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框在冷白微光下泛著純淨的金色光澤,牌面上刻著紅心繫的紋路。她將神牌扣在指尖,朝劉應明走了幾步,然後用一種清冷而穩重的語調開口:「紅心奪萬魄,侍女魅眾生。」
神牌的光芒從她指尖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房間,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暈朝劉應明的方向擴散而去,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溫暖的、讓人不由自主想放鬆警惕的奇異氣息。
劉應明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的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後背死死抵住椅背,雙眼緊閉,像是在用盡全力抵抗某種無形的力量。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手腕上的繩索被他繃得咯吱作響,嘴唇開始微微發顫。
光暈越來越密,壓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但他始終沒有開口,始終沒有讓任何一句話從嘴唇間漏出來。
良久之後,紅心J的光芒緩緩暗淡,莊星遙收回神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居然能抵擋金級的魅惑。劉應明只是銀級,按理說在心靈層面上不可能和我抗衡。」
周客看著她,又看了看椅子上還在微微喘息的劉應明,然後開口,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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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來吧。你現在門外等著。」
莊星遙轉頭看著周客,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可是——」
「骷髏會高層我都交手過。那些人哪一個不是比我魔素水平更高的對手?你覺得我還對付不了一個被綁住的劉應明?」周客輕輕笑了一聲。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劉應明身上,笑意淡去,換上一種沉靜的、近乎審視的專注。
莊星遙搖搖頭。
「不,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他。」
她伸手指了指椅子上還在喘息的劉應明,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你不會要用什麼刑訊拷打手段吧?畢竟他是我們的同學——不管他在比賽里做了什麼,我們都沒有權力對他動用私刑。」
「放心,不會。」周客的語氣平淡而篤定。
莊星遙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在反覆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地下室,順手把鐵門帶上。鐵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地下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微光石低沉的嗡鳴和被綁在椅子上那個冒牌貨粗重的喘息聲。
周客一言不發地走到劉應明面前,將手指探入懷中,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冠沿。
他將噬心金冠緩緩抽出,黃金的紋路在昏冷的光線下綻開一片冷冽而古老的光芒。
劉應明的目光在那頂金冠上停住了一瞬,瞳孔極細微地收縮了一下,然後他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副冰冷的、不屈的沉默。
他並不知道這頂金冠能做什麼,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沉默已經無法繼續保護他了。
周客將噬心金冠輕輕戴在頭上。
黃金的紋路在接觸到額頭的一瞬間綻開一片幽暗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滲透,順著他的意識深處每一道裂縫流淌進去。
他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被重新拆解、重組,整個人的意識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現實的軀殼中剝離,沉入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感知世界。
......
光線昏暗。不是凜梅團地下室那種微光石冷白色的昏暗,而是一種更沉、更深、更古老的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說不清來由的氣味——不是灰塵,不是黴菌,而是某種更接近石質和金屬混合的冷冽氣息,像是被封印了太久的墓室。
身下的椅子很硬,高背椅的木質椅背抵著他的脊椎,觸感冰涼而堅實。
周客不太適應這種感覺,微微挪動調整了一下姿勢。
可不適感沒有消失,周客於是放棄了,轉而繼續觀察這裡。
他的身體似乎比現實中更瘦,肩膀更窄。
臉上覆蓋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不重,但存在感極強——冰涼的,硬質的,貼合著他的顴骨、鼻樑、下頜,眼眶處鏤空,露出兩個深邃的孔洞。
他能感覺到空氣從孔洞中流過時的細微涼意,能看到孔洞邊緣在視野中投下的極淡陰影。
是一副面具。
他抬起手——一隻陌生的、蒼白而修長的手——用指尖輕輕觸碰面具的邊緣。
金屬的觸感很薄,但質地極硬,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他想取下來看一下。
這是一個本能的動作,任何一個突然發現自己戴著面具的人都會想取下來看看自己戴著什麼。
他的手指已經勾住了面具的下緣,正準備往上掀——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做。」
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低沉,慵懶,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傲慢。
周客的手指停住了。他緩緩放下手,抬起眼,透過面具眼眶的鏤空望向前方。
黑色的石柱從虛無中升起,頂端燃燒著倒懸的幽藍火焰。
一張圓桌。
七把高背椅。每一把椅子上都坐著一個戴著暗金色面具的身影。
那些面具——
每一副面具的眼眶後面都是一雙沉默的眼睛,在幽藍火焰的映照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