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陽也知道,接下來的一些話,只能跟他跟周正哲說。
簡單的寒暄之後,他便讓母親和小樹出去之後。
有些事情,還是讓家人不知道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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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哲走到床邊坐下,醞釀了一陣子,想到了自己想說的話,搶先開口說道:
「你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接連動用精血,是一種對身體不可逆的損耗。
「你自己也應該察覺到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不能再動用精血了。」
柳陽點了點頭,他不用周正哲說也感覺出來了。
這次醒來之後的狀態,比上次差得太遠,全身的骨頭像被抽走了,只剩一具空殼癱在床上。
精血對走陰人來說是最根本的東西,可供命火燒,可養陰脈。
他接二連三地動,動完一次還沒恢復,又動第二次,身體早就透支了。
如果頻繁動用精血的話,那他可真是死翹翹了。
如果再碰上李小虎那種野路子走陰人,或者昨晚那種幾百年的老黃皮子,他連請神的底牌都沒法再用了。
簡單來講,是那種道行的黃皮子,根本不是他現在可以解決的。
就算動用【百無禁忌】,多半也不可能是其對手。
這方世界各種邪崇的難纏之處,是遠遠超乎他的想像的。
冤死厲鬼的那種猛烈,幾乎瞬間就能置人死地。
而這種山野精怪的邪祟,防不勝防,極為迷惑。
「那隻巨型黃皮子的屍體,已經處理了。」周正哲再度說道,「你放心,有民俗委員會在,縣裡處理不了的,就報市里,市里不行,還有省里。
這套體系運轉了這麼多年,不可能讓這些畜生繼續囂張跋扈。」
柳陽想了一下,確實如此。
要不然的話,這方世界豈不是亂了套了。
人類與邪祟一方,大概率還是人類一方占優勢。
他也察覺到那黃皮子是有忌憚的,還沒有那麼張狂。
周正哲頓了頓,又繼續往下分析。
小樹的命格百萬人難出其一,命里有厚福。
但凡事都有兩面,這種人陽氣也比普通人旺。
在這種邪祟橫行的世界裡,就好比黑夜裡的一盞燈,山野精怪隔著幾里地都能聞著味找過來。
而且,對於一些邪祟來說,這是不可多得的機遇。
比如黃皮子,如遇小樹這種人討封,上限便是極高。
所以,跟小樹跟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語。
而這樣的命格容易被邪祟找到,更加被容易加以利用。
打碎雕像那件事,他反覆琢磨之後覺得很可能只是一個局。
就算小樹那天沒有打碎雕像,還會有別的意外發生。
比如……在河邊摔一跤正好踩碎一塊壓著妖物的鎮石。
比如,在村口老槐樹下撿到一根被施了術的紅繩。
總之,都有可能被黃皮子纏上。
那隻黃皮子盯上小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在等一個契機,而打碎雕像恰好給了它這個契機。
而且,今晚確實非常兇險。
這種道行的黃皮子討封,很可能你說出口,他便已經討封完成,可萬萬不能冒一絲風險。
至於,討封完成之後,它不僅會手刃小樹,黃皮子大概也會殺掉柳陽全家。
這一點,跟柳陽分析的如出一轍。
只不過這頭黃皮是迷惑性太強,道行很深,很多事情只有事後才能恍然大悟。
這也讓柳陽意識到,這方世界的邪祟,極為難以對付。
聽過周正哲的分析之後,柳陽又開口問道:「老師,有沒有辦法能加速精血的恢復?」
周正哲沉默了片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精血虧空到柳陽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休息幾天能吃回來的問題了。
他想了想,說了幾種辦法。
食補算一種……吃紅肉、動物肝臟、紅棗桂圓煮的湯水,這些東西能補氣養血。
藥浴也算一種,用當歸、黃芪、黨參煮水泡身,藥力從毛孔滲入經絡,對恢復精血有一定輔助作用。
這兩種辦法,大概他不說,柳陽也會知道。
周正哲最後提醒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升你自己的修為,精血的總量不是一個固定值,修為越高,陰脈越通暢,精血的恢復速度就越快,總量也越大。
你現在動用一次精血就虛成這樣,是因為你的根基太淺,等你真正入了開眼境,打通陰脈,同樣的消耗可能歇一兩天就緩過來了。」
在走陰人這條道路上,走得遠的人,命也變得硬了許多,會逐漸變成與普通人完全不同的物種。
體質,也會遠超常人。
……
當天晚上,柳陽很早就上了床。
身體虛到極致,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頭剛挨上枕頭,意識就被拽進了深沉的睡眠里。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座極其古樸的院落,青磚灰瓦,檐角飛揚,院中鋪著平整的石板,石縫裡生著細細的青苔。
院牆外是層層疊疊的山影,雲霧在半山腰緩緩流淌。
偶爾傳來一兩聲悠遠的鳥鳴,不像是凡間的鳥叫,倒像是某種仙禽的啼鳴。
院中有一方水榭,池水清澈見底,幾條紅白相間的錦鯉在水中緩緩遊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虛弱感,和躺在病床上那具連抬手都費勁的軀殼,判若兩人。
柳陽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你來了。」
一道清冽的聲音,從水榭那邊傳來。
冷峻的少年郎從廊下緩步而出,頭戴三山飛鳳帽,身披玄色常服。
祂沒有披戰甲,也沒有擎鷹牽犬,只是一身便裝,倒顯出幾分難得的隨和。
二郎神走到柳陽面前,那雙冷峻如星辰的眼睛裡,沒有上一次降臨時的淡漠,反而多了一絲鄭重。
柳陽頓時非常的震驚,自己在夢中,竟然被二郎神所召喚了。
不過,二郎神也很清楚的解釋了,「不必震驚,先前,你召喚我兩次,雖然時間極短,但你我二人身上也存在著媒介,足以讓我邀你夢中相見。」
「只不過,因為召喚的時間太短,這點媒介的力量非常弱,只能夠在夢中維持幾分鐘的時間。」
「我希望你能提升實力,下一次請神召喚我的時候,能夠支撐更長的時間。」
「這是請求,對於三界的安危來說,至關重要。」
柳陽心頭一震。
二郎神是什麼級別的人物,居然用請求這個詞。
他追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二郎神只是搖了搖頭,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他,再度強調道:
「你所在的世界對我的限制非常之多,一定萬分小心,千萬不要暴露能夠召喚我的事實。」
柳陽點了點頭,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
見二郎神這種謹慎的態度,自己所在的世界應該也存在著什麼不得了的存在。
少年郎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道極淡的金光閃過,柳陽腦海里便多了一套法訣。
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神功,名字都樸實得很,叫「淬體訣」。
是專門針對凡人體質、以氣血運轉為核心的煉體法門,只需要日復一日地搬運自身血氣,就可以淬鍊筋骨皮肉,加快精確恢復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