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陽知道之後,自然也了解,必須要提防這個李小虎。
類似於這樣的地痞流氓,最壞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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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李保田蹲在門檻上,悶著頭抽了半支煙,顯然是憂愁的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菸頭在門檻上摁滅。
想好了之後,李保田進了屋,對著柳陽鄭重的說道:「我李保田這輩子沒欠過誰這麼大的人情,這屋子從開春蓋好到現在,半年了,兩口子沒睡過一個踏實覺,今天總算知道是為什麼了。」
「以後,小兄弟,你要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就可以,我李保田要是說了一個不字,直接天打雷劈!」
柳陽自然不需要這老叔做什麼上刀山,下油鍋的事,只能和同伴們先行辭行。
李秀芬把他們送到院門口,低著頭。
她兩隻手絞在衣角上,對著要走的柳陽等人,忽然開口說道:「柳陽,謝謝了,這幾天一直覺得家裡不對勁,又不敢跟別人說,怕你們覺得我家不乾淨,傳出去沒人敢跟我來往。」
今天,柳陽把銅錢找出來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心裡又怕又踏實。
柳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只是說事情已經解決了,以後不會再有半夜銅錢響的事了,讓她安心學習,別想太多。
王建國在一旁憋了半天,忽然從書包里掏出個東西塞到李秀芬手裡,柳陽瞥了一眼,是一塊橘子味的水果硬糖。
李秀芬低頭看著那塊糖,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建國的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說了句:「你不是說喜歡吃橘子糖嗎。」
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拽著柳陽和孫強就往外走。
.……
三人推著自行車出了村,土路兩邊麥田青青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甜味。
孫強騎在前面,一邊蹬車一邊回頭看柳陽,問他剛才在屋子裡到底做了什麼,那枚銅錢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陽自然不可能跟他們說清楚,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離這種事越遠越好。
然而,下一個,他忽然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擊了一記,連人帶車一頭栽進路邊的麥田埂上。
孫強和王建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柳陽蜷縮在地上,
兩隻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臉色在短短几秒之內從蒼白變成了青灰。
對於兩個高中生來說,這一連串的詭異事件,讓兩個人頭腦都有些發麻,舉足無措起來。
王建國撲過去,想把他扶起來,
手剛碰到他的肩膀,直接感到一股寒意,那股寒意順著手掌往骨頭縫裡鑽。
王建國嚇得縮了一下,又咬著牙重新去扶。
孫強在旁邊急得團團轉,連聲問他怎麼了,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去衛生所。
柳陽的牙關咬得太緊了,以至於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發顫,像是正在忍受某種非人的疼痛。
「這是反噬?壓下壓口錢的人下的?」
「這李小虎不要命了,這麼迫不及待。」
柳陽有所不知,李小虎受上這一招,讓本就盛極的一二十年壽元,更是搖搖欲墜,只能拼命反噬。
王建國和孫強的聲音他聽得見,但像是從很遠很遠的河對岸傳過來的,模模糊糊,一個字都拼不全。
這時的柳陽,頓時怒從中來。
畢竟,每個泥人都有三分泥性。
這一路摸爬滾打過來,不是吃癟就是逃命,這一回,還能讓個地痞流氓欺負了?!
他沒有立刻開啟【百無禁忌】,
對方既然敢用自損的手段來反噬他,自然要一個徹底的反擊。
柳陽咬緊的牙關,用還在發抖的右手摸到自己腰間,那裡有個鑰匙串。
鑰匙串上,掛著一把削鉛筆用的小折刀。
「好吧,害人的玩意,既然你不死不休,我就送你去見閻王爺!」
柳陽把小折刀掰開,然後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劃了三道口子!
他用力往下壓著劃,刀鋒切入皮肉,鮮血幾乎是噴湧出來的,順著小臂淌下來,滴在麥田的泥土上。
走陰人破皮見血,以活人之血暴露於陰氣之前,觸犯的禁忌叫做陽煞逆沖!
走陰人常年接觸陰氣,體質本就偏陰,血液卻是陽氣最後的堡壘。
主動放血,等於自己拆掉這道防線,陰氣和煞氣會瘋狂湧入傷口,與血液中的陽氣猛烈對沖。
這種對沖,會在體內形成一股破壞力極強的「逆沖煞」,輕則傷及經脈,重則當場廢掉一條胳膊。
柳陽現在的狀態,就是故意觸犯「陽煞逆沖」這條禁忌,讓逆沖煞和反噬回來的怨氣,在左臂里正面碰撞。
讓讓兩股力量疊加到極限,再以【百無禁忌】一口氣全部彈回去。
這是拿自己的一條胳膊當賭注,賭的就是【百無禁忌】之力能在關鍵時刻兜住底。
賭贏了,加倍奉還。
賭輸了,那條胳膊就不是劃三道口子那麼簡單了。
柳陽的這套打法,在走陰人看來,無疑是非常瘋狂的。
簡直……就是不要命的瘋子的打法!
百無禁忌,百無顧慮。
他剛把自己劃開,體內那股正在亂竄的怨氣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全部掉轉方向,瘋狂地朝傷口處涌去。
那一瞬間的疼痛,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體驗。
被怨氣和禁忌之力兩股力量同時撕扯,從內部往外部擰。
他的左臂上青筋暴起,血管在皮膚下鼓成一條條黑色的蚯蚓,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彎以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血管里爬。
柳陽整個人弓了起來,額頭抵著地面,喉嚨里發出一種壓抑到極致的低吼,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王建國嚇瘋了,撲上來想掰開他的手把刀奪走,孫強從後面死死抱住王建國的腰,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柳陽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開啟了【百無禁忌】,
那股被疊加到極致的怨氣,沿著血引通道,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轟然反衝回去。
柳陽身體猛地一軟,蜷縮的四肢緩緩舒展開來,左臂上那些黑色血管迅速褪回正常顏色。
他仰面躺在田埂上大口喘氣,渾身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濕。
……
另一邊,破屋裡,李小虎靠在牆角,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他剛才那口血沒白咽,怨氣已經順著血引推回去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順著通道往破他法術的人身上灌。
對方再有本事,被血引反噬正面擊中,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然而,下一刻,一股比被反噬時更兇猛、更暴烈的力量,毫無徵兆地順著血引通道轟然倒灌回來!來勢之快,快到他連反應都來不及。
李小虎嘴角那絲笑還沒來得及收,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整個身體猛地從牆角彈了起來,狠狠砸在地上。
他開始七竅流血,鼻子、嘴巴、耳朵,甚至眼角都在往外滲血,五臟六腑被那股倒灌回來的力量攪得稀爛。
原本來說,他還有反擊的餘地。
只是這些年來,被知識污染,濫用邪法,再用了那符,壽元本來就所剩無幾,已經沒有了反抗的資本。
李小虎兩隻手死死摳著地面,指甲劈斷了好幾片,在泥土上拖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瞪圓了眼睛,眼眶裡全是血絲,嘶聲喊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不懂,他明明已經把怨氣推出去了,對方不但沒有被反噬,還把反噬加倍彈了回來。
李小虎想不明白,已經沒有時間想明白了。
他在最後一次抽搐中蹬直了腿,臉朝下趴在泥地上,一動不動。
旁邊幾個混混早跑得一個不剩,破屋裡燈,還搖搖晃晃地,照著他死不瞑目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