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周正哲從鐵皮柜子里抽出幾個檔案盒，把盒子擱在長條桌上。
「咱們待的時間不能太長，畢竟學習內容比較敏感，你抓緊翻，先看第一本。」
「我儘量再跟你要介紹信，每一次的介紹信只能管一次。〞
柳陽點頭，他打開一個盒子，裡面是一摞裝訂好的手抄本，紙頁泛黃。
他小心地翻開第一頁，看了一眼，愣住了。
滿頁都是文言文，並且不是中學課本里那種好懂的文言文，是那種夾雜著大量生僻字的文言文。
一句一行，行間還有蠅頭小楷寫的注釋，注釋也是文言文。
他又翻開第二本，還是文言文。
第三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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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陽把書合上，抬頭看周正哲。
「周正哲老師，這上面的內容，怎麼全是這麼生僻的文言文。」
周正哲正坐在椅子上翻一份檔案，頭也沒抬，開口說道：「很簡單，我問你，古人是拿白話文記東西，還是拿文言文。」
「文言文。」
「這些民俗學的內容，一大半是從古代傳下來的，不寫成文言文，寫成什麼，換化成大白話，很多意思就變了，差一個字都不行。」
「並且，這些內容，本來就是故意寫成文言文的，就是為了攔住那些智商不夠的人，連文言文都看不懂，就別學習民俗學知識了，碰了也是害自己。」
柳陽聽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手抄本。
這回他注意到封面內側貼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用鋼筆寫了一行字：啟蒙卷一。
他翻開第一頁，硬著頭皮往下看，啟蒙卷一，按理說應該是入門級別的東西。
可他磕磕絆絆讀了半頁，生僻字一個接一個，句子繞來繞去，反覆看了三四遍也沒完全弄明白。
這些文字，壓根就不是為了讓普通人看懂的。
柳陽又掙扎著翻了幾頁，發現有些地方連斷句都拿不準，沒有標點，全靠自己斷，斷錯了整句話的意思就歪了。
柳陽再次抬頭看周正哲，「老師，我看不太懂，能不能講解一下。」
周正哲很自然地回答道：「可以，不懂就問我，這也是為什麼我和你一起來的原因。」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你能看懂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我會給你講，但講多少、講到什麼程度，看你。如果在有講解的情況下，你還是搞不懂，那就說明你不適合走這條路。
這不是我故意為難你，每一個初學者都得過這一關，文言文是第一道坎，邁得過去，說明你至少具備基本的資質。
邁不過去，後面學習的內容就不用想了，比文言文難十倍。」
柳陽把啟蒙卷一重新攤開，翻開第一頁，深吸一口氣。
「老師，這會不會難度太高了？」
周正哲語氣不緊不慢。
「你覺得這些文言文太難？覺得我在為難你，那我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要當一名能上手術台的主治醫生，要上多少年學？
五年本科，三年碩士，三年博士，還要臨床實習，要規培，要考執業資格，前前後後十幾年。
這十幾年裡，光是專業書就要背幾十本，每一個術語，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操作步驟，都不能出錯。」
他停了一下，看著柳陽。
「而一個主治醫生，他手裡捏著的，是手術台上一個病人的性命。一條命。」
「你現在要學的東西，一旦學成，你手裡可能捏著的人命，不是一個兩個，是十個，百個。一個操作不當，一個判斷失誤，死的人不是一個一個地死，是一片一片地死。
你自己死，你身邊的人死，甚至你根本不認識的人也會因為你死，這不是為了攔住你，是為了保護你，也保護別人。」
周正哲說完，便靠回椅背上。
柳陽沒有再說話，他低下頭，把啟蒙卷一重新翻開，從第一行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啃。
周老師就在旁邊坐著，問一句答一句，不多說，也不少說。
……
一段時間過後，柳陽還在繼續學習。
感嘆對於笨蛋來說，可能學習100年都入不了門。
第一本啟蒙卷一不長，大概也就十幾頁。
但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文言文，生僻字一個接一個。
柳陽讀了半個鐘頭，才勉強翻過去三頁，練習本上已經記了滿滿兩頁的注釋和譯文。
他把譯文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自己真的看懂了，才往下翻。
手抄本上的字很密，有些字跡已經模糊了，得湊近了才能分辨。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高燒剛退了沒幾天，體力到底還沒完全恢復，盯久了那些豎排的蠅頭小楷，眼睛有些發花。
不過，【靜濾】技能一直開啟，思路一直清清楚楚。
【百曉】技能也在運轉，剛才問過的生僻字、句式、語法，問過一次就記住了，再遇到同樣的用法不需要再問第二次。
特別由於這都是民俗學的內容，記憶的效率還會更高的提升下去。
生僻字一個一個減少，
斷句一處一處理順，
譯文一行一行在練習本上鋪開。
事實也確實如此，柳陽的學習效率在加快。
從半個鐘頭三頁，到半個鐘頭五頁，到翻完啟蒙卷最後第四頁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時間過去了多久。
柳陽把譯好的最後一句話寫在練習本上，擱下筆，揉了揉手腕。
練習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白話譯文，翻回去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通順了，沒有卡住的地方。
啟蒙卷里的內容他已經大概明白了，大意就是表示……
他已經正式接觸隱匿學科內容，
這裡是正常人無法觸及到的知識領域，世界表象之下的運轉規律，
然後，就是密集而又繁瑣的民俗傳承背景介紹。
簡單的講，如果民俗學是一本書，這就是前言。
前言裡充滿了警告，但給予新手啟蒙，讓人意識到，民俗學究竟是一個怎樣的體系，還有大量需要警告以及科普的知識。
這很重要，堪稱相當於啟蒙教育加義務教育。
柳陽把翻譯完的練習本推到周正哲面前，對方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周正哲看得不快，每頁都從頭到尾掃一遍，偶爾在某一行停下來。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完，把練習本合上，擱回柳陽面前。
「行，第一道坎，算你邁過去了。」
周正哲把練習本合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實際上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來檔案館之前，他對柳陽的判斷是有上限的。
他認為，以柳陽的基礎，能在幾個小時內看懂一千字文言文，就算相當不錯了。
一千字看著不多，可那是文言文，每一個字都要掰開了揉碎了。
要斷句，要辨義，要翻譯。
一千字文言文翻譯成白話，內容量少說也有好幾千字。
他覺得，這個上限已經給得夠寬了。
可柳陽推過來的練習本，密密麻麻寫滿了白話譯文。
他剛才一頁一頁翻過去的時候，心裡就在默默估算，是原文至少三千字內容。
翻譯成白話文，內容量上萬。
三倍！
這小子這小子竟然超乎了他的想像，在極限之下，學習內容竟然是他想像上限的三倍！
文言文不是隨便翻翻就能看懂的，正常人在這個年紀，在這種環境下，光是斷句就要耗掉大半精力。
可柳陽不但斷對了，還翻出來了，還翻得通順流暢。
練習本上的譯文，從頭到尾讀下來，沒有一處卡住的地方。
周老師端著搪瓷缸，又喝了一口。
茶水是涼的，他也沒覺得。
在柳陽還沒找他之前，他以為一個鄉鎮中學的高三學生，再聰明也夠不上那條路。
現在看來，是他看走眼了，眼光太窄。
他把搪瓷缸擱在桌上，看了柳陽一眼。
柳陽正揉著手腕，神情專注地看著桌上剩下的檔案盒，已經在盤算接下來翻哪一本了。
天才，果真是天才。
他果然是學習民俗學的天才！
在周正哲震驚的同時，而柳陽這邊，也看了一眼面板：
【靜濾 Lv.1：49%】
【百曉 Lv.1：43%】
很明顯，大量的學習民俗學知識，也讓他的兩個技能的進度加快。
近二個星期，【靜濾】和【百曉】技能，幾乎都快達到50%。
柳陽並不知道進度越接近於100%，是否越加艱難，進度上漲越慢。
他只知道，快則二、三個星期，慢則一個月，這兩個技能估計就可以衝擊Lv2。
這速度蠻快的，
如果沒有專心致志的學習數學的話，柳陽估計得花三個星期才能將兩大技能進度推進到如些的地步。
周正哲老師說的對，民俗學真是一門頂級學科。
僅僅是啟蒙卷一，他就感受到了民俗學的深奧程度，算是他前世沒未曾接觸到的不可思議的隱秘知識。
接下來，柳陽心念一動，不斷觸動【靜濾】和【百曉】。
瞬息之間，面板像是心有所感一樣，再度彈出了新的內容：
【靜濾技能已開啟，暫時無法晉升為Lv.2，晉升Lv2需完成前置條件。條件一：靜濾Lv.1進度達到100%，條件二：掌握穩定走陰的手段】
【技能效果提前展示……靜濾Lv.2·安神：可保心神安寧，自動濾去心靈污染，魂魄安住於軀殼之內。】
【百曉技能已開啟，暫時無法晉升為Lv.2，晉升Lv2需完成前置條件。條件一：百曉Lv.1進度達到100%，條件二：學習完畢民俗學六卷啟蒙卷內容知識】
【技能效果提前展示……百曉Lv.2·知諱：民俗學知識，入眼者，皆不遺忘，禁忌消減。】
看完這些內容之後，柳陽算是略微有些驚訝。
他頭一回見到從Lv.1提升到Lv.2，居然還需要完成前置條件。
這麼看來，他必須要儘快學習民俗學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