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陽整個人精神一振，趕緊穩住手勢，朝著虎口麻感最強的方向慢慢轉過身。
正前方是一座矮矮的墳包，墓碑倒在草叢裡，上面的字已經快被苔蘚蓋住了。
第一步成了，找到方位了。
就此第一步，自己面對鬼怪的警覺之力，就可以大大增加！
第二步，是觀！
柳陽朝著那個方向站定，把眼睛半閉，只留一條縫。
視線開始變模糊，夕陽的餘暉在眼皮上暈成一片橙紅。
他用鼻腔深處慢慢吸了一口氣，把這口氣引到眉心，停了一瞬，然後緩緩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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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吸，
呼，
吸。
連續三四次之後，那片橙紅色的模糊視野里什麼也沒有出現，只有風吹草葉的影子晃來晃去。
柳陽把眼睛又閉緊了一點，重新吸氣引到眉心，再吐出去。
這次他感覺眉心的位置微微發緊，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壓著那裡。
他不去管那種壓迫感，繼續保持呼吸節奏。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這一次，模糊的視野里忽然多了一團東西。
是一團灰濛濛的霧！
柳陽心頭一緊，呼吸差點亂了。那團灰霧晃了一下。
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差點消失。
他趕緊穩住呼吸，把視線放得更模糊，不去聚焦它，只用餘光攏住那團霧的輪廓。
那團灰霧慢慢穩定下來，就蹲在那座矮墳包旁邊，縮成小小的一團。
第三步，落！
觀到了，就把它釘住。
柳陽用舌尖抵住上顎，牙齒輕叩三下，叩、叩、叩，節奏不緊不慢。
同時，他在腦子裡把那團灰霧的形狀清晰地描畫了一遍。
叩齒聲落，他睜開眼，用半閉的視野看過去，果真模糊的看到一個鬼魂的模樣。
成功了！
他保持著觀陰落的狀態，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那團鬼魂沒有消失，只是微微縮了一下，像是被驚動了，但沒有攻擊性。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團灰霧往後縮了半尺，依然蹲在那裡。
他停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柳陽把視線恢復正常，那團鬼魂在他視野里慢慢淡去，
練習了這麼長的時間，柳陽的後背全是汗，襯衫黏在脊樑上，手指因為一直扣著探陰訣的姿勢，而有點發僵。
失敗了多少次他記不清了，少說也有十幾二十次。
不過最後一次成功了，前面的失敗就都值了。
自己終於可以在大白天主動發現鬼魂了，甚至是提前察覺到鬼魂。
不至於被這些孤魂野鬼猛然突臉，應對這些鬼魂也有更多的辦法了。
柳陽站在墳包前面，還沉浸在觀陰落成功的興奮里，忽然覺得不對。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往上竄，從骨頭縫裡往內滲。
又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皮膚，把他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吸走。
柳陽手指尖開始發僵，虎口剛才探陰時那種微微的麻感擴散到了整個手掌。
很快，他大腦也出現了一種麻木的感覺，思考的速度也拖慢了好幾拍。
柳陽像是早有預料一樣。
根據啟蒙卷中所說的那樣，走陰人之所以叫走陰人，就是因為他們走在陰陽兩界的邊界上。
每動用一次走陰人的能力，就是往陰間那邊靠近一步。
靠近一步，陽火的溫度就降一分。
他現在就是一支在黃泉路上點燃的蠟燭，用自己燃燒生命所綻放的那點光，硬扛著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黑暗和寒冷！
而且，這還不是真正的走陰。
啟蒙卷上寫得清楚，很多走陰人第一次真正走陰，恨不得當場掉半條命，回去之後大病一場，燒個五六天都是輕的。
他只是做了一次最簡單的觀陰落，就渾身冰冷僵硬，大腦麻木。
而就在這時，他眼前忽然金光一閃：
【靜濾 Lv.1：100%】
……
【靜濾 Lv.2·安神：0.1%】
【安神：可保心神安寧，自動濾去心靈污染，魂魄安住於軀殼之內。】
猛然之間，一股暖意從頭頂灌下來。
柳陽感覺，像有人把他身體裡那根快要熄滅的蠟燭重新點亮了。
很快，他的大腦不再麻木，思維開始活躍，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恢復了知覺，身體的溫度也恢復了正常。
柳陽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心神安寧，思慮清晰，魂魄像是被釘在了身體正中央，穩穩噹噹。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自己的手完全聽使喚了，又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站回剛才的位置。
他再次掐出探陰訣，虎口平掃，重新探到了那團魂魄的位置。
眼睛半閉，呼吸引到眉心，觀陰落，那團魂魄又浮現在模糊的視野里。
這一次，他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
柳陽的心神穩安寧，思慮清晰。
魂魄安安穩穩地駐守在身體裡，那種被陰間拉扯的寒意完全消失了。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支在寒風裡搖搖欲墜的小火苗。
……
柳陽站在山坡上，把觀陰落的狀態收回去。
又放出來，又收回去，反覆試了幾次。
他的心神始終安寧，身體始終溫暖，靜濾Lv.2的安神效果穩如泰山。
柳陽忍不住笑了一下，穿越過來一個多月，從發燒昏迷到被黃皮子追著跑，從被吊死鬼纏上到差點把自己吊死在房樑上，每一次都很驚險，但僥倖活下來的。
但現在，靜濾升到了Lv.2，百曉升到了Lv.2，百無禁忌也開啟了，觀陰落也初步掌握了。
他在面對那些東西的時候，總算不是只能閉著眼等死了。
柳陽有了看見它們的能力，
有了保持清醒的能力，
有了觸碰禁忌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能力。
如果他把自己今天成功觀陰落的事情告訴周正哲，周正哲大概會先沉默幾秒，然後端起喝一口涼茶壓壓驚。
他想起周正哲說過，他當年學完觀陰落的理論之後，實操了一個半月，失敗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記不清了，才終於第一次主動看到了鬼魂。三四個星期。
柳陽今天下午來後山，從天亮練到天黑，滿打滿算也就一個下午。
失敗了十幾次，最後成功了。
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沒有打算真的去跟周正哲炫耀。
不過，難道說，他真的是天才？
絕對是！
別人取得的成果，只不過是勤學苦練，浮躁不堪！
他取得的成果，可都是一點又一點的加出來的，絕對是紮實無比。
面板，快給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