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老師,我特別渴望知識

  柳陽睜開眼睛,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不算難聞,但讓人腦子發沉。

  他轉了轉脖子,一陣撕心裂肺的疼傳來。

  那是因為上吊之事,繩子勒的劇痛。

  痛!太痛了!

  柳陽只感覺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人拼命的掐住了一樣。

  他低頭往下看了一眼,脖子上纏著一圈白紗布,纏得不算厚,但很緊。

  紗布底下,隱隱滲出一點黃色藥膏的痕跡。

  邊緣處露出來的皮膚是深紫色的,一道一道的勒痕交錯在一起,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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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無禁忌】確實扛住了疊煞禁忌,但也沒辦法影響現實物質世界。

  所以別看他當時面無表情,上吊的痛苦他都得承受。

  現在,【百無禁忌】不發動,身體上的傷痕便開始顯露出來。

  這時候,床邊的人發現他醒了。

  汪凝露坐在病床邊上的木凳子上,眼圈發紅,看見他睜眼,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旁邊站著小樹,小樹扒著床沿踮著腳往裡看,眼睛也紅紅的,但沒哭,見他醒了,咧開嘴喊道:

  「哥,你醒了?」

  周正哲站在床尾,靠在窗戶邊上。

  汪凝露問道:「陽陽,疼不疼,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柳陽動了動嘴,想說沒事,結果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十分沙啞,但還是說道不需要。

  剛說完,他就又疼得齜牙咧嘴,脖子上的肌肉連著肩膀一起抽著疼。

  他嘶嘶地吸涼氣,顯然是遭老罪了。

  汪凝露看他這副樣子,反倒是鬆了一口氣,能疼說明人還清醒,腦子沒壞。

  小樹趴在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柳陽的手背上摸了摸,像是怕碰壞了什麼東西。

  不過,下一刻,他仰起頭看了柳陽好一會兒,然後回頭跟汪凝露說道:「媽,你看哥的脖子像過年掛的紅燒肉。」

  汪凝露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你這孩子,沒看見你哥都成這樣了嗎。」

  她雖然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但聽周老師說,他在喜宴上惹了不乾淨的東西,很驚險的,才擺脫了那東西。

  周正哲從床尾走過來,低頭看了看柳陽的臉色。

  他後怕,

  是真的後怕。

  自己剛撿了個天才,沒過多久,招惹了吊死鬼,差點把自己吊死在房樑上。

  而柳陽明明觸犯了禁忌疊煞,用一根已經吊死過人的繩子再吊自己一次,死上加死,怨上加怨。

  別說一個剛入門的學生,就算是他自己,也絕對不會主動去碰這種事。

  可柳陽不但活下來了,還把繩子給吊斷了。

  這命,得是多硬

  命格硬的人,就是抗造。

  普通人被吊死鬼的繩子勒一下死,這位倒好,不僅主動上吊,醒過來之後,精神頭比他這個當老師的還足。

  這種人天生就是當走陰人的料,就是命硬,怎麼折騰都死不了的那種硬。

  汪凝露坐在病床邊,把搪瓷缸里的溫水倒進一個玻璃杯里,遞給柳陽。

  柳陽接過杯子,沒喝,兩手捧著。

  「你昏過去之後,」汪凝露壓低聲音,像是怕病房外面的人聽見,「於家兩口子和新郎都出事了,三個人同時發出慘叫,然後齊刷刷地倒在地上。

  旁邊的人跑過去一看,三個人都沒氣了,七手八腳抬到縣上的醫院,醫生說早斷氣了,死絕了。」

  汪凝露說到這裡停了片刻,

  「好好的喜宴,辦成了喪宴,真是造孽。」

  「村里人都說,他們家的大女兒失蹤,恐怕是已經死了,多半是這家作孽,活生生把自家女兒逼死了,只偏心小兒子,這是報應來了。」

  柳陽低下頭,若有所思。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他心裡頭不是滋味,但比較痛苦的那一點,是為於純惋惜。

  要說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想替於純報了仇,那倒也不至於。

  另一方面……是他確實被逼到絕路了。

  吊死鬼纏著他,身體裡的陽氣一直在漏,周老師又被困在雜房裡出不來,他除了賭一把還能怎麼辦?

  於家那兩口子偏心到骨頭縫裡,為了兒子的彩禮錢,斷絕了親生女兒大學路,以及未來,賣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

  那姑娘被逼到房樑上吊,也確實證明這老兩口挺畜生的。

  他不把脖子套進去,死的就是他,難不成還要他為了保住那三個人,讓自己暴斃而亡。

  【百無禁忌】技能確實厲害,硬生生扛下了疊煞的禁忌。

  但在踢翻椅子之前,他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

  那個技能只能護住他不被禁忌反噬,護不住他這條命。

  不賭一定死,賭了還有一線生機,再來一兩次這種級別的折騰,神仙來了也頂不住。

  於家人確實是死有餘辜,於純把他們帶走,是她的選擇,也是他們自己一步一步作出來的孽。

  柳陽把這些念頭按下去,

  開始想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很可能低估了點數獲取的難度。

  從激活面板到現在,有三次經歷吸取到了等於或者是超過1.0的點數。

  一次是黃皮子那次,

  一次是護身符那次,

  再有一次是於純的上吊繩。

  黃皮子那次有周老師助力,一劍將其釘死,他不過是撿了個現成的。

  護身符直接白送,

  當然,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對於柳陽來說,就相當於白送。

  而這一次,為了吸收這點點數,他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也是柳陽第一次主動靠自己的能力,化解了吸收點數後帶來的危機。

  這回他算是徹底明白了,有些點數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吸的。

  畢竟是走陰人,觸犯了某些禁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完犢子了。

  言歸正傳,

  柳陽緩了緩,想到母親和弟弟還在場,有些話不方便說。

  他抬頭對汪凝露說道:「媽,我真沒事了,你看我都能坐起來了,脖子就是破了點皮,過兩天就好。」

  說著,他還抬起胳膊揮了兩下,表示自己全須全尾。

  汪凝露皺著眉頭還要說什麼,柳陽又說道:「你先帶小樹回去吧,醫院裡都是病人,小孩子待久了不好,我這邊有周老師在呢。」

  汪凝露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她囑咐了幾句別亂動、多喝水之類的話,然後牽著小樹出了病房。

  小樹走到門口,還回頭道:「哥你快點好。」

  柳陽等門外的腳步聲走遠了,才轉過頭來,正對著周正哲,鄭重其事地開了口:「老師,我想學隱匿的民俗學知識,我發現,自己對民俗學的知識特別渴望。」

  當然,不是教練我想學籃球。

  禁忌可削,皮肉之苦不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