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壽心裡咯噔一聲。
那殭屍身形高挑,青灰色的面容再月光下隱約看出幾分輪廓,眉眼間還和顧參稍有相似,看來這就是她說的給易凱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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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殭屍身上散發的磅礴血氣幾乎和李青安一般無二。
也就是說,這殭屍的實力是Ⅱ階的頂點,相當的難纏。
徐壽眉頭微蹙,不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能不能在不取巧的情況下正面擊敗Ⅱ階。
思索片刻後,他恍然,不對啊,旁邊還有災厄局的韓湘在呢。
作為官方組織,他肯定不會讓殭屍肆意妄為的,那也就是說他只需要坐山觀虎鬥就是了,等到殭屍將死之際,他再出面K頭,拿下神秘幣,再揚長而去。
心中打定主意,於是默念:【夜行】
隨後能力發動,只聽刺啦一聲,左肩處的衣服撕開,露出近乎能遮住一個人的蝠翼緩緩展開,漆黑如墨,遮住的地方,連光都透不過來。
聽見聲音的韓湘下意識扭頭,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這什麼造型?
帥是挺帥的,有一種不對稱的美感,但是,怎麼用呢?
徐壽麵皮抽搐,心裡媽賣批,說好的能飛,怎麼就一個翅膀啊?說好的大自然中最常見的就是對稱圖形呢?
他還是第一次使用【夜行】的真正能力,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他試探性地躍起,翅膀揮動,側邊發力,還真有上升的氣流,整個浮在空中,然後由於發力偏左,徑直朝著一邊沖了過去,一頭撞在樹上。
撞得他頭暈目眩。
韓湘:???他在搞什麼?
徐壽揉了揉額頭,再度起飛,這次掌握了力道和發力技巧,他成功上了天。
在韓湘詫異的目光中,他騰轉身形,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實際上則是站在周邊一棵樹的最粗壯的枝椏上,扶著樹幹翅膀收回,自行消失。
「嗚,還挺方便的,就是有點費衣服,」徐壽心疼地摸著自己衣服後背的那個巨大窟窿,這衣服還是老妹給他買的,要是被發現弄壞了,不得吵死他?
他決定坐山觀虎鬥。
來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賺神秘幣,本想弄幾個平常的殭屍也就夠了,沒想到易凱整了個大活出來,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不想拼著受傷去和殭屍爭鬥。
最多,看在韓湘為人民服務的份上,在危急時刻,他出手幫助一下。
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真死了,畢竟汾陽的異構體相關事件還得靠著他去解決。
即使在災厄局的管控下,異構體傷人是極少的事件,但依舊會發生,就像法律,明知法律不可侵犯,但依舊有人鋌而走險。
他可不想讓鬼屋的事件再度發生。
目光投向主戰場。
血魔跑路,他也沒法去追,畢竟眼前有個大麻煩。
他握緊赤紅的刀,眼神冰冷地看著滿身陰邪之氣的殭屍,殭屍也不跑了,兩人對峙起來。
「Ⅱ階麼。」
韓湘緩緩吐出一口氣,有白色的霧氣從嘴中吐出。
隨後一如既往的掏出一根黃金葉叼在嘴裡,抬起刀刃。
嗤——
香菸點燃,他深吸一口,攥緊刀柄,而後他的頭髮緩緩延伸,直到長髮及腰,露出如同灰燼一般的底色。
就像火堆燃燒殆盡時,風一吹,灰色與紅色斑駁相間的顏色。
「【女巫·其一·死灰復燃之人】」
韓湘緩緩張口,嘴裡出現兩個交疊的聲音,一個是他自己的本音,一個是沙啞的女聲。
簇——
刀刃驟然燃起更加滾燙的火焰,裹住了整把長刀,火焰翻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得扭曲起來。
他的臉也在瞬間被高溫碳化覆蓋,變成一層焦黑色的硬殼,殼面開裂,裂縫中透出熔漿般滾燙的暗紅光芒,明滅不定,每一次微風拂過便重新亮起一瞬。
遠處觀望的徐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血宴】加持下他的聽力如同順風耳,將戰場上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女巫?他是女巫?」
還記得世界樹的莊旭秋和司晨,他們兩個對女巫極其恐懼,他一直以為說的是那個洛麗塔女孩。
結果女巫竟然是韓湘?
他腦子嗡嗡的,這也忒反差了點吧?女巫,最少最少也應該是個女的才對吧。
難不成,韓湘是大內總管?
而且一個女巫,能力和火有關,多少有點地獄了。
徐壽搖搖頭,將注意力轉向戰場中央。
此時,韓湘已經和殭屍對拼起來。
帶著極高溫度的刀猛地切向殭屍的身體。
它沒躲閃,硬生生用身體扛下了這一招,刀刃與身體的碰撞發出金鳴之聲,仿佛那身體是鋼鐵鑄就的。
因為面部被焦炭覆蓋,所以看不清韓湘的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下撇,顯然很不樂觀。
「【女巫·其二·以詛咒者】」
而後他的口中吐出一大團囈語,聽久了,哪怕是身在遠處的徐壽都有點頭疼。
這就是詛咒。
一種流傳於世界各地,以持續不斷發揮惡劣效果而臭名昭著的術式。
殭屍在對拼中渾身顫抖起來,身上的皮膚不停地剝落,露出腐爛的血肉,並且不斷地有黑氣從剝落處逸散出來。
若對戰的是活人這一招絕對立竿見影,但對於殭屍而言,不痛不癢,因為他們本身就沒有任何感知,何來痛苦一說。
對它造成傷害的大頭還是源自韓湘手中的火焰刀和刀法。
砍上去雖然破不了防,但火焰在一點點灼燒它的肌膚,碳化痕跡越來越重,可以見得如果能一直對拼下去,殭屍會被破防。
但,問題是,韓湘如何堅持到那個時候。
殭屍的力度超過他,他漸漸落入了下風,隱隱有被殭屍徒手鎮壓之勢。
殭屍的戰鬥邏輯很像野獸,用爪子撓,用嘴咬,渾濁的眼球中沒有目標,只有一條基本指令,那就是摧毀任何能觸碰到的活物,吸取他們氣,以強化自身。
這就是殭屍,有魄無魂,沒有神智,單純的力量無法壓制它,除非是碾壓之勢,能揮手間把它按成飛灰。
「壞了,」韓湘陷入頹勢,他體內的靈子含量正隨著時間推移而快速流失,身上的火焰明顯暗了一截。
這樣下去,不出五分鐘他就要徹底倒下了。
「大叔!堅持住,我來了!」
忽然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韓湘心頭一緊,餘光掃去,只見童謠正小跑著往這邊趕,身後跟著個陌生的中年人,中年人不修邊幅的穿著短褲長衫,身後還背著一個磨盤似的東西。
糟了。
他心頭一沉,童謠不應該來的,不,應該說是就算他們來了也沒法扭轉戰局,只會徒增犧牲。
他想讓童謠趕緊離開,但殭屍下一波的凌厲進攻來了。
「大叔,我來助你,」童謠雙手合十,眼皮微闔,口中念念有詞,一連串的英文傳了出來。
來自英格蘭行教的修女術式,天使輕吻。
韓湘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四肢百骸湧來,裂開的虎口微微收攏,匹配的肌肉重新灌入力氣,就連因火焰術式而燒灼得厲害的喉嚨都順暢了幾分。
這是一個治癒術式,緩慢地治療著韓湘身上的傷痕,疲倦與肌肉損傷。
而後阿友一口氣把磨盤從背上搬下。
沉重的磨盤轟的一聲落在地上,塵土四散,解開被單,露出裡面的五行羅庚,其正中央彈出五枚如同利爪一般的尖刺。
阿友抬起左手,看著五行羅庚,深吸一口氣。
五根手指對準五根尖刺,猛地按下。
尖刺刺穿指肚,指甲開裂,鮮血躥涌,而後五行羅庚緩緩轉動起來。
「你有一根煙的時間!」阿友表情扭曲,痛苦的大聲喊道。
韓湘一怔,下一秒,身周陷入一片黑暗,周邊猛地竄出大片的藤蔓枝椏。
藤蔓在燃燒,火焰在藤蔓中穿行,兩股力量交纏著,相伴相生。
而他感覺到自身火焰越加旺盛。
阿友的響起:「木旺火,趁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