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陽對周正哲資料的解析越來越熟練了，仿佛那些替換詞已經刻在了腦子裡，稍微一下，順暢得像在讀白話文。
而且，不同版本的不同註疏擺在一起，他也能很快分辨出，並且能夠分辨出具體的意思以及語境，從而翻譯出正確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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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翻譯的資料越來越多，柳陽對陰氣的理解也在加深。
啟蒙卷上對陰氣的定義是概括性的……陰氣是死物的殘留，是亡者未散的執念，是陰間的泄露之氣。
但一些資料里把陰氣分得更細，
有的陰氣暴烈，像一把沒鞘的刀，適合用鎮物封堵。
有的陰氣溫和但綿長，像化不開的霧，但也易於處理，
以及更多種類關於陰氣的論述，看的人百花繚亂，感覺到事無巨細，是一種浩瀚而又繁瑣的知識。
柳陽把這幾種陰氣對應到自己見過的實例上，就比如說先前說的兩種。
於純身上的陰氣顯然屬於前一種，暴烈，尖銳，恐怖如斯。
孤魂野鬼則更接近後一種，溫和綿長，連他都能夠鎮壓了。
當他回過神來，學到不知不覺間，面板彈了出來：
【百曉Lv.2·知諱：17%】
【靜濾Lv.2·安神：16%】
他看了一眼進度，有點意外，又不算太意外。
這兩周，他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砸在了這摞資料上，進度自然是狂漲的。
解析加密文言文，對思維和記憶力的消耗極大。
別人讀一遍是讀故事，
他讀一遍要同時做術語替換，註疏比對，體系歸類三件事。
也正是這種高強度的腦力運轉，把兩個技能的進度一起推上去了。
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兩個月，兩個技能雙Lv.3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前提是滿足提升技能的條件。
……
接下來的幾天，柳陽把時間都花在了第二篇和第三篇資料上。
第二篇是《黃氏陰符解》，薄薄一冊，只有十幾頁，專門講鎮陰訣的各種變化用法。
其中有一套手法叫「點煞」，是用食指和中指併攏，其餘三指彎曲，指尖對準陰氣最濃的那個點，像針灸一樣紮下去。
黃氏在書里寫得明白……點煞是點突破。
面上壓不住的厲鬼，用點煞直接釘住它的陰氣核心，比鎮陰訣更省力也更精準，更容易產生奇效。
第三篇更薄，只有七八頁，連封面都沒有，開篇就是正文。
柳陽翻了半天才在頁腳找到一行小字標題……《河陰渡亡術》，作者沒署名，只寫了個苕東姚氏輯。
這篇講的是渡送，用一種叫「引渡訣」的手法，把遊魂引向陰氣更稀薄的方向，讓它自己消散。
手型和探陰訣有幾分相似……
但姚氏在書里說，不是所有的遊魂都要鎮壓，有些只是迷了路，有些只是找不到方向。
給它們指一條路，它們自己就走了。
柳陽在後山分別試了這兩種手法。
點煞對準那團灰霧最濃的中心，兩指併攏紮下去，虎口一震。
那團灰霧像被扎破的氣泡一樣劇烈收縮，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伏在墓碑旁邊半天沒緩過來。
關於引渡訣的實驗……
後山坡下另一個方向，那裡也有一團更淡的灰影。
他以前就注意到過，但那團灰影從來不靠近人，也不主動顯現，只是遠遠地飄著。
柳陽把引渡訣施出來，手掌托起又壓下，反覆幾次之後，那團灰影慢慢變淡。
顏色從灰白褪成半透明，最後像一層薄霧被風吹散了一樣，徹底消失。
兩個手法都有效，效果都很不錯。
加上之前學的探陰、觀落陰和鎮陰訣，他手頭的手段一下子豐富了不少。
而柳陽，信心也比之前足了許多。
他正打算從後山往回走，眼前忽然金光一閃，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百無禁忌 Lv.1：5%】
柳陽略微思考一下，這個技能的進度增長的速度，確實比【靜濾】和【百曉】慢太多了，
那兩個技能Lv.1升Lv.2的時候，他天天泡在檔案館裡啃文言文，進度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百無禁忌從開啟到現在，他也經歷了不少事，硬扛疊煞禁忌、鎮壓孤魂野鬼，結果才漲了百分之五。
他心念一動，把注意力集中在百無禁忌上。
面板上那行字微微一閃，底下浮現出一行新的小字。
【百無禁忌Lv.1·壓煞：命格硬如秤砣，煞氣自繞道而行。】
柳陽盯著這行詞條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Lv.1的百無禁忌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百無禁忌，它只是「壓煞」，用自己的硬命格把煞氣頂開，讓煞氣繞著走。
就像一個秤砣扔進水裡，水會自動從兩邊分開，但秤砣本身還是秤砣，並沒有變成別的什麼。
這離真正的「百無禁忌」那四個字還差得遠。
他想起自己在雜房裡把脖子套進繩圈的那一刻，百無禁忌確實幫他扛住了疊煞的禁忌。
但那層保護更像是一道屏障，把怨氣擋在外面，而不是讓怨氣徹底消失。
現在看來，那就是「壓煞」的效果，煞氣被他的命格逼得繞了道，沒有直接灌進他的魂魄。
Lv.1隻是開始，離真正的百無禁忌還有很長一段路。
而且他有種直覺，百無禁忌從Lv.1升到Lv.2的條件，恐怕比普通技能從Lv.1升到Lv.2要苛刻得多。
【靜濾】和【百曉】升Lv.2靠的是大量學習和持續使用技能，但【百無禁忌】的進度增長，似乎需要接觸更高烈度的禁忌和煞氣。
如果想要靠硬磨的話，那無疑是速度極慢。
光靠在後山拍幾個孤魂野鬼，可能遠遠不夠。
他倒是有些期待，等百無禁忌升到Lv.2甚至Lv.3的時候，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等級究竟升到幾級，才會真正的被稱之為【百無禁忌】。
……
次日，學校放了半天假。
高三的時間緊，能放半天已經是破天荒的事。
柳陽正打算騎自行車回家補個覺，王建國從後面一把拽住他的車后座，讓他別急著走。
原來，他們幾個人約好了去一個女同學家玩，孫強也去，讓他也一起去。
這位女同學叫李秀芬，在班上坐在靠牆那排，平時不怎麼愛說話，成績中等偏上，寫得一手好字。
柳陽看了一眼王建國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他喜歡那個女生，拉他過去當僚機。
柳陽想了想，回去也是看資料，去就去吧。
李秀芳的家不在鎮上，在隔壁一個村子，騎自行車大概二十分鐘。
幾個人騎著車穿過麥田中間的土路，一路上王建國緊張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