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審問

  周客蹲下身,看著被葉凌天按在碎石地面上的劉應明。

  他的眼鏡歪在一邊,側臉貼著冰冷的碎石,呼吸急促而紊亂,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周客,帶著一種混合了敵意和恐懼的複雜神色。

  周客沒有再多問他任何問題。

  他抬起手,手刀精準地劈在劉應明的後頸與肩窩交界處。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劉應明的眼皮翻白,整個人瞬間軟了下去,臉埋在碎石堆里,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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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眼,目光掃過那三個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鑽石團成員。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但目光里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們三個,聽清楚。劉應明我帶走了。你們留在這裡,不要跟蹤,不要報信,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等比賽結束之後,自然會有人向你們解釋今天發生的一切。但在那之前——不要讓我發現你們在背後搞小動作。」

  三人中那個瘦高男生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周客那雙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睛,又把話全咽了回去。另一個短髮女生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第三個矮個子男生乾脆往後退了半步,把兩隻手都舉到身前,像是在無聲地表示自己沒有威脅。

  周客收回目光,彎腰抓住劉應明的後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扛在肩上。

  莊星遙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被扛著的劉應明,又看了一眼周客,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跟上。

  兩人穿過溫室殘破的入口,很快消失在銀杏林深處的陰影里。

  溫室里重新安靜下來。三個鑽石團成員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幾秒後,那個瘦高男生率先打破了沉默,轉向葉凌天,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困惑和隱隱的不滿:「葉副主席,您剛剛是怎麼了?那個莊星遙和周客——他們把我們主席帶走了!您怎麼不攔著?您怎麼還幫他們?」

  「您是方塊家主,是我們鑽石團的副主席,怎麼反過來幫著外人?」

  葉凌天把長劍收回劍鞘,動作不緊不慢。

  他彎腰撿起剛才被甩在枯葉堆里的劍鞘,將劍身穩穩插回去,然後直起身,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開口:「我剛剛被莊星遙的魅惑異能控制了。她是金級神牌紅心J持有者,而異能就是心靈魅惑。她在進入溫室的一瞬間,就已經對我釋放了魅惑。」

  「我剛才所有的行動——拔劍,攻擊劉主席,按住他——全都不是我的本意。」

  瘦高男生眨了眨眼,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猶豫取代。

  短髮女生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葉凌天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往下說,語氣更加篤定。

  「你們想想,我平時對劉主席怎麼樣?對鑽石團怎麼樣?我葉凌天什麼時候背叛過自己人?但莊星遙是金級,她的魅惑異能,不是我能抵抗的。」

  「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你們解釋,是因為她離開溫室之後,魅惑的效果已經開始消退了。這件事,等比賽結束後我會好好向主席解釋。」

  「但在那之前,你們三個記住——這件事不要聲張,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否則對鑽石團的名聲不好。」

  三個成員沉默了片刻,然後陸續點了點頭。瘦

  高男生撓了撓後腦勺,低聲嘟囔了一句「原來是這樣,我就說葉副主席不可能幫外人」。

  短髮女生微微點頭,表示理解了。

  矮個子男生把手從身前放下來,長出了一口氣。三人沒有再追問,轉身朝溫室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在低聲討論著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葉凌天站在溫室殘破的穹頂下,目送三人消失在銀杏林盡頭,然後將劍柄握緊了一瞬,也轉身離開了。

  ......

  凜梅團總部的地下室里,空氣乾燥而沉悶。

  這裡原本是一間堆放舊訓練器材的儲藏室,四周牆壁上嵌著幾顆低功率的微光石,冷白色的光芒勉強照亮了房間中央那把孤零零的鐵質椅子。

  劉應明被結結實實地捆在椅子上,雙手反綁在椅背後面,雙腿分別固定在椅腿兩側。

  他低垂著頭,還沒從周客那記手刀中醒過來,呼吸平穩而緩慢,眼鏡已經歪到了鼻尖上。

  莊星遙站在周客旁邊,雙臂交疊在胸前,目光落在昏迷的劉應明身上,微微皺起眉頭。

  她是一個習慣效率的人,不喜歡拖延,更不喜歡在手裡有線索時白白浪費時間。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所有疑點的交匯點,而她需要答案。「我們開始吧。」她說著便朝椅子走了幾步,準備喚醒劉應明開始審問。

  「等等。」周客抬起手攔住了她。

  莊星遙回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周客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將左手舉過頭頂,指尖跳躍起幾道極細的金色電弧。

  那些電弧從他指尖彈射出去,精準地擊中房間裡每一個正在無聲盤旋的鐵蒼蠅——

  一個接一個,它們發出極細微的電路燒毀聲,翅膀停止拍動,鏡頭裡的藍光驟然熄滅,像幾片燒焦的枯葉一樣紛紛墜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連串清脆而細微的撞擊聲。

  「現在,沒有人監視我們了。」

  周客收回手,走到椅子前,伸手拍了拍劉應明的臉頰——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從昏迷中醒來。

  劉應明的眼皮動了動,眉頭皺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呻吟。

  他緩緩睜開眼,昏冷的燈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然後他的視野逐漸清晰起來——陌生的房間,站在面前的周客,不遠處環抱雙臂的莊星遙,以及自己身上那幾道牢牢捆住手腳的繩索。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從茫然變成了冷漠,然後定格在一種徹徹底底的不合作上,仿佛在說——隨你們怎麼問。

  周客直起身,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語調平淡而直接。「你知不知道精英杯有沒有什麼反常?」

  劉應明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揚起下巴,用沉默回應。

  「陳芸校長去哪了?」

  沉默。

  「江渡是什麼人?」

  沉默。

  「你在精英杯里做了什麼?在隱藏階段為什麼調集三大社團圍攻我?」

  依舊沉默。

  周客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冷淡而空洞的眼睛,那副緊抿的嘴唇,那具被綁在椅子上卻仍然保持高度戒備姿態的身體。他沒有著急,也沒有憤怒,只是在心裡默默消化著這個人的沉默。

  一個學生會主席,在被另一個學生會主席綁起來審問時,正常的反應應該是憤怒、質問、威脅——至少說一句「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但這個劉應明什麼都沒說。

  「讓我試試。」

  莊星遙從旁邊走過來,右手探入腰間,抽出了自己的神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