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演戲和試探

  嘴裡說著,沈伯章看了蕭萬平一眼。

  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厭惡和鄙視。

  同所有鎮北軍兒郎一樣,他心中對北梁,肯定是仇恨的。

  只是礙於蕭萬民現在的計劃,他不得不做出違心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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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沈伯章的話,蕭萬平撫掌大笑。

  「好,好個沈伯章,不愧是鎮北軍軍師,有擔當!」

  沈伯章面無表情,逕自說道:「王爺,您就直說吧,想要我鎮北軍如何?」

  「軍師,你想帶走他嗎?」蕭萬平指著凌逸。

  「當然想!」沈伯章儘量讓自己身板挺直。

  「行!」

  蕭萬平走下台階,朗聲說道:「那你代表鎮北軍,朝我扣上三個響頭,本王就放了他,如何?」

  此言一出,凌逸急了。

  他破口大罵:「劉蘇,你個狗賊,我鎮北軍兒郎,士可殺不可辱,想讓我軍師跪你,你做夢去吧。」

  沈伯章眉頭緊鎖,心中躊躇。

  若是以他個人名義,他興許會這麼做。

  但若是以鎮北軍名義,他做不到。

  鎮北軍,那可是代表著大炎,怎能向敵國下跪。

  更何況,對面還是北梁皇子!

  見沈伯章不語,凌逸心中著急。

  「軍師,你不必為難,我凌逸能在你麾下殺敵,三生有幸,願來世還是大炎兒郎,披掛持刀,殺盡北梁狗賊!」

  說到最後一個字,白瀟身形已然發動。

  他知道凌逸又要自絕,早有了準備。

  來到他身前,見凌逸嘴巴一張,白瀟左手握住他下巴,右手拿出初絮鴛剛剛找到的的一顆藥丸,塞進他嘴中。

  幾息過後,凌逸雖然神智依舊清醒,但覺渾身無力。

  這下,他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了。

  「北梁...狗賊...快殺了老子...」

  他語氣頹喪,嘴裡喃喃自語。

  微微一笑,蕭萬平按下心中不忍,看著沈伯章。

  「軍師,你考慮得如何?」

  一旁的白瀟,心中暗笑。

  但有夏永鎮在側,他也順著蕭萬平話頭說道:

  「軍師,只要你照我家王爺所說去做,這凌逸,你馬上可以帶走,而且王爺不再追究此事。」

  說這句話,他特意將聲音壓得很低,沒讓沈伯章認出。

  心中天人交戰,沈伯章並未去注意白瀟的異常。

  足足過得盞茶工夫,他重重嘆了口氣。

  「軍師!」

  剛要說話,夏永鎮卻將他打斷。

  「王爺恕罪!」

  他朝蕭萬平抱拳賠了一禮,隨後將沈伯章拉到一旁,低聲出言:

  「軍師,陛下說了,必要時候,殺了凌逸,只要劉蘇不追究便可。」

  聽到這話,沈伯章眉頭一擰。

  他搖了搖頭,說了一句無關此事的話。

  「陛下變了!」

  「什麼?」夏永鎮一愣。

  沈伯章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道:「夏將軍,無需多言,我自有打算。總之,不會妨礙陛下的大計。」

  「還請軍師三思。」夏永鎮一抱拳。

  兩人回到蕭萬平跟前。

  「商量得如何?」蕭萬平笑著問道。

  沈伯章挺直身板:「王爺,抱歉,老朽無法代表鎮北軍,給你下跪!」

  「哦,那你們就是要看著凌逸去死了?」

  之所以如此試探,蕭萬平除了做戲給旁人看,好讓蕭萬民不對自己產生猜疑。

  也是想看看,沈伯章是否還是初心未改。

  現在看來,是了!

  他心中無比欣慰。

  下一刻,他看到了沈伯章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老朽治軍無方,與凌逸無關,不知老朽自斷一指,能否平息王爺心中怒火?」

  「自斷一指?」初絮衡有些意外。

  蕭萬平也笑著回道:「他只是鎮北軍一個校尉,值得軍師這麼做?」

  「值得!」沈伯章斬釘截鐵回道。

  「軍師不可!」

  夏永鎮立即出言阻止。

  「要斷,那便斷我的,您年事已高...」

  「不必說了!」

  沈伯章異常堅定,揮手打斷夏永鎮的話。

  「將軍與此事無關,不必如此。」

  凌逸雙目通紅,熱淚流下。

  「不要...軍師不要...」

  蕭萬平卻還是那副令人厭惡的霸道模樣。

  「軍師此言當真?」

  沈伯章沒有回話,直接伸出右手,擺在夏永鎮身前。

  「夏將軍,動手!」

  「軍師...」

  夏永鎮臉色大變!

  他如何下得去手。

  「快動手!」沈伯章聲色俱厲。

  「不...」夏永鎮搖著頭。

  沈伯章見狀,反手便要去抽夏永鎮腰間佩刀。

  但夏永鎮的佩刀,豈是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可以抽走的?

  他將沈伯章的手按住。

  「軍師....我來!」

  他見沈伯章異常決絕,知道事情已經不可挽回。

  他下手,還能讓沈伯章少些痛楚。

  「鏗」

  一咬牙,夏永鎮抽出佩刀,胸膛急劇起伏。

  「軍師,忍著!」

  「來!」

  「啊...」

  一聲怒吼,夏永鎮似乎要將心中憋屈與憤怒,一股腦發泄出來。

  刀光閃過,直取沈伯章右手小指!

  刀鋒到達沈伯章指頭時,夏永鎮只覺一股巨力襲來,硬生生攔住了他的刀勢。

  再看眼前,白瀟不知何時,已經用劍柄擋住了夏永鎮的刀。

  不知何時,蕭萬平眼眶早已布滿晶瑩。

  他轉過身,不去讓兩人看見。

  平復了情緒後,他再次轉過頭,看著沈伯章和夏永鎮。

  「平西王,你這是何意?」

  沈伯章第一時間問道。

  夏永鎮手持佩刀,一臉茫然站在原地,也不知所措。

  「有軍師如此,何愁炎國不興,在下佩服!」蕭萬平微微點頭。

  見他模樣,夏永鎮心中一喜。

  「王爺,您...您不生氣了?」他趕緊收回佩刀。

  背手負立,蕭萬平深吸一口氣。

  「夏將軍,此事小王可以不追究,但小王知道,鎮北軍中,還有許多人想置我於死地,軍師請留下,告訴我有何對策,才能防止此類事件不再發生。」

  他找了個由頭,留下沈伯章。

  「平西王胸懷,老朽感佩。」沈伯章也長出一口氣。

  隨後看向夏永鎮:「夏將軍,你還有重任在身,先回去吧。」

  沈伯章不疑有他。

  「可是...」

  夏永鎮猶豫。

  萬一「劉蘇」出爾反爾,沈伯章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就更沒法向蕭萬民交代了。

  「怎麼,在你們大炎境內,還怕小王殺了你家軍師不成?」蕭萬平笑著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