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會流血的人:是誰把舊事實重新推了一次

  「這條別刪。」

  工作人員伸手攔住同事,把剛準備撤掉的歷史風險標記重新留回原處。

  「以前確實發生過,刪了幹什麼?」

  同事皺眉:「可今天這筆申請跟它不一樣。」

  「所以看今天這筆。」

  她把兩頁材料分開。

  一邊是舊記錄。

  一邊是剛形成不久的當前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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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轉送理由用的是今天這份,來源也寫清楚了。正常走。」

  同事又指了指舊標記:「那這個呢?」

  「留著當歷史。」

  「別拿它替今天做決定就行。」

  話音剛落,另一邊電話響了。

  工作人員接起來聽了半分鐘,臉上的不耐煩很快又回來了。

  「你這邊說要繼續按既往風險做非緊急轉送,可這一次是誰確認的?」

  電話那頭解釋了幾句。

  「歷史我看見了。」

  「我問的是今天。」

  她抽出一張待補單,筆尖點了兩下。

  「你要繼續往下走,就把這次來源補上。不是讓你刪舊記錄,也不是讓病人停治療。你這筆轉送先別占下游位置。」

  掛斷電話,她把那份待補單往旁邊一放,順手又把剛才那筆來源完整的申請提交出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陸沉野站在一旁,沒再讓人逐項覆核那筆已經完整的申請。

  工作人員看見他,還特意抬了下下巴。

  「你們前兩天要是早說成這樣,我們少打多少電話。」

  「前兩天還沒拆到這麼細。」

  「現在拆明白了?」

  「先夠用。」

  對方哼了一聲。

  「那最好。歷史留著,今天要拿它辦今天的事,就把今天的人寫出來。」

  她說完又去接下一筆業務,沒有等陸沉野評價這句話對不對。

  陸沉野也沒評價。

  他讓偵查員把原先那條「同類業務全部追加人工覆核」的臨時建議劃掉。

  「來源完整、現時依據夠的,正常走。」

  「爭議舊狀態要繼續往下推,再補這一次的來源。」

  偵查員問:「歷史標記不處理?」

  「不刪。」

  「發生過就是發生過。」

  「它以後還能不能繼續改變現實,看以後有沒有新的依據。」

  ——

  喬知微收到的是一份已經壓縮過的問題。

  沒有整套病歷,也沒有再讓她看一次完整傷情過程。

  只有兩份已經固定過的原始材料和一個需要落下的專業邊界。

  陸沉野把材料放到她桌上。

  「我們準備把身體這一側收口。」

  喬知微先看了眼早期評估,又看後面的複查。

  「可以。」

  「寫到哪?」

  「早期出血是真實歷史事實。」

  她拿筆在第一份材料旁邊做了個很小的記號。

  「這張在它形成的那個時間點有效,不能因為後面出問題就把它說成假的。」

  筆尖移到複查。

  「但這份形成以後,前面的判斷就不能自己繼續代表後面的身體狀態。」

  「十七點三十六之前,複查已經形成。」

  「目前沒有看到那個時間附近新的活動性出血觀察或者新的專業評估。」

  她停了一下,把兩份材料推回去。

  「所以身體這邊,到這裡。」

  陸沉野問:「以後有人拿出新的原始材料呢?」

  「看新的。」

  「形成時間對得上、原始觀察也對得上,我重新判斷。」

  「沒有,就不用再讓同一組材料做第四遍證明。」

  旁邊偵查員原本已經寫到一半的「再次臨床覆核」停了下來。

  「那這項撤了?」

  喬知微沒替陸沉野回答。

  陸沉野直接把那一項劃掉。

  「撤。」

  喬知微靠回椅背,目光落到早期評估上。

  「它沒錯。」

  「只是它不能一直替後來的人說話。」

  這句話說完,她沒再解釋。

  ——

  陸沉野沒有把人重新叫齊開會。

  他直接在現有任務單上改了分工。

  十七點三十六的經手人陳述保留,不再追加第三輪完整詢問。

  他承認自己相信前一環節已經完成確認,也承認是自己提交了那筆申請。

  這一段動作已經固定。

  陸沉野在旁邊寫下:提交、依賴、現實後果。

  沒有再往後加「造假」。

  再下一行,是十七點四十二之後的接收預留和護理準備。

  「這部分誰做的,按誰的實際動作記。」

  偵查員問:「接收協調員還要繼續往上追嗎?」

  「他的推進動作已經清楚。」

  「除非有新證據,不圍著他轉。」

  「那正常承接的那些人?」

  「照舊。」

  「誰按當時送到面前、可以正常使用的材料完成本職動作,就記本職動作。別因為他在鏈條里,就把他補成狀態製造者。」

  偵查員點頭,把幾個人名從待約談名單里撤了下來。

  名單一下短了很多。

  最後剩下的一欄,沒有填具體名字。

  上面只寫著:來源形成、更新、認可。

  偵查員看了一會兒。

  「我們現在能確定到什麼程度?」

  陸沉野沒有再拿四個時間點從頭講一遍。

  「早期出血是真的。」

  「更晚複查也是真的。」

  「十七點三十六實際送出去的,還是前面那份。」

  「有人在當時把它當成一筆可以繼續用的當前業務提交了,下游才開始預留、通知和準備。」

  「到這裡。」

  陸沉野把任務單翻到下一頁。

  這一次,沒有人再提出把所有能看見舊記錄的人都拉出來排一遍。

  也沒人再去問那名經手人為什麼沒有替前面重新做一次醫學判斷。

  陸沉野把下一步壓得很窄。

  「先順來源形成端往前固定。」

  「複查已經存在以後,那筆申請為什麼還能以『前面已經確認完』的樣子送到經手人手裡。」

  「再看一件事。」

  「什麼?」

  「這種依賴,是只發生在這一次,還是同類工作里還有人也會這麼理解。」

  偵查員剛要記「全面抽查」,陸沉野按住了他的筆。

  「別拉全量。」

  「先按現有來源路徑找能合法對照的同類業務。只看這一點:形式完整的當前來源,到底通常意味著什麼。」

  「如果別人都會再做一次現時確認,那這次就更像個人省了一步。」

  「如果大家都默認前一環節已經確認完,再往前找這個默認從哪來的。」

  「明白。」

  偵查員把任務寫具體以後,拿著材料出去了。

  桌上剩下的東西不多。

  ——

  喬知微下樓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常飯點。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拿出手機。

  聊天框裡最後一條還是陸沉野下午發給她的材料編號。

  她看了兩秒,重新打字。

  「你還在局裡?」

  回復很快。

  「在。」

  喬知微抬頭看了眼街對面還亮著燈的麵館。

  「我準備吃點東西。」

  她打完這句,手指停在發送鍵上,刪掉了後面原本準備補的「順便把材料帶來」。

  只剩下一句。

  「你要不要一起?」

  這次陸沉野隔了十幾秒才回。

  「地址。」

  喬知微把定位發過去。

  沒有案號。

  也沒有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