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香火煙氣驟然膨脹,不再是一縷一縷的青煙,而是如雲海般翻湧而起,將整個院子吞沒其中。
顯然,柳陽不可思議地再度請神成功。
煙氣之中,一道冷峻的身影踏步而出。
頭戴三山飛鳳帽,身披玄色大氅,少年郎神姿俊朗,右手擎蒼鷹,左手牽黑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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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鷹雙翅展開,翎羽如鐵。
黑犬四足踏定,低沉的嗚咽從喉間滾出,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因為柳陽這次格外用心的緣故,少年郎踏入院中的那一刻,一股比上一次兇猛數倍的磅礴氣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空氣凝固,氣溫驟降。
少年郎微微側頭,朝柳陽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帶任何感情,冰冷如鐵,淡漠如霜,像是在看一粒塵埃。
僅僅這一眼,柳陽感覺自己渾身的精血瘋狂地往外抽。
【行功】立即開啟,運轉之下,在拼命燃燒體能,防止他不只撐一秒就支撐不住。
與此同時,【靜濾】效果發揮,死死守住心神,不被這股神威衝垮。
【百無禁忌】技能,似乎也在抗衡著莫名的禁忌。
總之,柳陽已經底牌盡出,拼命在用請神法,妄圖對抗這隻恐怖的邪祟!
但柳陽也感到自己的狀態十分不妙。
他上一次被餘光掃過,就幾乎被抽乾,這一次少年郎正眼看了他,精血流失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十倍不止,
柳陽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但與此同時,一股冥冥中的力量,以少年郎為媒介,跨越了不知多少個世界的遙遠距離。
終於,降臨在了這座小小的院子裡。
那是神力!
它降臨得極其緩慢卻極其沉重。
每下降一寸,整個院子的空氣就沉一分,磚縫裡的灰塵被壓得簌簌揚起。
此時此刻,柳陽的嘴角終於露出了微笑。
請神請來的二郎神,不管你是什麼邪祟,難道還能敵得過二郎神?
即使,這只是二郎神投射過來的一部分的力量。
現在,柳陽有些隱隱約約的明白。
自己之所以能夠請神成功,也是這位爺主動的原因。
屋裡,從柳陽請神的那一刻,那隻人形黃皮子早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的所作所為!
它轉過身,視線穿過牆壁落在院子裡那個少年郎身上。
滿是黃毛的臉上,浮起一絲不耐煩的表情。
它歪了歪頭,用哥哥的聲音朝窗戶外面嗤笑道:「我當請來了什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郎,也敢在收我來了。」
顯然,在這之前所有人眼裡,眼前的少年郎,並不符合任意一個強大神道人物的特徵。
畢竟出門混,最重要的是有眼力勁。
不是那些神道人物,那就只能是一些法力低微的野神了,根本就不足為懼。
它伸出爪子,準備一招打散這道虛影。
然而,正當這隻邪祟想要動手之際,它也頓時感覺到了一股神力的碾壓,頓時讓其心中駭然。
少年郎的身後,那片翻湧的煙氣之中,浮現出了一尊神人的輪廓。
高到幾乎超出了視野的邊界,神姿威嚴如天穹傾覆,額間一道豎痕緩緩裂開第三瞳。
那隻眼睛,正不帶一絲感情地注視著它。
這時候,神人的表情上,露出了一絲極其戲劇化的疑惑。
在其他走陰人看來,這是一隻修行數百年,能化人形的黃皮子。
但是在二郎神看來,這只是一隻弱小到不能再弱小的邪祟吧。
就為了這一隻邪祟?
把它召喚而來?!
不,不,不,應該是自己把這少年召喚而來。
人形黃皮子的爪子僵在半空中,身體已經陷入到了劇烈的抖動當中,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
瞬間,它就意識到了什麼。
這小鬼,沒想到竟然成功了,而且請來的神並不是什麼山野精怪,亦或者是厲鬼邪魅一樣的存在。
它從未感受過,如此凜然而又正統的神力!
那張拼命模仿人臉的毛臉上,立即展現出了恐懼至極的扭曲,此時此刻,顯得極其的醜陋。
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連開眼境都沒摸到的半吊子走陰人,點幾根香,滴幾滴血,擺一碗米,就憑這麼簡陋到可笑的儀式,竟然把這等神人給召來了!
它看得出來,眼前這位神人的真身根本不在這個附近。
那道少年郎,不過是神力投射的一道化身。
可僅僅是一道化身!
僅僅是一個眼神!
它的魂魄就在戰慄!
這頭黃皮子不是沒見過神道人物。
它修行數百年,見過山神巡境,見過河伯嫁女,見過被供奉百年的城隍老爺升堂審鬼。
可那些神道人物和眼前這位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這位神人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它的認知。
那種那種神威之中裹挾的殺伐之氣,比它見過的所有神道人物加起來還要恐怖!
它想不通……如此強大的存在,其召喚代價怎麼可能是柳陽付得起的?
它親眼看見柳陽在院子裡點香放血,那不就是最粗陋的民間請神法,連送神都不會的末微小道。
這種儀式,放在平時請個山精水怪都未必請得動。
憑什麼他能把這尊神請來?
憑什麼!
破防了,
破防了,
這隻邪祟破防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它歇斯底里的嘶吼。
那張拼命擠成人臉的皮毛,因恐懼而劇烈抽搐,五官扭曲成一團,再也維持不住任何像人的模樣。
它沒有再猶豫哪怕一瞬,轉身就逃,速度極快,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只見一團模糊的黃影,如閃電般從床角彈射而起,直撲窗戶。
它甚至顧不上去開窗栓,打算直接撞碎窗欞衝出去。
少年郎鬆開左手,黑犬化作一道黑芒,率先追了上去。
蒼鷹在頭頂盤旋半圈,雙翅一斂,如利箭般俯衝而下。
少年郎踏步而出,身形未到,那股排山倒海的神威,已經將整間屋子籠罩得密不透風。
已經碰到了窗欞,但神威比它的速度更快,一種的徹骨寒意,從靈魂深處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