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汀——」
刀劍相撞,血色的劍與赤紅的刀在夜色中崩出一簇簇火花,發出刺耳的金鳴之聲,火星還沒落地,兩人借力彈開,又同時蹬地,借力前沖。
五分鐘內,徐壽和韓湘對拼了數百招。
徐壽占下風,大量的調用血液作戰讓他體力消耗得極快,導致臉色異常蒼白,【血宴】的持續時間越長,心臟的負荷越大,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沉甸甸的鈍痛。
韓湘也不好受。
總督,這個血魔的力量大得離譜,每次刀劍相撞,他都感到自己的手腕在顫抖,而且一旦被他傷到,出現觸及皮肉的傷害,他的血就會流個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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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徐壽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韓湘緊盯著徐壽,平息了下粗重的喘息。
兩人隔著十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秒,隨後提起刀劍,再度向前。
……
「阿爺,你好啊。」
阿友抬頭瞟了一眼,一個十分清秀的小姑娘,穿著白色蓬蓬裙,裙子上點綴著繁複的花邊。
看不懂但他了解過,手機上經常刷到,好像叫什麼,洛麗塔?
「有事?」這個姑娘長得挺好看,但是她的稱呼他不喜歡,所以沒好氣地應了一句。
「阿爺,我想找個人。」
「我不見得認識哦,孩子,」阿友把二郎腿放了下來。
「您一定認識的,他叫易凱,外號老九,好像就住在這棟樓里。」
「易什麼凱?老什么九,沒聽說過,」阿友掏了掏耳朵,意思很明確,知道也不告訴你。
童謠也不惱,依舊笑意盈盈地:「阿爺,您應該知道最近周邊流傳著很多神神鬼鬼的消息吧?而且附近的那家醫院經常丟屍體……」
「誒,打住打住,大半夜的說什麼呢,」阿友雙手合十,嘴裡念叨,「祖師爺在上,祖師爺在上。」
他狠狠瞪了一眼童謠:「醫院丟不丟屍體,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微微眯起眼睛:「前不久,醫院有個快要康復的病人突然病情惡化,搶救了三次,最後不治身亡。」
阿友一怔,但旋即他撇了撇嘴,剛想說什麼。
耳邊傳來嘎吱吱令人牙酸的聲音,如同磨盤運轉,石頭摩擦發出的聲音。
兩人齊齊地將目光投向阿友的屋子裡。
五行羅盤竟然開始了緩緩地旋轉。
阿友瞳孔顫慄,腦子裡閃過一段不知道隔了多少年的畫面,像一道被撬開的舊閘門,回憶洶湧。
「五行羅庚一旦運轉,就說明有大災降世,阿友,你會怎麼選?」
「大災?那就是殭屍咯,我們道士不就是抓殭屍的嗎,嘿嘿,我選擇把殭屍砍死,拯救世界!」
「哈哈哈,你小子比烏龜膽子還小!就怕到時候你拔腿就跑……」獨臂道士將牆上的五行羅庚取下遞給還是小孩子的阿友,「不過,既然你說了這話,那這個五行羅庚就交給你了。」
「阿友記住,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背著它了……」獨臂道士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沉吟半晌才說道,「那就當垃圾丟了吧,就算改行炒糯米飯,老爸也不會怪你的。」
後來,他真的改行炒了糯米飯,一不小心炒成了連鎖加盟店,後來變賣產業買了這城中村的幾棟樓,安心當包租公開始養老。
「怎麼會呢……」
小時候的阿友和現在的阿友同時說出了一樣的話,但含義卻完全不同。
「阿九,」他轉頭看向通往上層的樓梯。
「阿爺,現在能帶我上去了嗎?」童謠神色凝重道,「時間不多了。」
阿友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走進屋子,扯下床單,將牆上的五行羅庚搬了下來,用床單裹住背在身上,然後隨手抓起掛在牆上充當痒痒撓的桃木劍。
「祖師爺保佑!」臨走前,阿友最後念叨了一次。
他清楚這次祖師爺可能保不了他了。
「走,」阿友深吸一口氣,顛了顛背後的五行羅庚,這樣沉甸甸的下墜感能讓他安心一點。
兩人直奔樓上。
阿友說:「阿九在四樓404號房間。」
「你們是什麼關係?一開始你為什麼要包庇他?」童謠問道。
阿友嘆口氣,搖搖頭,轉移話題道:「你會來,是因為你也是道士嗎?」
「我不是道士,我是修女。」
阿友露出古怪的眼神。
修女是什麼鬼?外國尼姑嗎?可童謠看著也不像外國人啊。
突然間,阿友伸出手,捂住了童謠的嘴,猛地把她拉到一間房間的門前。
兩人躲在門前向內凹陷的一小個空間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隨後一個膚色鐵青,身形高大的女性撞碎了404的大門,平舉著胳膊跳躍著從他們身邊經過。
身上的陰邪之氣粘稠如實質,滴答滴答的向周圍逸散,有一點飄到兩人身前,沾染到了童謠的肌膚。
一瞬間,她猛地打了個冷戰,一股惡寒從上到下傳遍四肢百骸,全身雞皮疙瘩豎起。
但阿友死死地捂著她的嘴,兩人雙眼緊閉,什麼都不敢說。
幸運的是殭屍沒有發現他們,跳躍著撞碎樓道盡頭的玻璃,從四樓一躍而下,發出一聲沉重的轟聲。
童謠拍了拍他的手。
阿友這才鬆開他的手,看著童謠要殺人的眼神,他訕訕地舉起另一隻手:「沒有,扣腳的是這隻手。」
童謠嘆了口氣。
阿友則是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手:「法子是對的,沒有氣,殭屍看不到我們。」
「快來。」
童謠在404門前,招呼著阿友。
阿友這才回過神來,迅速趕了過去。
屋子內被血液噴得到處都是,堪比血魔過境,阿九死狗一樣躺在角落中,身上深色的中式卦衫被血染成了紫紅色。
而他已經看不出人樣了,全身被撕咬拉扯,啃得稀爛,只吊著最後一口氣。
「阿九!」
到底是多年的鄰居,阿友邁進去走到他身邊。
易凱一把抓住阿友的衣領,把他往下壓,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我……煉出來的。」
語氣中悲慘帶著一點悲涼的自豪:「古神的換身之法,加上煉屍之法,這是我的最後一個作品,我想借屍還魂,讓它替我擋了肺癌這一災,然後,……不重要了,總之我失算了,我控制不了它。」
「我知道我害了很多人,咳咳……但是,它如果不被控制,死的人會比我想的還要多得多。」
「不過,或許便利店……不,外面有個渾身是血的人,找到他,他應該能解決這個麻煩。」
說完之後,他的手微微一垂,死了。
……
正在爭鬥的徐壽和韓湘兩人幾乎停下了動作,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抬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陰風呼呼作響,路燈忽明忽暗,有什麼東西正穿行而來。
徐壽開啟【渴血】,不看不打緊,一看竟發現,那血氣團比肩李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