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貓瞳孔驟縮。
數道水波狀的屏障同時亮起,層層疊疊的擋在身前,大量的血刀扎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但鏡花水月終究覆蓋不了所有的角度,仍有十餘把的血刀突破了防線,扎入白貓的側腹與後腿。
鋼鐵與血肉交織摩擦,發出噗噗噗的聲音。
白貓悶哼一聲,喉間湧出痛苦的嘶吼。
它扭頭看向自己純白的皮毛被血色浸染,幽綠的眸中燃起了暴怒的火焰,抬頭直視徐壽:「該死的血裔,你怎麼敢!」
它的話沒能說完。
每個血刀都是被單獨判定的,它沒法大面積地發動鏡花水月,這就導致出現了防守空隙,這個破綻被徐壽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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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咆哮的同一秒,徐壽欺身上前,手中憑空凝聚出一柄血色短刃小刀,毫不猶豫地刺向白貓血氣最薄弱的咽喉處。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它都沒來得及再次發動鏡花水月。
血刃扎入喉管,攥住刀柄,用力橫向一划,滾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潑了徐壽一臉。
白貓的身體劇烈抽搐幾下,瞳孔深處滿是不甘,喉嚨咕嚕作響,想說什麼,但湧上來的只有血沫。
它真的後悔了,在晉升九尾時,它都以為就像人類說的那句話:
天意如此,它就該成為貓妖的佼佼者。
可現在看來,它的運氣並沒有那麼好,面前的雄性血裔總體實力更強,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站在Ⅱ階的頂點,而且一手鮮血術式使用得爐火純青,戰鬥的本能更是遠超他這副年輕的外表。
但它沒機會懺悔了。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九條尾巴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條一條地潰散成黑霧,只留下最初它生來時就帶到這個世界上的那條尾巴。
徐壽站在原地,喘著粗氣,心臟砰砰砰直跳。
不是心慌和激動,而是物理意義上的抽搐,像是有人用手攥著他的心臟在使勁擰。
劇烈的絞痛從胸腔炸開,直衝天靈蓋,他眼前發黑,前所未有的頭暈目眩湧上心頭,噁心得要當場嘔吐,全身血管仿佛都在燒灼。
這是……代價?
那支煙浸了霍祿的血,發揮得效果確實遠超預期,全方位增幅了他的所有能力,但這反噬的劇烈程度也遠超他的想像。
他忽地想起售貨機中最貴的那件貨物,1000神秘幣,就是一顆心臟。
難道……售貨機或是售貨機背後的東西早就知道這套法子到最後心臟會出問題?
就在他闔上眼皮想要休息一會時,身後傳來了細碎的動靜。
有車停在了廠房門口,動作很急促,車上下來兩個人……徐壽的感官在此時敏銳地遠超平常,把外面的信息全都聽在耳中。
他緩緩直起身來,強撐著調動起身體內最後的一絲力量操控血液。
僅存的力量只能發動【血痂】了,【血宴】和【渴血】帶來的加成已經相繼潰散。
這時兩個人影衝進了廠房。
黑暗之中,打頭的是個身型瘦削穿著黑西裝的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臉上掛著淡淡的倦意。
他的身後緊跟著個穿洛麗塔的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精緻的像櫥窗里走出來的洋娃娃。
男人一眼看到廠房中的白色貓妖屍體,目光微凝,抬眸鎖定了那個背對著他們的筆挺背影。
那背影站在凌亂的廠房中央,腳邊是被血浸透的粘稠濃郁的地面,他沐浴在黑暗與鮮血中,月光成斜線打在他的背上,上半個身子沉入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男人伸手攔住身後的少女,輕輕吐了一口氣,冷靜地問道:「你是誰?」
徐壽微微偏頭。
一瞬間不管是少女還是男人都瞳孔微微顫抖。
他的半張臉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血液像藤蔓一樣貼著皮膚緩緩蠕動,遮住了大半的面部特徵。
他沉默了片刻,一時間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他能想到的拉風稱呼,什麼吸血鬼始祖,什麼總管血魔之人,但因為怎麼聽怎麼像大總管,他換了個說法。
冷冷道:「你可以叫我……總督。」
他是想說總督察,但總督察不好聽,索性就叫總督了,不管怎麼樣,帥氣地代號是一輩子的事,痛也得忍著,這個逼必須裝完整。
男人頓了頓:「你是……血族?」
「誰知道呢,」徐壽扯了扯嘴角,微微偏頭,嘴角上揚,看似高深莫測,實際上他渾身都在打顫,全靠肌肉繃著才沒當場談下去。
「半個月前,汾陽歡樂谷鬼屋那件事是你,對吧。」男人的目光沉了沉。
「嗯哼。」
徐壽不否認也不承認。
他的這份神情讓男人有些不快,男人從口袋中掏出黃金葉,空了一根煙出來,塞進嘴裡,點燃。
吸了一口煙,燃屑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男人語氣平靜地近乎沒有波瀾:「【總督】……還是請你跟我們回一趟災厄局吧。」
災厄局?
他們就是災厄局的人?徐壽心中咯噔一聲,壞事了,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目光落在腳邊,白貓的屍體還躺在那兒,血從喉嚨處涓涓流淌而出,眸子死而不僵,但已經沒有了光彩。
靠,應該是它晉升九尾的動靜驚動了災厄局的人。
他們是來處理貓妖的,正好碰見了自己。
徐壽的腦子在轉,他現在連站著都費勁,
而且霍祿口中的災厄局好像很恐怖,他可不想被抓走做實驗管控起來。
他頭腦風暴起來,開始思考怎麼才能全身而退。
難道要使用『那是啥?』的那一招嗎?
就在他絞盡腦汁構思逃跑方案時,外面響起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汽車防盜警報的尖嘯聲。
所有人全都一愣。
災厄局的兩位扭頭看去。
男人敏銳的感知到不對勁,迅速回首。
就在這一剎那,兩個黑色人影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徐壽身邊,他們披著黑色的半身袍,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胸口處各別著一枚銀質徽章,徽章上刻印著的是一棵根系盤踞住整顆星球的巨樹。
「啊哦,被發現了,墓碑小隊的隊長韓湘還是這麼敏銳,」左手邊的人發出一聲低笑。
「怎麼辦?」右邊的人側頭問道。
「逃啊!還愣著幹嘛?」
左邊那人咧開笑了下,隨後猛地張開嘴,大量的煙霧從口中吐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包圍了整個廠房,視野瞬間變得極低。
「童謠!」韓湘的聲音從煙霧深處響起,他急切地伸手去摸身邊的少女,生怕她遭遇不測。
下一秒,一股清風吹來,將所有的煙霧吹散。
童謠抬著手掌,嘴裡停下了持續不斷的念念有詞:「大叔,我沒事。」
韓湘鬆了一口氣,目光掃向廠房中央。
三個人消失的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留下,只剩下一頭死亡的貓妖,以及遍地的骨渣和污血。
「大叔,那個徽章……」童謠蹙著眉,「是世界樹嗎?」
「那個標識的確是世界樹伊格德拉西爾,但……」
韓湘的神情罕見地認真起來,重新摸出一根黃金葉,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永遠帶幾分倦意的臉。
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不排除是異構公司的人。」
「【總督】,」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代號,尾音微微揚起,「汾陽又多了一個麻煩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