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現在都不敢回想那種感覺……
繩子勒進皮肉，喉嚨被一寸一寸地收緊，脖子上的肌肉像被鐵鉗夾碎了一樣疼。
窒息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胸腔再到腦子裡，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響，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而且，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看著沒事，實際上是已經走有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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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有【百無禁忌】的技能，他現在已經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躺在太平間了。
總之，連柳陽自己都感覺自己膽子太大。
先前，柳陽只是泛泛的學習。
經過「實踐」之後，他是真的發現知識能救命。
周正哲把手裡的報紙疊好擱在床尾，看著柳陽，好像回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當初，他也有過這種急切的心情，巴不得一夜之間把所有的知識全塞進腦袋裡，好讓下一次碰上那些東西的時候有還手之力。
所以，周正哲沒急著說話，只是等柳陽把胸口那股氣吐勻了，才咳嗽了一聲，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知道你急，但飯要一口一口吃，不可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六卷啟蒙篇，後面的內容比前面深得多，夠你學一陣子了。」
「走陰人這條路，不是比誰跑得快，是比誰走得穩，步子邁大了，不用等那些邪祟厲鬼來索命，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說到這裡，周正哲停頓了一下，換了個語氣說道：「還有，競賽的事，你認真考慮一下，這件事遠比你想像的重要，也對你很有好處……特別是你現在的狀況。」
柳陽皺了皺眉頭，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班主任也把他叫去辦公室說過。
當時他確實沒怎麼往心裡去，這些天內，他滿腦子都是那些豎排的文言文和生僻字。
柳陽學隱匿知識學得上了癮，恨不得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上面
參加數學競賽，要占時間占精力，他怕耽誤學民俗學。
可周正哲不是一個會說廢話的人，
他既然第二次提出來，還特意強調對他有好處，那就說明這件事絕不是拿個名次，給學校爭個光那麼簡單。
柳陽忽然意識到，自自己現在能講出檔案館裡翻閱啟蒙卷，必不可少的就是周正哲替他爭取來的介紹信。
介紹信是縣民俗委開的……
難不成，學完啟蒙卷之後，還需要更高級別的介紹信？
柳陽認真說道：「周老師，我參加。我會好好準備的。」
周正哲表示肯定，又看了一眼柳陽脖子上的紗布，紗布還是乾乾淨淨的，沒有滲血，說明傷口確實在癒合。
他收回目光，隨即繼續解釋道：「以你現在的表現，六卷啟蒙卷學完沒什麼問題，縣民俗委的介紹信我能幫你弄到，這個你不用操心。
但你要知道一件事，縣檔案館裡只存了啟蒙卷的內容，啟蒙卷學完以後，更深層次的隱匿知識內容在市檔案館，亦或者是省級檔案館。」
「以你現在的年齡，還處於高中生的階段，而且是半路出家，基本不可能被允許接觸深層次的隱匿知識，如果非要接觸，這就需要特批。
至於特批的條件和流程，以後你慢慢就知道了，這涉及到我們國家對於走陰人的培養體系和選拔體系，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周正哲頓了頓，又說道：「接下來我給你弄點競賽的資料，你回學校的時候再看，後面你可能會參加培訓，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
三天後，
柳陽就出院了。
他脖子上還纏著一圈繃帶，但他實在不想在醫院裡多待。
或許由於是【行功】技能的原因，他的身體恢復速度非常之快，脖子上的勒痕已經結了痂。
雖然咽東西還是疼，但至少不用再輸液了。
柳陽沒想到，【行功】技能竟然還有這功能。
看來，別的技能或許還有開發的餘地。
柳陽回到學校的時候，正是早自習，教室里嗡嗡的讀書聲，在他推門的那一瞬間停了一拍。
好幾個同學抬起頭來看他，有個扎馬尾的女生先喊道：「柳陽回來了。」
然後，柳陽很快就被圍了上來。
有人問他好了沒，有人問他脖子上怎麼還纏著繃帶。
柳陽一邊點頭，一邊往自己的座位走，倒是沒多做什麼解釋。
王建國從後排探過頭來，盯著他脖子上的繃帶看了好半天，表情有些難繃，「你這又怎麼了？幾個星期前發高燒，現在脖子又纏上繃帶了？你是來上學的還是來住院的？」
柳陽把書包塞進桌斗里，打了個哈哈，「我騎自行車摔了一跤，運氣不好就摔到脖子上，就蹭破了點皮。」
王建國明顯不信，但看他不想多說，撇了撇嘴也沒追問。
下午放學的時候，周正哲在教室門口叫住了他。
周正哲還是挎著那個灰撲撲的布袋，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布置作業沒什麼兩樣，提醒道：「明天，我給你介紹信，你自己去趟檔案館吧，反正你也混熟了，該交的我也早就交了。
以你的狀態，剩下的幾卷啟蒙卷，早點看完吧。」
……
第二天，柳陽一早就到了檔案館，正在翻譯啟蒙卷四的內容，
這一件的內容，大體是仔細的在講觀陰落。
普通人看東西用眼睛，走陰人看東西不能只用眼睛，就需要用觀陰落這種途徑。
那些遊魂野鬼、邪祟精怪，不是隨時都能看見的。
它們大多數時候藏在陰氣重的地方，或者附在某些物件上，普通人從它們面前走過去也毫無知覺。
走陰人要想看見它們，就得學會調動自身感知陰氣的去向，陰物的蹤跡，也就是陰間的擴散之所。
這又涉及到了一個理論，陰陽兩間，是處於一個動態的平衡，相互都有泄露或者是重合。
重合或者是泄露之處，亦或者其他特殊的情況下，便有陰氣的擴散。
上面寫得清楚，初學者學觀陰落，是要學在陽間找陰氣。
陰氣不是均勻分布的，它在某些地方聚集，在某些地方稀薄。
走陰人每到一個地方，先要找到陰氣最重的方位。
怎麼找？是靠身體。
人的身體本身就是一件工具，某些部位的感知比眼睛靈敏得多，比如虎口，比如眉心，比如後頸。
卷四畫了幾個簡單的手勢，叫「探陰訣」，拇指扣住中指根部，其餘三指自然伸直，手心朝下，慢慢在身前平掃。
陰氣重的地方，虎口會發麻，發涼。
找到方位之後，第二步才是「觀」，不是瞪大眼睛看，是調節自己的呼吸和意識，把注意力集中到虎口感知到的那個方向。
初學者最容易犯的毛病是用眼睛去找，眼睛是陽竅，越是瞪大眼睛看，陰物越是躲得遠。
正確的做法是把眼睛半閉，留一條縫，讓視線變模糊，同時用鼻腔深處慢慢地吸一口氣，把這口氣引到眉心，再緩緩吐出去。
連續三五次之後，眼前模糊的視野里會出現一些原本看不見的東西，那就是陰物殘留的痕跡。
卷四上特別強調，初學者第一次觀陰落，最好選在陰氣穩定、沒有危險的地方。
比如老宅的牆角，古樹的樹根下，常年不見陽光的背陰處。
絕對不能在墳地、凶宅或者剛死過人的地方練習，因為那些地方的陰氣太烈，初學者控制不住，容易引火燒身。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落。
落的意思是鎖定，觀到了陰物之後，走陰人要能在自己的意識里把它釘住，不讓它在視野里隨意消失。
檔案上記載的方法很具體，觀到陰物的那一瞬間，要立刻把呼吸從鼻腔切換到口腔，用舌尖抵住上顎，牙齒輕叩三下，同時在腦子裡把看到的東西清晰地描畫一遍。
叩齒的聲音，和意識里的描畫同步進行，連續三次，那團陰物就會被落在視野里，短時間內不會消失。
而以上描述，僅僅是觀陰落這個途徑最基礎的點，相當於先教會你1+1=2。
柳陽先這套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先找，再觀，後落，三步環環相扣。
對於其他人來說，雖然卷四上說的如此簡單，但實際上觀陰落上手很難。
對於對於柳陽來說，他已經處於走陰的初步階段，甚至稀里糊塗的就能看到邪祟厲鬼之類的陰物，上手簡直不要太簡單。
對於他來說，卷四的知識，猶如救命稻草一般。
初步學會之後，起碼不會讓他如先前那樣對陰物一無所知，舉足無措，傻乎乎的撞上去，自身處於對陰物一種極其不穩定的狀態。
除了逃跑，毫無反抗之力。
自身成了一個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