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徐壽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子,順手沖乾淨牙刷。
他本來都刷完牙打算洗洗睡了,結果一個陌生電話在這時打到了他的虛擬號碼上。
眉頭一挑,沒記錯的話,自己這個號碼只告訴了一個人。
世界樹的莊旭秋,硬要說的話還有司景,不過以當時的情景來看,司景顯然是莊旭秋的小弟,所以徐壽只是把號碼報給了莊旭秋。
這個時間點來電話,那只有一個可能,來找他幫忙了。
那時候他們救自己脫離了災厄局的圍困,自己則許給了他們一個承諾:「日後我會幫你們完成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作為報答。」
沒想到這麼快就會被用上,畢竟那件事也才過去了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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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壽瞟了眼父母和妹妹的房間,縫隙中已經不再往外透出光來,顯然都已經熄燈睡覺,夜深人靜,正好出門不用想理由。
他回到臥室,拉開衣櫃,從裡面隨便找了身黑色的風衣套上。推開窗,微微的夜風帶著城市特有的浮躁聲音撲面而來,他坐上床沿,身體向後倒去。
呈自由落體式下落,在即將落地的一瞬間,身後漆黑的蝠翼瞬間展開,撐住身形,剎那間飛上星空。
他現在越來越熟練了,為了讓蝠翼隨時展開,他特意找人在自己的衣服後背肩膀處開了兩條拉鏈,只要拉開就能讓翅膀伸出去,而不至於用一次【夜行】就換一套衣服。
買衣服還是挺貴的。
他飛在離地將近一百米的高空處,看下面就像看一個立體的地圖,城市在他腳下鋪開,路燈接連,車流緩慢蠕動。
徐壽插著口袋,忽然想到,雖然攝像頭都是呈角度衝下的,拍不到自己,那衛星拍不拍得到呢?以前他可就總聽說國家衛星什麼都能拍到。
……
麵包車停靠的巷口,路燈壞了兩盞,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莊旭秋緊張地掛掉了電話,長出一口氣,看了看司景,故作輕鬆地說:「總督答應了,最少應該能把印表機救出來。」
司景攥著安全帶:「那……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廢話,」莊旭秋翻了個白眼,「不在這兒等,總督去哪兒找我們?」
「那萬一……」司景的聲音越來越小,目光不自覺地向車後那片黑黢黢的空間瞟,「總督還沒來,他們先把我們供出去怎麼辦?」
他的身體微微發抖:「我不想被抓走,災厄局,太可怕了。」
「你他媽清醒點兒!」莊旭秋抬手給了他一脖拐,讓他回過神來。
但司景沒動,顫抖的伸出手指著後視鏡:「那,那個是總督嗎?」
莊旭秋猛地轉身看去。
黑暗中,一道盈盈晃晃的火光朝他們不緊不慢地靠近,微弱的火光映出一個人形輪廓,司景確不確定他不知道,但他很確定,那就是女巫,這熾熱的火焰他絕對不可能認錯!
「操,跑!」他拉開車門,衝下車。
女巫在總督來之前先到了,他們只有跑的份,已經來不及繼續等總督過來了。
莊旭秋抓住司景的胳膊,第一時間發動了自己的能力【大騰挪】,在方圓三百五十米的範圍內,能帶著250KG的貨物或是兩個100KG以下的活物隨意轉移,冷卻時間四個小時。
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是運用這個能力帶著總督逃跑的。
在別的方面不敢說,但在跑路方面,他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哪怕是黑王……呃,黑王還算是要尊重一下的,總之單論逃跑能力他肯定是名列前茅。
他抓著司景的胳膊猛地向上躍起。
沒動,看著周圍沒變的環境,他低頭冷了一瞬,以為自己發錯力了,又向上蹦了幾下,結果無一例外的落在了原地。
「別玩了,怎麼還不走!」司景急了,聲音中都帶上了哭腔。
莊旭秋更急,額頭滲出冷汗,嘴唇翕動了幾下,說不出話,他甚至鬆開了司景的手,試著自己能不能離開,結果也沒成功:「怎麼會這樣!」
「跑不掉,是麼。」
一道交疊的女聲從黑暗深處傳來,隨著那火光靠近而逐漸清晰。
「蜀祭的封鎖術式確實好用,」韓湘手裡掂著一塊小木牌,木牌上刻印著八卦陣和太極圖,以及一些複雜的文字。
「完了,」莊旭秋面如死灰。
他不明白對面做了什麼,但他清楚,他們好像要栽在這兒了,該死,早知道就不參與什麼新黑王養成計劃了!連眼前都顧不好還要妄想給未來投資!
他真傻,真的,單知道印表機天賦異稟,可能是未來的黑王苗裔,哪怕任務失敗了再不濟也能跑,卻不知道災厄局會有專門應對他的術式。
他高舉雙手:「我……」
「簇簇簇——」
一排血針扎在韓湘的前路上,迫使他頓住了腳步。
看著那熟悉的血針,韓湘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大樹。
樹幹上,一個男人蹺著二郎腿坐在橫枝上,黑紅色的風衣下擺垂下來,隨著夜風輕輕晃動,臉上覆著一層流動的血液,露出嘴角那一小截隱約的弧度。
「我們是不是見面得有點兒太頻繁了?」韓湘吐槽道。
「確實,」徐壽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不過,這次不是我來找的你,是有人向我發出了請求,所以……」
他這略帶解釋的語氣,說著自己的立場,他並不是為了單純的和韓湘作對,畢竟落地前他也沒想到韓湘竟然會出現在這兒。
「總督先生!」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此時此刻,總督的從天而降,對於莊旭秋和司景哥倆來說就像一道光照在了大地上,心情無比激動的看著樹上那道優雅的身形。
「兩個選擇。」
徐壽麵無表情地看向兩人,伸出兩根手指:「其一,交易照舊,我去幫你們把人接回來,其二,把你們帶走,選一個吧。」
莊旭秋心中一涼,本以為憑著交情能讓總督先把他們救出去,再順手去把印表機帶出來,但沒想到總督分的這麼清,說是一個請求就是一個請求。
「帶走我們!」
他當機立斷,哪怕面對黑王的怒火也要先能活著離開災厄局的手下。
聽到他們的交談,韓湘眉頭緊蹙:「……你加入世界樹了?」
「沒有沒有,」徐壽連連擺手,語氣真誠得像在回答社區工作人員,「像我這樣的五好市民,怎麼會加入那種可怕的組織呢?」
他頓了頓,摸著下巴,補了一句:「而且,我覺得他們那個組織……還沒資格讓我加入。」
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並不存在的手錶,從樹上跳下,手裡不知何時以血液凝聚出一把血傘,遮在頭頂:「哦,對了,女巫先生,你有帶傘嗎?」
韓湘不解,下一秒徐壽微微歪頭,嘴角上揚,一隻手向上指了指。
「天氣預報:下刀雨了。」
他猛地抬頭,瞳孔中倒映出來的景色是無數血紅色的刀子如雨點般向下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