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哈里森家族的黑暗(求首訂!求月票!)
看過畫上的內容。
克拉拉扭頭看向塞西爾。
「二哥,能再請你幫個忙嗎?」
幾分鐘後。
塞西爾走到側廳的角落,面前是那扇被遮蔽的暗門。
老管家站在一旁,滿臉為難。
「二少爺,老爺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沒關係,我會和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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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喬爾知道自己勸不動塞西爾,只能發出一聲更悠長的嘆息。
老管家心中感慨。
從偏執的角度看,二少爺和老爺,其實是最像的。
吱呀一黃銅鉸鏈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老舊的暗門被推開。
下方是一條通往地下的走廊。
塞西爾一手拿著提燈,一手拿著畫,緩緩走下樓梯。
提燈的光照亮了黑暗漫長的廊道。
如果夏恩在這裡就能發現,這條走廊,和克拉拉夢裡的那條廊道極為相似。
不同的是。
走廊里並沒有除提燈以外的光源。
塞西爾知道,這是因為,盧娜夫人不能長久的接觸光。
光線對她來說,早已成為一種刺激。
反倒處於黑暗的環境,能讓她獲得短暫的安心。
廊道的盡頭,有一扇上鎖的鐵門。
門上繁複的花紋,構成了一隻眼睛,又有點像是一隻飛蛾。
一路走到走廊的最深處,四周變得更安靜了。
提燈的光只能照亮周圍一小圈的範圍。
這裡,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
塞西爾拿出從管家那裡取來的黃銅鑰匙,打開門上的鎖。
在這個過程里,鐵門內沒有聲音傳來。
死寂一片。
「盧娜夫人,我來看望您了。」
塞西爾叩門。
裡面仍然沒有動靜。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昏暗的光線下,盧娜夫人坐在房間角落的那張舊扶手椅上。
修長的、乾枯的髮絲披散下來,身上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睡衣。
直到光線投來。
盧娜才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那提燈中的火光。
她的臉龐並不算衰老,甚至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只是顯得有些蒼白、虛弱。
而且仔細看就能發現,她的手上腳上都戴著沉重的鐵製鐐銬那其實是為了保護她自己。
「塞西爾,你來了。」
盧娜抬起頭。
那雙與克拉拉一模一樣的深紅色眼睛裡沒有瘋狂,只有一片極安靜的死寂。
如同心靈已死,留在人世的,僅是一具冰冷的空殼。
「是的,我來了。」
塞西爾語氣如常。
「克拉拉很想念您,並托我給您帶一樣東西。」
「克拉拉?」
聽到這個名字,夫人的眼裡終於泛起一抹短暫的光彩。
但很快就像潮水退了下去。
「逃不掉的————我逃不掉————克拉逃不掉————」
「就連你,塞西爾,終有一日也會擁抱那可悲的命運————」
塞西爾沒有理會盧娜夫人的吃語,將畫布揭開,展現在她面前,」這是克拉拉讓我給您看的畫。」
「畫?」
盧娜眯起眼,看向塞西爾手中的畫框。
只見畫布上,是一座哥德式的古堡。
背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然而,燃燒的白金火光卻驅散了夜的黑暗。
同時也點燃了城堡內眾多逃竄的飛蛾。
它們在火光中墜落,化作夜空中的點點薪火。
在城堡的最深處,一個女人的身影矗立在那裡,她被無數繭絲與狂亂的飛蛾包圍,無法脫身。
一僅是看到那背影,便可以想像到她的痛苦與掙扎。
與之相對的。
是古堡大門口的兩道背影。
可以分辨出,那是一男一女。
那名少女的髮絲是金色的,如流淌的黃金。
另一人則穿著修長的風衣,透露出隱秘沉著的氣質。
兩人不是從古堡中逃離。
恰恰相反,他們正在白金火光的簇擁下,互相為彼此的依靠,向古堡最深處走去。
那姿態,讓人想起童話故事裡的屠龍勇者。
說來奇怪。
這幅畫的主體分明是不祥的黑色,但卻讓看畫的人體會到一種昂揚、積極的意味。
宛若被溫暖的陽光照過一般。
「是一幅不錯的畫。」
盧娜夫人認真看了一會兒,給出評價。
「然後呢?克拉拉有說些什麼嗎?」
看著她與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的神色,塞西爾心裡輕嘆。
他也猜到會是這樣。
畢竟,盧娜夫人的「病」,花了這麼長時間、用過各種手段都沒能治好。
區區一幅看著還不錯的畫,又能做到些什麼呢?
只是因為克拉拉向自己提出請求。
塞西爾才願意幫上這麼一個忙而已。
哪怕是最後一點希望,妹妹都不會願意放棄吧?
就像是從前的他一樣。
塞西爾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當初,她就和盧娜夫人一樣,得了一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病。
隨後開始間斷性的發瘋。
時而沉默不語,時而突然攻擊身邊的任何人。
一包括她的兩個孩子。
塞西爾印象最深的一次。
是母親拿起一把銀質的餐刀,用看仇人般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隨後,揮刀砍來。
要不是大哥朱利安及時推開自己,那時,他恐怕就已經死掉了。
代價是,大哥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至今還沒有消去的疤痕。
沒錯。
事實上,第一個被關進這間地下室的並不是盧娜夫人,而是他們的母親。
在塞西爾想來。
大概就是因為這起先例,才會讓父親對盧娜夫人的事更加忌諱。
以至於不許他們探望。
就連在家裡提及這個名字都是一種禁忌。
即便如此,塞西爾仍然希望克拉拉能夠解救她的母親。
而不是像自己一樣,當個怯懦的膽小鬼。
「克拉拉說,讓您好好照顧身子。
收斂心頭雜念,塞西爾對盧娜夫人說。
「過段時間她就來看您。」
「看我?不!不要過來!!」
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高昂尖銳。
死寂轉變成極度的恐懼。
她視線的焦點落在空氣中的某處,身上鐵鏈因為掙扎嘩嘩作響。
「逃!克拉拉!逃出這個家————越遠越好!」
塞西爾關上鐵門,向走廊出口走去。
身後,唯有永不平息的哀鳴在迴蕩。
下過雪的夜晚,比平時要冷。
克拉拉房間裡的壁爐,早就被女僕燃起,散發出溫暖的光暈。
少女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來,閉上眼睛,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今晚————會有一個好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