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壽趴在桌子上,一隻手揉著肚子,這裡面可都是祿子的東西。
從霍祿身上導出來的天罡星法靈子並不好消化,也不好吸收,需要再加工成自己的靈子,然後再等它融入自身。
相當於代加工和重加工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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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有點兒大,徐壽需要好好將其在自己的身體內部形成迴路,在體內各個節點運轉,一點點褪去霍祿的味道,直至完全變成自己的。
與此同時,教室里的廣播正喋喋不休著:「我們有的同學啊,都高中了,還不知道著急,男男女女卿卿我我,等你上了大學,那你有的是時間……」
徐壽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心不跳。
攝像頭的確拍到了他和霍祿,但並沒有抓到他們的正臉,所以連他們是哪個班的都不知道。
沒一會兒,廣播終於停了,台上的語文老師郝文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向台下:「應該不是咱們班的吧?」
沒人回應,她又說道:「最好別是,上邊來領導了,你們可別這時候給你們班主任上眼藥。」
「你們說說你們這個歲數,等上了大學,啥樣的找不著?非得在這一畝三分地找個歪瓜裂棗……」
地下有人偷偷笑,郝文靜充耳不聞,目光銳利地一掃:
「陳書!」
郝文靜突然叫了一聲。
「啊!!」
一個戴眼鏡的清瘦男生正伏案寫著什麼,突然的一聲把他嚇到了,趕緊站了起來,怯怯地看著語文老師:「老……老師。」
郝文靜陰陽怪氣道:「我們大作家又寫什麼呢?拿過來,我看看。」
「老師,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陳書抿了抿唇,扯出一個討好的笑。
「拿來!」
「老師,給你!」
後排有個高高大大的男生一把扯過他桌子上的本子,大步流星地給送了上去。
那本子厚厚的,邊緣毛躁,書皮被透明膠帶封了一次又一次,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
郝文靜拿著本子看了兩眼,挑著念:「如果可以,請讓我死在年少正燦時,像櫻花被風吹落,而不是在未來的歲月里,蒙塵,凋零……」
「嘖嘖嘖,」郝文靜啪地合上本子摔在講台上,「我們大文豪大作家真是文采斐然,有這功夫怎麼不寫作文上面呢,天天上課就在下面鼓搗沒用的來勁了!」
「哈哈哈……」
同學們哄然大笑。
陳書低著頭站在那兒,臉紅得發燙,手腳無措地摳著桌角,最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下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眼看著郝文靜收拾教案要走,順手還把那本子夾在了胳膊底下,他急了,站起來追到門口,小跑著出去,追在外面和郝文靜說了半天。
可回來時,依舊哭喪著臉,顯然那本子沒拿回來。
回來後他縮在自己座位上,抿著嘴,一聲不吭。
這時那個搶他本子的男生湊到他身邊,大大咧咧地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誒,老陳,對不起啊,我沒承想老郝真不給你。」
「啊……」陳書勉強擠出個笑容,「沒,沒事,本子我還有呢,我有的是。」
「嘿嘿,不過你那寫的啥,還挺好玩的……」男生嘻嘻哈哈地拍了他兩下,這時有人找他,他就轉身走了。
陳書的頭垂得更低了。
徐壽把這一幕全都看在眼裡。
陳書這個人就這樣,平日裡就悶悶的,不怎麼愛說話,但有人找他他也願意跟著一塊兒玩,玩球的時候找他撿球,湊人的時候找他湊人,總之就是雜事兒差點什麼就可以找他,他也很少拒絕,也從不發脾氣。
他唯一的興趣愛好可能就是在自己的本子上寫下很多文字,他說自己想寫小說,雖然寫了很多,但是總寫不好。
加上性格沉悶,愛好的東西又沒人可以分享,讓他沒什麼知根知底的朋友,整天陪著他的也就他那幾個本子。
現在本子丟了,他有些懊惱地趴挨桌子上,愣愣地扣著桌角的貼紙,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在意。
就在這時,班主任老周走了進來。
他鄭重其事地拍了拍手:「大家,那個,今天來兩個轉校生啊。」
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每年到高三都有這種事情,因為汾陽的教育資源是周邊最好的,所以經常有外地人通過辦理汾陽戶口,來汾陽考試。
後來經歷的多了,學生們連這些外地人占本地資源的事情也都懶得再說了。
老周衝著門外喊了一句:「進來吧。」
然後有兩個女生走了進來,個頂個長得漂亮,都換上了汾陽的校服,一個是黑長直,一個是雙馬尾。
「做個自我介紹吧,大家互相認識認識。」
老周簡單說了兩句後,就下台了,把講台讓給這兩個新生。
「我叫顧言,請大家多多關照。」黑長直微微欠身,聲音溫溫柔柔的。
雙馬尾先是環視了一圈班級,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微微一笑,輕聲道:「大家好,我叫童謠。」
徐壽差點兒沒直接站起來。
什麼鬼的高中生!這不災厄局一直跟著韓湘的那個修女嗎?
他們查到自己了?還是來找霍祿的。
徐壽轉頭看了眼霍祿,霍祿面不改色,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強迫自己冷靜,做出撲克臉來,心中對自己說道,他全程沒有在災厄局面前露過整臉,不可能直到他是誰的。
可災厄局的人忽然以轉校生的身份插到學校里來,那就說明一件事:這個學校有什麼問題。
可是,是什麼問題呢?有異構體嗎?還是別的什麼?
一時間,徐壽的思緒紛飛,各種念頭擠成一團。
台上,兩人已經在老周的安排下有了自己的位子。
童謠比較嬌小,坐在了前排靠窗的位置,顧言比較高,坐在了後面,恰巧和陳書坐在了一起。
陳書剛幫顧言搬完桌子。
回到自己座位上侷促地往自己那邊縮。他從來沒有同桌,忽然來了個這麼好看的女生坐旁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才好。
「啊,同學,你好,我是顧言,剛剛介紹過了,你呢?」顧言落落大方的朝他伸手,嘴角咧開,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陳書臉上飛起一片紅霞,他哪兒見過這種場面啊,握了握顧言的手。
「陳,陳書,我叫陳書。」
「哦,陳書,謝謝你幫我搬桌子,呼,」她扇著風,「你一定是個很溫柔的男生。」
陳書沒有底氣地在桌子下面偷偷擦了擦沁滿了汗珠的掌心。
他有點喜歡顧言了。
但是,這麼溫柔的女生,一定對誰都很溫柔。
還是算了吧,再說了這麼好的女孩,自己這麼無聊,還是算了吧。
他想。
徐壽的目光一直落在顧言身上。
顧言身上的血氣濃度明顯比周邊同齡人要高出一小截,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浸潤過的凝實感。
是沒有見過的災厄局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