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睜開眼，噬心金冠的黃金紋路在他指尖緩緩暗淡下去。
他站在凜梅團總部的地下室里，面前那個冒牌貨依舊被捆在鐵質椅子上，低垂著頭，呼吸平穩而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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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鏡歪在鼻尖上，臉上的表情在昏迷中鬆弛下來，露出一種與劉應明本人截然不同的、陌生的空洞。
周客已經明白了。
替換計劃。
劉應明已經被替換。
眼前這個人，就是嫉妒本人。
周客將噬心金冠收回內袋，走到冒牌貨面前，抬起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
冒牌貨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裡依舊是那種冷淡的、不合作的沉默。
他看著周客，嘴角甚至浮起一絲極淡的嘲諷弧度，好像在說——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我都不會開口。
「你把真正的劉應明換到哪裡了？」
周客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精準地釘在空氣里。
冒牌貨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
不是恐懼，是一個被徹底拆穿了所有偽裝的人在最後的防線崩塌時才會有的、純粹的本能反應。
但他沒有回答，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角那絲嘲諷的弧度變得更加僵硬，像是在用沉默做最後的抵抗。
周客沒有再問。
他抬起手，手刀精準地劈在冒牌貨的後頸與肩窩交界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冒牌貨的身體在椅子上晃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去。
周客檢查了他身上的繩索——每一道都綁得極緊，沒有任何鬆動的可能——然後轉身走到地下室門口，推開鐵門。
莊星遙正靠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雙臂交疊在胸前。
聽到門響，她立刻站直身體，目光越過周客的肩膀往室內里掃了一眼，然後落在他臉上。
「怎麼樣？問出什麼了嗎？」
「裡面的劉應明，是假的。」
周客說，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真正的劉應明被關在別的地方。我剛才用噬心金冠看到了他的記憶——嫉妒，骷髏會七宗罪之一，親手把真正的劉應明關進了一間地牢。」
「那間地牢的構造我很熟悉，潮濕的石板，鐵鏈，鐵柵欄，微光石。那地方我去過很多次。」他頓了頓，「王都天牢。」
莊星遙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她的表情在極短的一瞬間裡掠過了好幾個層次——
震驚、恍然、冷冽的怒意——然後迅速收斂回那種清冷而克制的平靜。「你確定？」
周客點頭。
「走吧，我們迅速出發。」莊星遙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去找真正的劉應明，問出真相。」
她轉過身，朝走廊盡頭走去，步伐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沉穩與篤定。
周客看著她的背影，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過，給蘇塵汐、張楊、唐欣、林蝶分別發送了同一條簡短的消息。
幾分鐘後，凜梅團總部大廳里，五個人從不同的方向陸續走進來。
蘇塵汐從廣播室方向走來，依舊是那種端莊而沉靜的步態，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大衣下擺被走廊里的冷風微微吹起。
林蝶跟在她身後，微微揚著下巴，面容冷靜。
張楊推門進來時還在系外套袖口的紐扣，看了一眼已經站在大廳中央的周客和莊星遙，什麼都沒問，只是把自己那把訓練用劍從門後的武器架上取下來握在手裡。
唐欣最後一個跑進來，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她的眼神沒有一絲猶豫。
然後是莊星遙，她從走廊另一側走過來，站在周客旁邊，赤心團的淡粉色外套已經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起眼的深色便服。
所有人都在。
沒有人缺席，沒有人問多餘的問題，沒有人需要被說服。
周客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面前這幾位整裝待發的身影。
他的短劍握在右手，劍尖斜指地面，大衣下擺被門外灌進來的冷風吹得微微翻起。
他抬起左手，將那張閃爍著金色牌框的小丑神牌舉到與視線齊平的位置，然後輕聲開口，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所有等待這場魔術的觀眾發出最後的預告。
「骷髏會，你們似乎在進行一場很大的局。」
他將神牌緩緩翻轉，牌面上的小丑咧著嘴在笑，那笑容在金色光芒中不再像戲謔，更像一種沉默的、俯瞰棋局的冷峻。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極淡，但眼底的光芒比神牌上的金光更鋒銳。
「但我已經有了應對策略。」
「現在——魔術，即將開始。」
......
在周客簡短給所有人講了一下事情經過和此行的目的之後，幾人迅速喬裝打扮，來到王都的天牢。
周客走在最前面，大衣的下擺被地下通道里灌上來的冷風吹得微微翻起。
他身後依次跟著蘇塵汐、莊星遙、張楊、唐欣和林蝶，凜梅團全員加上莊星遙共六人，腳步聲在狹窄的石階上迴蕩，被兩側潮濕的石壁彈回來，顯得格外清晰。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冷，越潮濕。
石壁上嵌著的微光石數量稀少，冷白色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被磨得光滑的石階。
張楊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握著他的訓練用劍，劍尖朝下，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
唐欣跟在張楊後面，手裡攥著那柄短刀，刀柄上的舊布條已經被她攥得微微潮濕。
林蝶走在蘇塵汐旁邊，步伐依舊是那種優雅而從容的節奏，但她的目光始終在前方來回切換，像是隨時準備做出反應。
「到了。」周客停在最底層的一道厚重鐵門前。
這道門和天牢上層那些普通牢房區的鐵門截然不同——更厚重，更陳舊，門框上嵌著的魔素符文已經暗淡了大半，顯然很久沒有被維護過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向里打開。
一股更濃重的潮濕霉味從門後湧出來，混合著極淡的鐵鏽氣息。
鐵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密集排列的鐵柵欄牢房，每一間都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裡面關著什麼。走廊很窄，只容兩人並肩通過。周客率先跨過門檻，其餘人緊跟其後。
「有沒有覺得——這裡不太對勁？」
莊星遙的聲音壓低到只有幾人能聽到的程度，但在這條寂靜的走廊里依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