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其中一條觸手朝周客橫抽過來,速度極快,帶著破空的呼嘯聲。
周客側身閃避,觸手從他耳旁擦過,砸在身後的石壁上,碎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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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揮劍,短劍在觸手表面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黑色液體噴涌而出,但那道傷口在幾秒之內就自行癒合了。
怪物沒有停歇,兩條觸手同時從左右兩側朝周客夾擊,他向後躍出數步,觸手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轟然交擊,地板上多出兩道交錯的深痕。
蘇塵汐和莊星遙同時出手。
蘇塵汐的劍光如銀線般纏向怪物的下盤,每一劍都在那些粗壯的觸手上留下極細的切口,但那怪物似乎完全不在意——所有傷口都在幾息之間迅速癒合。
莊星遙的神牌釋放出暗紅色的光暈,試圖用精神壓制干擾怪物的行動。
怪物確實被壓制了極短暫的一瞬,觸手的攻擊節奏明顯慢了一拍,但很快它發出一聲更狂暴的嘶吼,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兩條觸手同時朝莊星遙所在的方位抽去。
莊星遙向旁邊翻滾,堪堪避開,但她腳下的地面已經被砸出一個凹陷。
張楊護在唐欣前面,用劍架住一條從側面掃來的觸手,劍身被壓得彎成一道弧線,他的手臂劇烈顫抖著,齒關咬得咯咯作響。
唐欣趁怪物觸手被張楊架住的一瞬間,立刻發動瞬移神牌異能,從側後方揮刀斬向那條觸手,刀鋒切入粘滑的表面,黑色液體濺了她一臉。
那條觸手猛地一顫,然後像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但怪物的傷口再次癒合,吸盤翕動的頻率越來越高,它越來越狂暴了,觸手的攻擊沒有章法,整條走廊都被抽打得碎石橫飛。
周客一直在觀察。他注意到,怪物所有的攻擊、所有的自愈、所有的行動,都離不開那隻手環。
每當它在牆上抽斷一條觸手,手環上的符文就會閃一下;每當它癒合一道傷口,手環上的符文也會亮一下。
那並不是裝飾,而是驅動器。
只要手環還在它身上,這些怪物就是不死不滅的。
「跟我配合,砍觸手!」
周客厲聲喝道,同時身體已經沖了出去。
他的短劍在昏暗的走廊里劃出一道耀眼的銀弧,直取怪物最粗壯的那條主觸手。
蘇塵汐、莊星遙、張楊、唐欣同時從不同方向包抄,五把武器同時斬向怪物身上五條不同的觸手。
怪物發出尖銳的嘶鳴,觸手被同時斬斷,黑色液體噴濺,那五條斷落的觸手在地上瘋狂扭動,像五條垂死的黑蛇。
怪物龐大的身體因為同時失去太多觸手而短暫失衡,朝前傾斜。
周客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短劍在同一瞬間刺向怪物手腕上那隻手環所在的位置,劍尖精準地貫穿了手環的邊緣,然後他用盡全力向上一挑,將那隻戴著觸手的手環整個削斷。
怪物僅剩的觸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悽厲的聲音如被撕裂的金屬,震得整條走廊都在發抖。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痙攣,暗灰色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變得蒼白,變回了人形。
最後,那個中年獄卒趴在地上,斷了一隻手腕,渾身是傷,已經昏死過去。
黑色液體從斷腕處流出來,在地面上形成小小的一灘,慢慢凝固。
周客喘了一口氣,用劍尖撥了撥獄卒的衣領,確認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被斬斷的觸手,上面還套著那枚粗糙的、還在微微閃爍的手環。
他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骷髏會製造的怪物。
此刻,在王都的牢房裡出現了。
這讓周客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念頭:
王都,還安全嗎?
周客低頭看著地上那截被斬斷的觸手,上面套著的手環還在微微閃爍。
紅光在黑暗的走廊里一明一滅,映在他那張已經沉下來的面孔上。
他蹲下身,沒有直接用手去碰,只是用劍尖撥了撥那隻手環。
和他們在精英杯抽籤時拿到的那些手環太像了。
不是巧合。
獄卒戴上它,變成了怪物。
如果他們手腕上那些東西也是同樣的裝置,那整場精英杯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被釘在空氣里。
「所有人,把自己身上的手環取掉!現在,立刻!」
張楊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枚刻著盾牌符號的手環,咽了口唾沫,然後用另一隻手去勾手環的邊緣,用力往外拽。
手環紋絲不動,像是被焊在了手腕上。
他又加了把勁,整張臉憋得通紅,手環依然沒有鬆動的跡象。
「周客,我取不下來!這東西像是長在我手上了!」他的聲音開始發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的皮膚被勒出一道紅痕。
唐欣也在嘗試。
她甩了甩手腕,像是想把那枚刻著短刀符號的手環甩下去。
手環不但沒有脫落,反而隨著她的動作越收越緊,像是有生命一般貼在她的皮膚上。
她急了,用另一隻手的指甲去摳手環內側的接縫,指尖都扣疼了也沒能把它弄下來。「我也取不下來!它在收縮!它真的在收縮!」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制不住的顫抖。
蘇塵汐沒有說話。
她抬起手腕,手指在環扣處摸索了片刻,然後試著一寸一寸地往下推。
她的動作很冷靜,但手環推到手背最寬處時卡住了,不管她怎麼調整角度,都無法再移動分毫。
她又試了兩次,然後放下手,朝周客搖了搖頭。
林蝶的情況一樣。她端著自己的手腕,用那種林家人特有的、即便在困境中也不失優雅的姿勢試了試,然後微微皺起眉頭,聲音里多了一絲冷意:
「這不是普通的手環。它似乎是一種很先進的發明。戴上之後,除非本人死亡或者某種特定的權限認證,否則取不下來。它已經鎖死在我們身上了。」
莊星遙也試了。
她將自己手腕上那枚赤心團的手環往下推,推到手掌最寬處時明顯感受到了阻礙。
她又用了些力氣,手環仍然紋絲不動。
她抬起頭,看向周客,目光沉靜但語氣里多了一層擔憂:「取不下來。這些手環,應該和那個獄卒變成怪物前戴的是同一種東西。」
周客沒有立刻回應。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看著手腕上那枚刻著權杖符號的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