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生死一線,兇悍的吊死鬼

  到了鎮中學,柳陽把自行車往車棚里一扔,鎖都沒鎖,直接跑進教學樓。

  廊里靜悄悄的,下午第一節課剛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數學組門口,門半敞著,周正哲一抬頭就站了起來,柳陽的樣子太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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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色煞白,嘴唇發青,衣服上全是土,額頭上有一塊異樣的青灰,像是被什麼東西貼過。

  柳陽把前因後果全說了,周正哲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柳陽說完之後喘著粗氣,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

  周正哲剛要開口,忽然覺得頭頂不對。

  他緩緩抬起頭,

  只見日光燈管旁邊,掛著一道灰白的影子,灰撲撲的舊衣裳,披散的頭髮,慘白的臉,凸出的眼珠子。

  這人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著,歪在一邊,嘴張著,舌頭伸出一截。

  她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從柳陽身上移到他身上,然後又轉回去,繼續盯著柳陽。

  周正哲當了這麼多年老師,見過的東西不算少。

  但能在白天顯形,跟著活人跑這麼遠,還敢掛在學校辦公室裡頭的,確實不多見。

  這隻吊死鬼的怨氣已經濃到可以遮蔽他的感知了,她剛才掛在燈管旁邊,他進門這麼久竟然毫無察覺。

  直到柳陽說出來,她才被他看見。

  這意味著她不是普通的遊魂,是怨魂厲鬼,而且是怨氣極重的那種。

  他走到門口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又從布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銅鈴,掛在門把手上。

  吊死鬼的眼珠子跟著他的動作轉了一下,又轉回柳陽身上。

  她的目標很明確,是柳陽。

  「別慌。」

  周正哲的聲音很穩,「你跟我回那個喜宴,繩結還在雜房裡,事情從那裡開始,就得從那裡結束。」

  「你做了她的夢,說明她已經附過你的身,怨氣不化解,她不會就這麼放過你的。」

  柳陽有些鬱悶,開口問道:「冤有頭債有主,我這也太倒霉了吧。」

  周正哲說道:「你跟厲鬼講道理?之前就跟你說過,你現在的狀態比較特殊,處於初級走陰的階段,今天遇到這麼一隻厲鬼就夠你受的,以後不要瞎碰,真的容易遭殃的。〞

  柳陽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

  時間緊迫,但周正哲和柳陽趕回大旺莊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面對這樣凶的吊死鬼,就算是周正哲這樣經驗豐富的民俗學者,也必須嚴陣以待。

  這時候,巷子裡的流水席撤了大半,只剩幾張桌子還擺著,幾個本村的婦女在收拾碗筷。

  新郎家的院子裡還亮著燈,幾個喝紅了臉的後生歪在牆角打瞌睡。

  喜宴已經到尾聲了,熱鬧勁兒過去了,剩下的只有殘羹冷炙和滿地狼藉。

  誰曾會想,這場於家盼來來之不易的喜宴,是搭建在女兒的「屍骨」之上。

  柳陽扶著自行車,臉色白得嚇人。

  剛到鎮上時,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還有點血色,這一路騎過來,血色一層一層地往下褪。

  現在,整張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青,眼圈發黑。

  小樹從院子裡跑出來,頓時哭出了聲來,「哥,你怎怎麼了。」

  柳陽往後退了一步,沒讓他碰。

  汪凝露緊跟著出來,看見柳陽的臉色,愣了一下,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額頭冰涼,冰的嚇人!冰得她手指一哆嗦。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周正哲已經快步走過來,低聲跟她說了幾句話。

  汪凝露聽完,二話不說把小樹抱起來,拽到院子裡面去。

  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柳陽一眼,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死死的咬著嘴唇了。

  ……

  接下來,周正哲把柳陽扶到院牆邊上坐下,讓他靠著牆,別亂動。

  他蹲下來翻開柳陽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

  周正哲放下手,沒有說話,但很清楚是怎麼回事。

  被兇狠厲鬼附過身的人,往往會元氣大傷,陽氣會一直泄露。

  如果不立即化解厲鬼的怨氣,陽氣漏光的那一刻,人就會暴斃而亡。

  周正哲站起來,快步走進院子。

  院子裡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還在收拾桌凳的本村人。

  他穿過院子,推開西邊雜房的門,果然發現了那根麻繩。

  周正哲心中一喜,正好伸手去拿。

  就在手指碰到麻繩的那一瞬間,自身的氣竟然就起了反應,麻繩猛地彈起來,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纏上了他的手腕。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繩子已經繞過他的脖子,猛地往上一收,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離了地面。

  周正哲多脖子被勒得死死的,腳在半空中蹬了兩下,腳尖離地面足足有半尺。

  「不好,這不是那根厲鬼用來上吊的繩子!雖然有陰氣附著,但看樣子是做了偽裝。」

  中計了!這隻吊死鬼比他想的要聰明得多。

  然而,周正哲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手拽住脖子上的麻繩,一手把木劍從布袋裡抽出來。

  木劍的劍尖在繩縫裡插進去,用力往外撬,給自己撬出了一寸的空隙,好歹能喘半口氣了。


  走陰人的基本功之一,把自身的陽氣往下壓,讓身體變重。

  他咬緊牙關,繼續往下沉,又往下落了半寸。

  「柳陽不妙了,我必須儘快破了這麻繩。」

  周正哲異常緊張,心驚膽跳。

  他又往下沉了一寸,兩隻腳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

  柳陽靠著院牆坐著,身體越來越冷。

  周正哲進去已經好一陣了,雜房那邊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柳陽心裡沉了一下,周老師多半是被吊死鬼纏住了。

  那隻吊死鬼,能耐比他之前想的要大得多。

  現在連周老師自己都陷在裡面了,情形瞬息萬變,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靠別人,那就是等死了。

  柳陽試著站起來,扶了一下牆才勉強站直,然後,竟然看到了於純!

  她就站在他左手邊,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歪著脖子,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似乎,於純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

  柳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知不覺間走進了裡屋。

  然而在這主家的裡屋里,他赫然看到了那捆麻繩還擱在牆角,盤得整整齊齊,跟他中午看見的時候一模一樣。

  柳陽竟然拿起了麻繩。

  這時,他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