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陽還沒沉浸於這種喜悅多久,次日晚上,柳小樹又跑來找哥哥玩了。
對於柳小樹來說的話,會時不時的就會找柳陽來玩。
對於天性活潑好動的小孩,讓他不去找哥哥,那是不可能的。
其實,對於柳陽來說,或許,前世是獨生子女的緣故,他還是蠻喜歡跟這樣的小孩玩的。
而且,柳陽今晚其實並沒有奮鬥繼續翻譯民俗學資料。
實在是因為先前請神的緣故,精血消耗之後,就感到特別的虛。
所以,柳陽這回只好不斷的在旁邊聽著。
迷迷糊糊間,聽到小樹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今天老師表揚我畫的小鴨子了……〞
很快,小樹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他從書包里翻出一個信封,開口說道:「上次漂流瓶活動那個朋友又給他回信了,這是第二封,之前忘了這回事,哥哥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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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陽:「什麼信??」
怎麼還有信?
原本還處於鬆弛狀態的他,頓時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不是黃皮子寫的嗎?
黃皮子也死了,事情早該結束了。
但現在,小樹又收到一封寄來的信。
柳陽已經從椅子上坐直了,把信接了過來。
信封普普通通,牛皮紙,郵票也是普通的郵票,郵戳蓋得端端正正。
他拆開信封,內容跟上封信大差不差,只不過不同的是……
信里夾著幾張照片。
柳陽皺了皺眉頭,這年頭,可沒有什麼手機,想要拍這樣的照片,便只能用相機。
一般人,上哪裡去搞攝像機?
把照片抽出來,一張一張地看。
前一張還沒什麼,大多是風景照片。
但第二張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這時候,他已經感覺到非常不妙了,把第二張照片湊近了仔細看,在背景的邊緣,站著一個小孩。
人穿的是藍布褂子,腳上是露腳趾的涼鞋。
臉朝著鏡頭的方向,但不是正對著鏡頭,像是路過時被無意間拍進去的。
那個小孩不是別人,正是柳小樹!
柳陽把照片翻來覆去地看,照片沒有拼接的痕跡,邊緣光滑平整,就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衣著上,藍布褂子,露腳趾的涼鞋。
小樹確實有這麼一套衣服,但天涼了之後就沒再穿過。
但在那時候,周正哲還沒把那頭黃皮子給殺了。
柳陽現在算是慌得一批了,慢慢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難怪感覺,之前要殺黃皮子的時候,有不少讓他感到疑慮的點。
柳小樹還趴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他手裡的照片,伸手指著照片角落裡那個小小的身影,開口說道:
「哥你看,這小孩跟我長得好像。」
小樹的這一聲,就宛如霹靂一般,讓柳陽不得不面對現實。
照片就擺在眼前,
他壓下心裡的寒意,強裝著自己一臉平靜的樣子。
隨後,柳陽又摸出了第三張照片。
而第三張照片上,背景的邊緣上,赫然又出現了小樹的身影。
只不過出現的那套衣服,赫然是周正哲斬殺那隻黃皮子之後小樹穿的。
這下實錘了,沒有一點可以狡辯的餘地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現場的氣氛甚至都有些變得詭異了起來。
柳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樹,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或者見過什麼奇怪的人。」
小樹先是搖頭,搖了兩下又停了下來,咬著嘴唇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說道:「就是有一段時間,我半夜醒過來,發現自己不在床上。
第一回在院子裡,躺在棗樹底下。
第二回更遠,站在院門外面。
我以為自己是夢遊,因為媽媽說我從小就睡覺不老實,後來好了,一直沒再發生過,我就忘了。」
柳陽聽完,那種麻木冰冷的感覺更甚。
他一直以為黃皮子死後,小樹就安全了。
而且,小樹已經聽不到那些腳步聲了。
可小樹說的這兩件事,全都是黃皮子死後才發生的。
一個邪祟纏上了小樹,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麼多天,他天天在家,天天看見小樹,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普通人了,可纏在他親弟弟身上的東西,他卻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捕捉到。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個邪祟的本事,遠遠超過他的想像。
他把照片塞回信封里,站起來抓起外套,打算立刻去找周正哲。
柳陽想到這裡,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能想到去找周正哲,但那隻邪祟既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這麼多天不露痕跡,周正哲也未必能發現。
周正哲修為比他深不假,可當初來過他家時,但也沒有察覺到這隻邪祟。
第一隻黃皮子,很可能就是這隻邪祟找來的誘餌。
甚至說,它甚至被賣掉了。
就是用來麻痹大意他們的。
好狡猾的邪祟呀。
就算他把周正哲叫來,兩個人一起,能對付得了他嗎?
更重要的是,他今晚只要離開這個院子,萬一那隻邪祟趁機對小樹下手怎麼辦?
小樹毫無防備,他不能把小樹一個人丟在家裡。
走,小樹可能出事。
不走,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隻東西的對手。
但柳陽很快就不糾結了,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請神法!再請一次二郎神!
上一次他準備了米碗香燭和血引,雖然只維持了一瞬,但確確實實請動了。
不管纏上小樹的是什麼東西,厲鬼、怨魂、死倒,還是別的什麼更邪門的玩意兒。
在二郎神面前,全都是螻蟻。
一力降十會,管你藏得多深,手段多高,一尊天神的正面一擊,足夠把任何邪祟碾得連渣都不剩!
他沒有告訴汪凝露,告訴她也只是讓她白白擔驚受怕。
柳陽讓小樹在自己房間睡,把被子裹緊。
小樹躲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顫顫巍巍的說道:「哥,是不是有髒東西纏上我了。」
柳陽現在顯得非常的著急,這是一味的告誡,「你聽哥的話,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想,安安靜靜躺在這裡就行,你無論碰見誰,你都不要回應。」
「有哥在,什麼東西都碰不了你。」
他儘量把語氣放平,讓小樹聽不出他心底的恐懼。
小樹點了點頭,這孩子平時大大咧咧的,摔倒磕破膝蓋都不哭,現在卻抓著被子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想起那天半夜,自己站在院子外頭的那種感覺。
黑漆漆的村道,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他一個人光著腳站在冰冷的黃土地上。
……
做好在一切之後,
柳陽開始在院子裡準備儀式,米碗,香燭,清酒,符紙。
這一次他準備的比上次更多。
三炷香增加到五炷,
清酒換成了家裡過年才捨得喝的高粱酒,
米碗裡的生米堆得冒了尖。
他拿出小刀在指尖上比了一下。
想了想,又放下刀。
換到左手小臂,指尖的血太少,上次就是吃了量不夠的虧。
刀鋒劃開皮膚的時候他咬著牙沒出聲,血順著小臂流進米碗裡,把生米染成了暗紅色。
柳陽把傷口簡單纏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面朝正北。
那就不信了,今天弄不死這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