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柳陽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節奏。
生活其實總是平平安安的,哪有這麼多大風大浪。
如果不是柳陽獲得了面板,弟弟被黃皮子纏上,他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以他的資質,考個Top2肯定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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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
現在,就是不同的道路。
這些天裡,他白天上課刷題,給王建國和孫強講數學……在學校的日子,並沒有起什麼波瀾。
晚上騎車回家,柳陽攤開周正哲給的那摞資料,一篇一篇地往下啃。
其實翻譯解析到這裡,柳陽已經相當得心應手了,翻譯完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現在,左臂上的刀傷已經完全好了,三道淡粉色的痕跡在皮膚上若隱若現。
再過幾天,怕是連痕跡都看不出來了。
難怪【行功】歸類於【精】里,精就是關於肉體,命火。
走陰人這條道,【精】與【魂】的修行,都缺一不可。
而關於採氣和陰脈的事,他沒有再去問周正哲。
總之,欲速則不達,還是好好的鞏固如今的狀態為妙。
而且,柳陽也沒有狂妄到,可以自信靈魂出竅而又無礙的地步。
而且這種舉動,十分具有風險,可不是趕鴨子上架就可以做的。
……
這天深夜,柳陽翻到了一份殘破的資料,大概已經是第六.、七篇的文章。
這份資料封面已經掉了,第一頁紙邊燒焦了一大塊,像是從火堆里搶出來的。
殘稿上記載的內容,依舊是講述古代文史類的,但翻譯出來的,卻不像先前的那種純民俗學知識,純科普,還是有一點乾貨。
這份殘稿,記載的是一套完整的《無名請神科儀》……說白了就是請神儀式,不過作者並沒有署名,也相當簡陋。
他好不容易翻譯完之後,消化了好一陣,最終還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這套請神法,應該也是如血引般的野路子。
像這樣的野路子,不求自身有多高的修為,只追求最大的效果,風險和反噬一概不管。
《無名請神科儀》,只求以特定的儀式,把遊蕩在外的野神請到自己身上來。
儀式……先備三炷香,一碗生米,一盞清酒,以及施術者本人的三滴精血。
血滴在米碗裡,用香灰蓋住,再把清酒澆上去。
施術者盤膝而坐,面向正北。
北方屬水,主陰。
閉目凝神,口中反覆念誦一篇請神咒。
咒文不長,但措辭古怪,不是正統的文言文,也不是白話,而是一種半文半白的禱詞,大意是:「以血為引,以氣為路,請八方游神降我靈台。」
咒語念到第七遍的時候,如果米碗裡清酒的顏色變了,就說明請到了。
柳陽把這份《請神科儀》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這份翻譯出來的文章最後都給他提醒了:
「此法粗陋,非正統。」
「所請之神多為淫祭野祀,山精水怪之流,法力低微。」
「且施術者以精血為代價,精氣虧則壽元損。」
「未至開眼境者,十請九空。」
柳陽當然知道,淫祭野神,就是那種沒有正統廟宇供奉、被民間偷偷祭祀的東西。
一棵老樹成了精,
一口荒井裡的水鬼,
橫死之人被草草收葬後陰魂不散,都有可能被當成野神。
甚至,會被神婆當成大仙供起來。
它們和正神不同,不僅私下裡收斂香火,甚至貪圖活人的精血。
請是請來了,但請來之後主動權在誰手裡就不好說了。
而正統的請神法,是一整套完整的科儀,從請到送到封到鎮,每個環節都有嚴格的規矩。
據柳陽所知,而且所需的境界,起碼要過界境,對於走陰途徑……也要大精通及以上,並且還有額外的條件。
總之,請神這種東西,也並不是每一個資深的走陰人都會。
相當於到了博士階段,你能說一個物理學博士,能精通物理學的所有方向嗎。
而且,這份殘稿上只寫了怎麼請,沒有寫怎麼送。
也就是說,萬一真請來了,怎麼把它送走,這上頭一個字都沒提。
所以說,這請神法光這名字聽著就唬人,實際上相當雞肋。
柳陽還以為,自己終於從周正哲那堆舊紙里「挖出」了什麼壓箱底的寶貝。
就這?
折騰半天,備香,備米,折騰一整套儀式下來,且不說請來請不來還得看運氣。
就算真請來了,來的也是些山精水怪,荒墳野鬼之流,法力低微不說,還得拿自己的精血為引。
……
次日,他實在憋不住。
把這份殘稿拿到辦公室給周正哲看,問這套請神法到底靠不靠譜。
周正哲把殘稿放到桌上,也是到:「你覺得,請神上身是什麼樣的手段,豈非等閒走陰人能夠施展。
能請神上身的,只有兩種人,第一種,是把一種走陰途徑摸到大精通地步的正統走陰人,並且鑽研此方向。
利用整套科儀,從請到送到封到鎮,一環扣一環,分毫不差,請來的神聽令行事,事畢送歸,井水不犯河水。而且,請神的成功率並不高。
第二種,就是極其特殊的走陰途徑,這裡我不便細說,但往往極為兇險,九死一生。
第三種,就是這種偏門野路子,不需要什麼修為門檻,只要初步掌握一種走陰途徑就能用,不過缺點多,弊端也很大。」
周正哲後來又說,當年他拿到這份殘稿的時候,也以為是什麼好東西。
畢竟,單憑一條人每個走陰人上手就可以施展,便是極大的便利。
不過,仔細看文章,又看了提醒,才知道怎麼回事。
後來,他得知,這種偏門請神法在南方一些鄉鎮流傳很廣,請的全都是些沒有受過正統香火的野東西。
說好聽點叫請神,
說難聽點,就是拿自己的命火跟野鬼做交易。
這種手段,根本不配叫什麼法門,充其量就是個未微小道,正經走陰人是不屑於用的。
走陰這條路從來就沒有捷徑,想走捷徑的人,只有一樣東西可以拿來換,自己的魂和命火。
李小虎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本想報復別人,兩三下就把自己給玩死。
聽到老師的告誡,柳陽點了點頭,把殘稿捲起來塞回書包里。
雖然有些失望,但他心裡其實明白,周正哲說的是對的。
看著柳陽離去的身影,周正哲也是暗自心驚。
他給柳陽的那摞資料,是他幾十年搜集來的。
雖說這些內容都是適合初學者,但厚厚一疊,少說也有十幾篇。
從柳陽第一次從檔案館學完啟蒙卷,到現在,才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不過兩周。
兩周,柳陽已經啃到請神法了。
請神法在他那摞資料里排在什麼位置,他自己最清楚不過,前面還隔著好幾篇加密極深的殘稿。
他當初整理順序的時候,是按照破譯難度從低到高排的。
《江左陰祀考》有對照表,排在最前面。
《河陰渡亡術》篇幅短,加密程度低,緊隨其後。
從第五篇開始,加密層級陡然提升,他當年拿到手之後也是反覆琢磨了許久才勉強理出頭緒。
他以為,這些資料夠柳陽啃上至少兩三個月,結果柳陽用了兩周就翻到了請神法。
這意味著前面那些加密層級更高的殘稿,已經全部被他破譯完了。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他手裡那點家底就要被這小子掏空了。
到那時候,他還能教什麼?
一個當老師的,被學生追得底褲都快沒了,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不行,得多弄點民俗學的資料,給他上上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