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生根發芽

  第276章 生根發芽

  不屬於她的東西?

  陸軒行走諸界,見多了魑魅魍魎,樹妖姥姥對他而言算不得特殊。

  初見面,他就一眼看穿了姥姥的根腳。

  妖魔成道。

  和聽來的謠言有些似是而非,的的確確有妖魔成為了星島中的地母。

  不過,依陸軒所見。

  樹妖姥姥的地母權柄,並不像是竊取來的。

  此事,暫且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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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雲口中不屬於她的,應該不是地母之職,樹妖姥姥雖然氣息古怪,但法力並無波動。

  對於地母,陸軒了解得不多。

  它有別於香火神道,可面對被削去位格,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無法發生。

  既然如此,那是什麼?

  「人性。」伴隨著陸軒想到,慶雲也道出了答案。

  「這樹妖雖是妖魔身,卻另有造化。」

  「不知怎的,獲得了荒獸的認可,在蒙昧中成了地母。」

  「還得到凡人祭祀,使她意外得了人性。」

  「我剪去了她與人的聯繫。」慶雲臉上寫著戲謔,有些高高在上,又有些理所應當。

  「不出半刻鐘,她的人性就會低如野獸。」

  「屆時。」

  「尊者與我,便可一探地母究竟。」

  正如慶雲若說,秋菊等人的存在,的確維持著她的人性。

  樹妖姥姥乃是妖魔,因意外成了地母。

  地母帶來的祝福,點亮了樹妖姥姥心中的一點光亮,驅散了周遭蒙昧,才讓她放下了無休止的嗜血欲望。

  若只是如此,姥姥本該遲鈍如木。

  只是一番機緣巧合,她救下了本該死在山中的秋菊,秋菊父母感恩姥姥,繼而供奉。

  因此,其實村里是有少數人知道祭品都活著的。

  陸軒面露瞭然。

  慶雲竊居於魏豹體內,背地裡不知了解了樹妖姥姥多少人,知道得如此詳盡,倒也不足為奇。

  在星島人的眼中,地母是拿來尊重的。

  在外來人眼中,地母卻是雞肋。

  不僅是地母,就是那高高在上的陰司正神,在修真者眼中,依舊不值得稱讚。

  寄身於位者,亦被所累。

  他們不得真髓,也成不了大道。

  可在慶雲這種被荒獸折服的人眼中,又另有一番見解。

  多的,他也不了解。

  可他明白,地母絕非看上去的那般簡單。

  就如那荒獸,道庭發現祂時,也不過將其視作天地奇葩。

  何謂奇葩?

  不在乎四個字。

  為己所用。

  在白湖界宗門眼中,荒獸和天地靈根並無多少區別。

  可偏偏,他們就在這奇上載了個大跟頭。

  荒獸真的無智?

  未必。

  大智若愚?

  亦無不可。

  樹妖姥姥能以凡人維繫自己的人性,不重退為殘暴的妖魔,荒獸就不能嗎?

  慶雲出身陰陽觀,最愛剖析萬物。

  若能以陰陽法術橫跨時空,慶雲自詡,飛升有望。

  「你想讓我跟你合作?」陸軒似笑非笑道。

  「尊者的陰陽道還在我之上,若能與尊者共破荒獸奧義,乃是晚輩的福分。」慶雲謙謙有禮,全然不像面對魏豹時那般殘酷。

  陸軒笑了。

  他不鄙視那些對強者前倨後恭的人。

  世道如此。

  就連陸軒自己,前世也曾說過些場面話,畢竟誰不想上進呢?

  可拉高踩低就不同了。

  弱者對更弱者出手,在陸軒眼中和姦淫無異。

  慶雲這樣的人,或許不會大規模將凡人煉魂,可所有需求,取人性命不過一彈指。

  心理負擔?

  那是什麼?

  慶雲從出生到現在,恐怕都未愧疚過。

  「你的陰陽法術不錯。」陸軒忽道。

  慶雲心中升起了自豪。

  作為陰陽觀行走,他的神通本就冠絕一界。

  即便進入了仙道璀璨的白湖界,他也不過是將接觸的一切化為自身養料,從未低過半分頭。

  可通過魏豹的雙眼,見到陸軒的那刻。

  慶雲還是免不了嘆為觀止。

  陰陽還能這樣修?

  常人或許還無法察覺,可在他眼中,陸軒簡直是星辰化身。

  左眼為日,右眼越月。

  單單是開口,亘古長存的威壓就撲面而來,遙不可攀。

  你能不能告訴我?

  為什麼修行陽氣能修出大日,散發的氣息就足以焚盡世間污穢?

  為什麼觀想明月能引明月常駐,煢煢子立,遺世獨立?

  慶雲想起了自己修行陰陽氣的過程。

  太極化兩儀,兩儀生四象。

  他走遍天涯海角,采五行精粹,歷經千辛萬苦才將它們融煉,返璞歸真,化作陰陽二氣。

  可即便他一路上下而求索,陰陽氣依舊渾濁。

  敬他的人說,大道可期。

  畏他的人說,重演混沌。

  慶雲卻知道,自己的陰陽氣並不盡人意,清濁難分,若不能解決這個問題,終生再難前進。

  正因如此。

  他看到陸軒時,心中的震驚根本不足外人道。

  能得到這樣的人認可,慶雲的心中是高興的,這讓他感到自己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可慶雲不知,陸軒的意思完全南轅北轍。

  法術是不錯。

  但也僅限於法術。

  「尊者可願與我同往?」慶雲再次發出邀請。

  陸軒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我想,你現在需要想的並不是這個。」

  慶雲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何意?

  可下一刻,他便意識到了陸軒說的是什麼。

  ——撲。

  地刺突襲,貫穿脊背。

  慶雲整個人都被高高抬了起來,眼中流露著某種不可置信。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沒有察覺到這隻妖魔動手?

  沒了凡人的人性加持,妖魔便沒了智慧,只會像一隻無知的野獸,哪裡還在隱藏氣息?

  「是你?」慶雲怒瞪雙眼。

  在他看來,必然是陸軒做了什麼,否則事情絕不會超出他的掌控。

  陸軒只覺人還真有意思。

  前一秒還尊重有佳,可下一秒就因猜測,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這份尊重。

  當然,他也不需要這份尊重。

  他只覺得,人果真是只認同利己之事發生,稍微有所違背期望,便毫不留情地宣洩惡意。

  「我可不背這口鍋。」

  與此同時,冰冷的寒霜已然蔓延。

  「就是你,殺害了秋菊她們?」

  慶雲不說話,身體驟然潰散,化為一黑一白兩氣,脫離了地根。

  數丈外,重聚身形。

  可這一個剎那,他的表情再次一變,伴隨著一口鮮血,他的胸前透出一道綠芒。

  下一刻,它就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