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適
「怎麼了?」
「怎麼天突然黑了?」
幽若山的深處,秋菊眾姐妹面露驚奇之色。
「快去找姥姥!」有女預感到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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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去接麗質了。」有人回道。
「追上去。」
「不行,姥姥已經過了結界。」伴隨著交談,眾人的言語也變得焦急起來。
秋菊更是著急。
儘管只是天象的變化,在星島算不得特殊,可她心中卻沒來由地升起了強烈的擔憂。
上次魏婧被擄走,和現在如出一轍。
可她也只是焦急得原地踏步。
結界。
有人叫幽若結界,有人叫姥姥結界,可不管怎麼叫,它的存在都毋庸置疑。
這並非限制外人的姐姐。
當然,它的目標也不是秋菊她們。
秋菊等人看上去和常人無異,可她們心裡都很清楚,現在的身軀並非血肉之軀。
自從踏入幽若山後,她們就進了灰壇。
在多蘭的口中,這就是個棺材。
不過,它並不是為了埋葬眾人而存在,反而是為了維繫大家的性命。
秋菊等人能出現在這裡,全憑結界。
若是走出結界,雖然不會灰飛煙滅,但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困在壇中。
正因如此,她們才無法走出這幽若山。
「喚林!快喚林!」有人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提醒道。
樹根是姥姥的延續。
只要在林子裡,任何事都瞞不過姥姥。
她們想要將姥姥給引回來,可到了臨門一腳,秋菊就連聲制止了驚慌的眾人。
「不要打擾姥姥。」
「姥姥必然也看到了這一切,若是讓她以為我們遭遇了危險,而是麗質也失蹤,那就完了。」
眾女終於安靜了下來。
面面相覷間,竟覺秋菊的話還真有三分道理。
可不過是這片刻的耽擱,難言的心悸就驟然降臨,眾人齊齊色變,抬首。
天幕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是結界!
整個天空就像被剪刀剪過的布匹,毫無抵抗力。
撕裂的縫隙中,透露的並非天空,而是陰陽轉變的氤氳二氣,仿佛兩條未完全化形的蛟。
起初,秋菊還只是震驚。
可不過半息,擔憂、恐懼、痛苦都浮上面孔。
伴隨幾聲吃痛的苦悶聲,眾女就如泡影般一一消散,不剩丁點痕跡。
遠處,行走在林間的倩影微微一顫。
結界被毀,這麼大的動靜根本就瞞不住她,哪怕眼前已經出現了李麗質那彷徨的面容,可她還是轉身就走。
秋菊等人絕不能出事!
不僅僅是因為彼此間的感情,還有一個秘密。
可她不過走了兩步,動作就戛然而止。
眉頭緊蹙,她的周身竟多了縷子然的孤獨感,好似漸漸明月,卻只獨照她一人。
沒了。
秋菊等人的氣息全都消失了。
與之一同消失,還有被她深埋在根須中的灰壇。
一支陰陽剪破開了重重土壤,將地下剪得一片狼藉,獨留幾片破碎的殘罐。
姥姥默不作聲。
周圍的樹林也變得一片寂靜。
有什麼東西在枯葉下攢動,顯露出了一節長長的根須。
姥姥有些鶴立雞群。
周遭在不知不覺間,多了許多垂立的根須,全都拱衛在她身旁,仿佛在防備著什麼。
她的狀況有些不對。
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有種東西似乎正在遠去。
樹林變得愈發陰暗,根須也變得詭異,整山山都仿佛墜入了另一個空間,一切都變得不同。
陸軒眸子裡透著月色。
忽如其來的黑夜,讓山下的村民有些慌亂,但尚算鎮定。
畢竟。
天下雖大,卻沒有一塊日月屬於他們。
星島人早就習慣了日夜輪轉。
更何況,林祭也已完成,作為祭品的李麗質早就被無數樹影淹沒,並未出現差錯。
看著周圍人群如急潮般迅速退去。
陸軒宛如一枚釘子,死死地定在人流當中,望著被黑夜籠罩的原始密林。
普通人看不到,但他能。
陰陽二氣在虛空中化作滾滾濃霧,好似滅世而來的饕餮,肆無忌憚地宣洩著自己的凶威。
和他陸軒的陰陽二氣不同。
陸軒的陰陽二氣,一陰一陽,界限分明。
分則為日月,各顯神通;合則為雙魚,鎮壓當時一切敵。
如果用一個字形容。
那就是。
清。
可森林上的陰陽氣不同。
它並沒有那種涇渭分明的感覺,反倒像糾葛在一起的濁氣,難分彼此。
「陸大哥。」黃馨緊張道。
哪怕黃馨距離築基只有半步之遙,但依舊還是練氣,頭頂的法韻過於沉重,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你先回去。」陸軒化作劍光,成了天空中的一點流蘇。
白星直驅而入。
陸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劍光拉出一條長長的彗星尾巴,轉了個彎,直直落在了遠處的林中。
劍壓一掃,萬草匍匐。
陸軒先看到了一道窈窕的英姿,隨後才看了那滿是敵意的萬千藤蔓。
微微皺眉。
陸軒重新看向了不遠處的姥姥。
對方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氣息起伏不定,就連那一身法力都有了崩潰的趨勢。
這是————
道心有恙?
陸軒有些不確定,又有些琢磨不透。
他覺得本不該如此。
這種情形,大都應該出現在那些渡心魔劫的上境修士上。
樹妖姥姥根本沒有渡劫。
至於修為————非是陸軒看不起姥姥,但真要說起對道的理解,他認為姥姥還未達到那種境界。
這是為何?
陸軒得不出答案。
忽然,他又皺了皺眉。
五色法韻在手中凝聚,大五行乾坤一氣手頓時破開了一旁的迷障,顯露出一張無比錯愕的臉龐。
撲。
重重摔倒。
寂靜的林子多了幾分喧鬧。
「是你搞的鬼?」陸軒的臉上帶著冷意,看著面前散發著濃郁陰陽氣的男人。
這法韻。
有些似曾相識。
陸軒記得,魏豹也有著這麼濃厚的陰陽氣。
兩者就像一條枝上不同的兩片葉,哪怕用同根同源來形容,亦不為過。
「小道慶雲,見過尊者。」
「你做了什麼?」
陸軒看著輕輕拍去身上塵埃的慶雲,對方並沒有什麼失禮之處,可沒來由的厭惡就是從心中升起。
真要說什麼感覺。
那就是看到了不適之物。
「我只是剪去了那些不屬於她的東西。」慶雲一禮,輕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