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個星期一轉眼就過去了。
柳陽的日子過得按部就班。
白天上課，晚上刷競賽題，抽時間去檔案館啃啟蒙卷。
當他在檔案館裡翻開卷六最後一頁，把最後一段文言文翻譯完，眼前忽然金光一閃。
那塊半透明的面板自己彈了出來：
【百曉Lv.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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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閃了一下，然後像水波一樣盪開，重新凝聚成了新的字跡。
【百曉Lv.2·知諱：0.1%】
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寫的是Lv.2的詞條效果。
【知諱：民俗學知識，入眼者，皆不遺忘，禁忌消減。】
柳陽盯著面板上那行新浮出來的字，又低頭看了看桌上攤開的啟蒙卷。
卷一到卷六，豎排的文言文一行一行地鋪在泛黃的紙頁上。
以前這些字他也能看懂，但要看，要在腦子裡過一遍白話翻譯，要花力氣去理解。
但他不用再看，那些內容已經印在他腦子裡了，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術語，閉著眼都能想起來。
就像這些字，從一開始就長在他腦子裡。
而且，那些知識本身帶著的壓迫感，那種閱讀禁忌知識時隱隱約約的沉悶感，一下子減輕了大半。
他差點沒在檔案館裡笑出聲來，百曉Lv2的效果居然是如此強悍，比LvI強多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瘋狂地往腦子裡塞東西，六卷啟蒙卷的信息量堆在一起，那算是海量的。
他知道那是禁忌知識自帶的效果，接觸得越多壓迫感越重，雖然靜濾一直在運轉，幫他濾掉了不少影響，但那種隱隱約約的沉重感始終揮之不去。
現在百曉一升級，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他試著回想了一下卷四里觀陰落的內容，探陰訣的手勢，拇指扣住中指根部，其餘三指自然伸直，手心朝下。
啟蒙卷四、五頓時如同刻印在他的腦中一樣，一經想起就快速浮現……陰氣重的地方虎口發麻、發涼。
找到方位後半閉眼睛，把視線變模糊，用鼻腔深處吸氣引到眉心，再緩緩吐出。
連續三五次，陰物的痕跡就會浮現在模糊的視野里。
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像是剛剛才合上書。
這些知識，終於被他牢牢的記住了。
他把面板收起來，深吸一口氣。
他忍不住想，百曉升到Lv.3又會是什麼效果？
肯定，則更加過於強悍。
原本他以為，Lv2很可能只是比Lv2稍強一點。
但現在，他發現，這便是質的飛躍。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遠。
……
回到學校，
柳陽來到了周正哲的辦公室，直接說道：「老師，啟蒙卷六卷，我全部學完了。」
周正哲這時候在批改習題，聽到這句話停住了。
他抬起頭來，看看柳陽。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了解柳陽的為人。
這小子學東西是急切了些，但從來不說大話。
他說看完了，就是看完了。
可這才多久？
滿打滿算，從他第一次帶這小子進檔案館到今天，也就一個多月。
六卷啟蒙卷，文言文，生僻字，禁忌知識，中間還經歷了黃皮子和吊死鬼兩檔子事，在醫院躺了好幾天。
而且，他還抽空準備數學競賽。
這腦袋瓜子真的是肉做的嗎？
周正哲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啃完這六卷花了多長時間……一年！
整整一年！他當時覺得自己還算快的。
眼前這小子，一個多月，六卷全啃完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又是他的那些師兄，亦或者師父，知道他撿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不還得氣死，羨慕死。
他心裡翻了好幾個浪，臉上倒還繃得住。
畢竟，自己的震驚，絕不能透露給這個學生，否則臉往哪裡擱。
周正哲看著柳陽，破口婆心的說道：「知識要敬畏，但不能盲目崇拜，啟蒙卷的內容你學完了，這是好事。
但是你要明白，知識不是用來供在腦子裡的，你學到的每一條禁忌、每一種方法，都要拿到實際中去檢驗。
有些東西，只能在實踐中學會。」
柳陽鄭重地點了點頭。
周正哲看著柳陽離去的身影，估摸著……柳陽應該開始掌握觀陰落的途徑了，畢竟理論和實操差得很遠。
估計二、三個星期，他才能成功一次，初步掌握吧。
……
周正哲說的那番話，柳陽聽進去了。
知識是學進去了，但是實踐非常重要。
他決定找個地方練練手，在檔案館裡比划過幾次探陰訣的手勢，跟實際操作完全是兩碼事。
柳陽選的地方是學校後山那片老墳地。
說是墳地，其實就是幾座長滿荒草的土包，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土裡，有的已經斷成兩截。
白天來看就是一片荒坡，幾棵矮柏樹稀稀拉拉地長著，野草齊腰深，風吹過來沙沙響。
老墳地陰氣夠用，大白天陽氣重，不至於出什麼岔子。
下午放學後，他一個人上了後山。
夕陽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墳包上的荒草染成金黃色，倒是沒那麼陰森。
他在幾座墳包之間找了塊稍微平整的地方，站定，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啟蒙卷上的步驟來。
第一步，探陰！
柳陽右手拇指扣住中指根部，其餘三指自然伸直，手心朝下，緩緩在身前平掃。
他手臂移動的速度要慢，從左到右劃了一遍，虎口沒有任何感覺，只有風吹過手指的涼意。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又來了一遍，還是沒感覺。
第三次，他把手壓得更低，幾乎貼到草尖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虎口還是沒感覺。
他皺了一下眉，把手收回來，重新回憶了一遍卷四上關於探陰訣的記載，拇指必須扣在中指根部正中，偏一分都不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往左偏了小半寸。
他把手勢重新調整好，深吸一口氣，又來了一遍。
沒有，
再來一遍，還是沒有。
他站直了身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心裡有點煩躁，但不至於放棄。
畢竟，失敗是成功之母。
柳陽又站回原位，把探陰訣重新擺好，閉上眼睛先讓自己靜下來。
【靜濾】還在運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慢慢變慢，心跳穩下來。
然後他睜開眼睛，把手伸出去，
平掃，
再掃，
再掃。
柳陽還就不信
也不知道掃到第幾遍的時候，虎口忽然跳了一下，像是被極細的電流輕輕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