面等你。陳平說完便退到了一旁。
凌驍抬頭看向洞府的門。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洞府的石門上刻著一個圖案。那是一個由七顆星辰組成的環形標記,星辰之間以細線相連,形成一個古老的符文。這個圖案他見過,在父親留下的那本殘缺手札里,在舊土那個破敗的祠堂里,在他從小戴到大的那塊玉佩上。
星隕族的標記。
凌驍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陳平見他愣住,有些奇怪。怎麼了?
沒什麼。凌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石門。
洞府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一個身影背對著他站在洞府深處,身形高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
你來了。那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
凌驍抱拳行禮。外門弟子凌驍,見過鐵長老。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那隻眼睛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一種深邃的銀灰色,瞳孔中隱約有星光流轉。
鐵長老盯著凌驍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長得不像他。
凌驍一愣。不像誰?
鐵長老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示意凌驍也坐。
你在小比上用的那一招,星雷指劍。鐵長老說,是你自己創的?
是。
星雷之力,星辰煉體。鐵長老的目光變得銳利,你身懷星隕血脈。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凌驍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沉默了一會兒,知道在這個人面前否認沒有意義,於是點了點頭。
鐵長老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果然是他兒子。
凌驍猛地抬起頭。你認識我父親?
鐵長老看著凌驍,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凌驍幾乎要按捺不住的時候,終於開口了。
你父親凌戰,曾是我的同門師弟。
凌驍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鐵長老站起身,走到洞府深處,從石壁上取下一個塵封已久的木盒。他打開木盒,裡面是一柄斷劍。劍身上布滿了裂紋,但依然能看出曾經是一柄絕世好劍。
這是你父親的劍。鐵長老的聲音有些沙啞,二十年前,他離開青雲宗的時候,把這柄劍留給了我。
凌驍看著那柄斷劍,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從來沒見過父親,從小就是一個人長大。關於父親的一切,都只是手札上那些零散的記載。
而現在,在這個遠離舊土的地方,他第一次觸碰到了父親的過去。
鐵長老看著凌驍的表情,緩緩說道,你想知道關於你父親的事嗎?
凌驍抬起頭,眼中閃著堅定的光。
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