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昭雲進殿,不明所以。
她走到夏永鎮身邊,輕聲問道:「夏將軍,發生什麼事?」
夏永鎮無奈,將事情經過再度說了一遍。
聽完,雪昭雲輕哼一聲。
「陛下,依我看,此事跟夏將軍關係不大。」
「都這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蕭萬民極度不滿。
「這劉蘇,成日裡在興陽城亂跑,夏將軍還肩負著帝都安全重責,哪有時間一直伴在他左右?」
蕭萬民不無好氣回道:「還敢說肩負帝都安全?刺客都差點殺了平西王了,周遭竟然沒有一個赤磷衛,他不是失職是什麼?」
獨孤幽再道:「陛下,這刺客是鎮北軍校尉,誰料到他竟然會偽裝去刺殺平西王,實在防不勝防。」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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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萬民冷哼一聲,逐漸恢復冷靜。
「鎮北軍?」
他眼睛一眯:「沈伯章是幹什麼吃的,自己的人都看不住。」
蕭萬民又將怒火遷到沈伯章身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蕭萬民這是打算站在北梁這邊了。
若不然,他不會因為此事大發雷霆。
「陛下,帝都有二十萬鎮北軍,軍師哪能每個人都看得住?更何況...」
獨孤幽停了幾息,繼續道:「凌逸校尉的舉止,也情有可原。」
蕭萬民自然明白獨孤幽的意思。
為了替自己報仇,凌逸不惜以身犯險。
這在以前,蕭萬民定然是高興的。
但現在不同,凌逸這番舉止,很有可能毀了他的大計。
神色一緩,蕭萬民問道:「劉蘇是什麼態度?」
夏永鎮直起身子,回道:「他將凌逸扣下,想要一個能做得主的人,給他一個說法。」
手指扣著案桌,蕭萬民沉思片刻後,再次出言:
「夏永鎮,你立即叫上沈伯章,讓他親自去懷遠館,給劉蘇一個解釋,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將此事平息,若做不到...」
「你和沈伯章,朕一併治罪!」
「是,陛下!」
夏永鎮起身,剛要退出大殿。
「慢著。」
蕭萬民叫住了他,旋即又補充一句。
「必要時,可將凌逸當場殺了,給劉蘇一個交代。」
夏永鎮一怔。
隨即意識到,昭帝這是要棄車保帥了。
可惜,可惜了如此忠勇的一個血性男兒。
只能淪為犧牲品。
他心中不斷嘆息。
但他沒辦法,只能拱手領旨。
夏永鎮離去後,雪昭雲忍不住出言:「陛下,這凌逸曾經也是您麾下,忠勇無比,就這樣殺了他,會不會...」
「閉嘴!」
蕭萬民打斷了他的話。
「不管是誰,只要妨礙了朕的大計,統統可以殺!」
聞言,雪昭雲禁不住和獨孤幽對視一眼,心生寒意。
懷遠館西院。
姜不幻得知蕭萬平在街上遇刺,心中暗嘆。
「皇兄,只可惜,這刺客沒能殺得了劉蘇。」
「是啊,著實可惜!」姜不幻連連嘆息。
「若殺了他,咱們就不必大費周章了。」
姜怡芯臉帶擔憂:「我聽說,咱們離開御花園後,劉蘇和昭帝,又秘談了半晌,現在昭帝態度不明,咱們有些被動。」
「你放心,立後一事,已傳遍天下,而且你也看到了,炎國軍民,對北梁都恨之入骨,刺殺一事足以說明,這蕭萬平,沒得選!」姜不幻似乎非常自信。
「可太廟引火一事,魏洪會不會暴露?」姜怡芯再問。
「呼」
長出一口氣,姜不幻點點頭:「是啊,我也擔心這點。」
「萬一他被揪出來,那昭帝可能就徹底倒向北梁一邊了。」
「現在不到一天時間,我相信裴慶沒那個能力揪出魏洪。只要過了明天,大局定下,這些,都不重要了。」
說著,姜不幻瞄了一眼姜怡芯,神情似乎有些複雜。
似乎帶著一絲愧疚,又帶著一絲感慨。
姜怡芯心中擔憂,並未發現這點。
在他們對面。
夏永鎮帶著一干赤磷衛,護著一個人。
那人鬚髮皆白,手搖羽扇,正是鎮北軍二號人物。
軍師沈伯章。
此時,他腳步急促,眉頭微擰,神色凝重。
一到蕭萬平的院子,見沈重刀帶人守著,沈伯章一拱手。
「在下沈伯章,求見平西王!」
上下打量了一眼,沈重刀來回踱步。
「你就是沈伯章?」
「正是。」沈伯章不卑不亢。
「你在我大梁,可是聲名遠揚啊!」
沒有任何表情,沈伯章微微頷首,回道:「虛名罷了,敢問平西王可在?」
「在,你等著,我去稟報。」
「有勞!」
沈重刀轉身離開。
來到蕭萬平屋前,抬起手,輕敲兩下房門。
「咚咚」
「進來!」
蕭萬平坐在屋中,終於等到了敲門聲。
「王爺,夏永鎮帶著沈伯章,在庭院外等候。」
終於來了!
蕭萬平深吸一口氣,按住心中激動。
「請他們到屋外。」
「是!」
扶著膝蓋,站起身,蕭萬平與白瀟對視一眼。
「老白,走,去會會故人!」
「嗯。」
白瀟和初絮鴛姐弟,跟在蕭萬平身後,走出房屋。
屋外的柱子上,凌逸依舊被五花大綁。
他現在也冷靜不少,反正身份已經被戳穿,也不想著自絕了。
他倒想看看,「劉蘇」會對他如何。
站在台階上,蕭萬平見院中,沈伯章緩緩走來。
瞥了一眼,蕭萬平見他臉上皺紋更深了,雖然還是搖著羽扇。
但精氣神似乎不比往常。
「鎮北軍軍師沈伯章,見過平西王!」他手持羽扇,行了一禮。
放在背後的雙手,輕輕握起。
蕭萬平心跳有些加快。
但有夏永鎮在側,他只能強行按下激動的情緒。
「軍師,青松一別,別來無恙!」蕭萬平站在台階上說道。
「平西王,勞煩掛念。」沈伯章隨意回了一句。
心思只在一旁的凌逸上面。
凌逸迅速看了一眼沈伯章,眼神有些愧疚,立即低下頭去。
「鎮北軍兒郎,敢作敢當,把頭抬起來!」沈伯章對著凌逸一聲低喝。
聽到這話,凌逸立刻抬起頭,怔怔看著沈伯章。
一時無言。
最終,所有情緒化成哽咽。
「軍師...」
一抬手,沈伯章制止道:「不必說了,老朽身為軍師,有什麼事,和你一起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