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界樹

  一條偏僻的小巷,三個狂奔的人終於剎住了腳。

  其中一個斗篷男人鬼頭鬼腦的探出巷口,觀察了一下環境,確認沒人追來,這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腰都塌下去半截:

  「呼,可算出來了,差點兒,就差一點兒,臥槽,女巫太可怕了。」

  另一個男人扶著牆,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點頭附和:「女巫那眼神要殺人一樣,我都快嚇尿了。」

  「你們兩個,」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聊夠了?」

  兩把血色匕首懸在他們的咽喉前,血液凝聚的刀刃貼著皮肉,明明是溫熱的血,卻透著一股寒意。

  徐壽站在三步之外,臉上附著的血液還在緩慢蠕動,他的手指微抬,只要輕輕一勾,匕首就會划過兩人的喉嚨。

  「欸欸欸!」斗篷男趕緊雙手舉起,做投降狀,「總督先生,好歹我們也是把你從災厄局手裡救了出來,不說感激,也不至於一扭頭就抹我們的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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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另一個男人瘋狂點頭,語速極快,「我們對您沒有惡意的,真的,我發誓,有半句假話,我這輩子吃泡麵沒調料包。」

  徐壽手指紋絲不動:「我問你們答。」

  「您問您問。」

  「你們是誰?」

  「我們是世界樹·龍族的人,我叫莊旭秋,他叫司景,我們看您實力強硬,想和您交個朋友,希望您能加入我們。」

  自稱莊旭秋的男人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正經一點,隨後像倒豆子一樣,把能說的都說了。

  「你們認識我?」徐壽沒信他們,繼續問道。

  「不認識,真的,今天頭一次見,」莊旭秋一臉真誠,「正好撞見您和災厄局的人對峙。」

  徐壽眯了眯眼,奇怪道:「你們過來幹什麼?」

  災厄局是官方,貓妖晉升到九尾屬於高危事件,有威脅平民安全的可能,出動收容合情合理。

  但這自稱『世界樹』的人顯然不是官方組織,否則,兩個官方組織之間衝突的行動不可能沒有協調。

  更不會直接把他從災厄局眼皮底下強行帶走。

  莊旭秋訕訕一笑:「我們也是收到了貓妖突破九尾的消息,奉命趕來撈點好處,沒想到,嘿嘿,異構體嘛,全身都是寶,不說九尾貓妖本身就是個Ⅱ階的戰鬥力,它身上的各種素材除了做研究還能輔佐晉升,誰不想著來分一杯羹呢。」

  他見徐壽的態度緩和了一點,便道:「總督先生,你看,是不是先把這個撤了,怪刺撓的。」

  徐壽壓根沒有搭理他,繼續追問:「你們說的世界樹,是個什麼組織?」

  「哦哦,這個我跟您說!」一直沒說話的司景眼睛亮了,「世界樹是超凡者的組織!專門為超凡者說話,撐腰,讓我們不用像異構體一樣整天東躲西藏,被災厄局滿世界追殺……」

  司景說起世界樹來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恨不得多張一張嘴,把所有世界樹的好都說出來。

  在他的描述里,世界樹就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像媽媽一樣庇護了他們這群不完美的孩子,讓他們儘可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您是血魔對吧?那您一定在生活中有很多困擾,真的可以加入我們,有困難我們可以幫您……」

  「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呵呵,您見諒,」莊旭秋嘴角扯了扯,打斷了司景的話,向徐壽小聲解釋道,「他相依為命的哥也是超凡者,當年被災厄局收容了,他獨自一人逃亡了好幾年,直到加入了世界樹,後來才救出了他哥,然後就這樣了,嗯,您懂吧,他有點上頭。」

  徐壽多看了司景一眼,挑了挑眉。

  這世界樹是在養死士呢?

  這個組織……

  「加入你們就算了,」他手腕一翻,血刃潰散,「不過,你們救了我是事實,這份人情我記住了,日後我會幫你們完成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作為報答。」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不是為世界樹,是為你們。」

  這話既是承諾,也是籌碼。

  他清楚,往後這種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會有,若是總督落了個忘恩負義的名頭,下次再遇險就沒人願意伸手了。

  這個世界終究是以利益為重的。

  說完最後一句,他看了兩人一眼,面朝著他們,緩緩後退,身影消失在了拐角的陰影之中。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

  司景摸著脖子,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滿心委屈地嘀咕:「這叫什麼事兒啊,吃力不討好,人人沒留住,異構體也沒撈著,這總督也太不近人情了。」

  「閉嘴,」莊旭秋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瞎逼逼,說不定總督就加入我們了。」

  「這怎麼也能怪我?我說的都是實話,而且我愛說實話!」

  「行了,不管怎麼說,我們也不算是毫無收穫,至少得到了一位Ⅱ階強者的承諾。」莊旭秋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走了走了,回家睡覺。」

  ……

  徐壽在無人的角落卸去了【血痂】的偽裝,臉上的血液如潮水般褪去,恢復成了原有的樣子,露出蒼白的臉。

  他靠著牆勉強撐住,身上濃重的疲倦陣陣襲來,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的,伴隨著的還有血管的灼燒和心絞痛。

  他困極了,累極了,也痛極了。

  疲倦與痛苦交織,沒法清醒也沒法徹底放鬆,半死不活的卡在最難受的中間。

  他摸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撥出一個號碼。

  對面響了兩聲就接了,聲音很清醒:「怎麼了?」

  「祿子,」徐壽有氣無力道,「來接我……」

  他三言兩語把事情簡單給霍祿說了一遍。

  徐壽抬頭掃視了眼路牌:「秦洋路。」

  「……秦洋路?你他麼跑城邊上去了?」

  「啊。」

  「等著。」

  電話掛了。

  徐壽找了個馬路牙子坐下,雙手撐著膝蓋,為了緩解痛楚,仰頭看天。

  這裡沒有那麼多的光污染,星星不多,但很清晰,月光更盛,把路邊的樹葉照出一圈銀邊。

  閒暇之餘,他摸了把口袋,不由得咧嘴笑了。

  這次雖然出現了很多意外,但收穫著實不少,可以說是發達了,算上九尾白貓的20神秘幣,他一共賺了整整一百一十七神秘幣。

  足夠他買下一個檔位的貨物了,距離湊齊售貨機里那六件貨物又近了一步。

  不過距離最貴重的那顆心臟還是差了很多,但至少不是原地踏步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一輛自行車出現在路的盡頭,正朝著這邊騎過來。

  吱呀一聲。

  霍祿單腳支地,停在他的面前,漂亮的長髮被晚風吹得有些亂,臉上寫滿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表情。

  「騎自行車來的啊?」看著那樸素的自行車,徐壽表情有些微妙。

  霍祿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打車要35!上車。」

  徐壽扯著膝蓋起身,晃晃悠悠的挪到自行車后座,雙手自然環住霍祿的腰。

  車子蹬起來,晚風吹拂,從鼻尖掠過,帶著少女身上清涼的氣息。

  霍祿說的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清,困意像潮水襲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嘴裡只是一味的嗯嗯的應和著。

  霍祿察覺到徐壽睡了,無奈的嘆口氣,閉上了嘴,腳下蹬地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