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勾住環沿，往下拉——紋絲不動。他又用了一次力，手環沒有鬆動的跡象，反而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意圖，表面的紋路忽然亮起一層極淡的紅光。
那紅光一下一下地閃爍，頻率不快，但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眼。
「它感應到我在嘗試破壞它。」
周客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暗中調動了黑桃J的神牌能力，力量從體內湧出，灌入左臂。
他的手指再次勾住手環，用盡全力往外拉。
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大了數倍，金級的魔素在他的指尖凝成極薄的金色光膜，施加在環體表面的力量足夠扭曲一塊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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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環依然紋絲不動。
紅光閃爍的頻率開始加快，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告。
「怎麼辦啊周客！這玩意兒不會爆炸吧！它閃得越來越快了！」張楊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又不敢真的離周客太遠，整個人幾乎是踮著腳尖在發抖。
「周客，紅光像是某種觸發前兆。」
蘇塵汐盯著自己手腕上那枚同樣亮起紅光的手環，語氣冷靜但語速明顯加快了，「如果它真的爆炸，或者引發和那個獄卒一樣的變形，我們所有人都會同時中招。必須儘快解除。」
莊星遙當機立斷，手中神牌再次亮起，試圖用紅心繫的念動力隔空破壞手環的結構。
但她的魔素剛剛觸到手環表面，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
她的手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魔素對它無效。它似乎有專門克制神牌異能的反制機制。」
周客沒有再猶豫。
他反手從腰側抽出短劍，劍柄握緊，劍尖對準自己手腕和手環之間的縫隙。
劍刃抵在環口上，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微的顫動從劍身傳回來——不是手環在抵抗，而是他自己的身體在加速運轉。就在劍尖即將觸到手環的瞬間，他低聲喝道：
「都別動。不要伸手來碰我，也別碰任何人手腕上的手環。」
他說完，把短劍的劍尖輕輕沒入手環與皮膚之間那極窄的縫隙里。
一點點，他慢慢地、極其精準地向上一挑。
金屬斷裂聲短促而清脆。
手環應聲斷開，從他手腕上滑落，摔在地上，紅色光芒急速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
手環的科技再強大，在周客的短劍面前，也像是紙糊的一樣。
周客的短劍，是十四件神明遺物之一，破律之刃。
任何物品，都能直接斬斷。
在場的其餘所有人，都呆住了。
周客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迅速走到他們身邊。
「讓我來！」周客上前一步。
他先走到張楊面前，一把扣住他仍在顫抖的手腕。
張楊的脈搏跳得極快，周客的手卻很穩。
劍尖沒入縫隙，一挑，手環斷裂落地。
張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坐在地上。
然後是唐欣。
她把手腕伸出去時，指尖還有些發抖。
周客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劍尖精準地插入環縫。斷裂聲響起，手環掉落。
唐欣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低聲說了句「謝謝周客哥」。
接下來是蘇塵汐。
她的手腕很細，手環貼得極緊，幾乎沒有縫隙。
周客用劍尖輕輕撬開一點，劍刃卡進去，向上一挑，手環斷成兩截。
蘇塵汐微微點頭，退到一旁。
林蝶。她主動伸出了手，手環上的紅光已經閃爍到了極致。
周客的劍幾乎是在紅光最亮的那一瞬間切入環縫。
金屬斷裂的聲音混在紅光熄滅的聲音里，像是一道危險的警報被硬生生切斷。
林蝶收回手，輕輕活動著手指，表情平靜，但額角已經滲出了極細密的汗。
最後是莊星遙。她將手腕遞到周客面前，目光一直落在他那把短劍上。
周客用劍尖輕輕撥開手環的邊緣，劍刃切入縫隙，輕輕一挑。
手環斷裂落地，紅光熄滅。莊星遙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腕，然後緩緩抬起了眼。
所有人驚魂未定地喘著氣，揉著手腕。
張楊靠牆站著，兩腿還在打顫。唐欣用手背擦著臉上的冷汗。
蘇塵汐站在一旁，低頭看著地上那六隻斷裂的手環，聲音有些乾澀：「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手環一旦戴上，時間久了也會侵蝕我們的力量，甚至讓我們也變成那個怪物。」
「那個獄卒戴上之後，就在我們眼前變成了那樣——說明這個裝置，不是只有骷髏會的人能用。」
「它設計出來，就是為了讓戴上的人變成武器。我們是學院的學生，是參賽者，不是他們的人。但如果他們給了我們這種手環，那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他們的實驗對象。」
「周客，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遇到過這種怪物。」
「這，是骷髏會對人的改造實現。」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製造怪物。」
周客點點頭：「我知道，我也記得。」
莊星遙沒有說話。
她一直低頭看著周客手裡的短劍。
劍身漆黑，靠近劍柄的地方，在微光下能辨認出幾朵極細小的梅花紋路。
她的目光從劍柄移到周客的手，再移到他的眼睛。
「周客，你的這把短劍，似乎來自於古老的『梅花家族』。」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周客看著她，沒有馬上接話。他正蹲在地上，用劍尖翻看著那六隻被斬斷的手環，劍尖一一撥過它們熄滅的表面。
「何以見得？」他的語氣很淡，幾乎沒有什麼波動。
「上面有梅花圖案。」
莊星遙說，
「雖然梅花家族覆滅已久，龍國幾乎找不到任何記載材料。但你拿著這把短劍，覺醒的又是梅花神牌，又被立為梅花家主。這不太可能是巧合。」
「周客，你的身世，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