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找是誰。」
陸沉野把剛送回來的兩份承接材料壓在桌上。
偵查員抬頭：「不順著去年那條關係往人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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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它自己能不能把人推下去。」
陸沉野把傷者去年那次正常轉送留下的接收確認放到一邊，又把這次已經發生的預備接收、後續通知時間放到另一邊。
「現在最省事的解釋，是歷史裡那點出血信息一直留著，這個人又有以前的承接關係。兩樣東西只要還能被看見，碰在一起就能自己把人往下帶。」
技術人員靠在桌邊：「不是沒可能。」
「所以先看現實里有沒有這回事。」
沒人再往白板上加名字。
接收端已經把案件範圍內能夠獨立確認的工作材料送了過來。
不是後台狀態頁。
是他們自己做過事以後留下的接收記錄、聯繫回執和當班交接。
陸沉野問：「去年那段承接關係，一直在？」
工作人員低頭翻了翻接收回執。
「在。轉送結束以後就留在承接端，方便以後同一業務鏈再聯繫。」
「歷史材料里那次出血呢？」
「也能看見。歷史記錄沒刪。」
陸沉野把這一次的接收回執推過去。
「那這筆請求進來以前，你們做過什麼？」
工作人員往前翻了兩頁，搖頭。
「沒有。有人把當前請求送到我們這裡，我們才接，才往後做。以前接過，只能說明這邊留著那段承接關係。」
偵查員把接收端自己的交接材料往前對。
當前請求到達以前，沒有預留接收位，沒有後續通知，也沒有別的處置動作。
歷史裡的出血信息一直能看見，去年那段承接關係也早就在。
真正開始預留接收位、往後通知，是這一次當前請求進來以後。
偵查員說：「那就不是舊信息自己往下推。」
陸沉野沒有立刻點頭。
「再對一次身體時間。」
——
喬知微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那兩組已經用過的身體材料。
陸沉野沒問承接關係，也沒問入口。
「你只給我一個時間。」
「什麼時間？」
「從什麼時候開始，現有身體材料已經不能繼續支持『活動性出血』是當前事實。」
喬知微看了一眼最早的急救記錄。
少量滲血。
處理後停止。
緊隨其後的複查沒有持續活動性出血。
她沒有重新講一遍傷口經過。
「從複查形成以後。」
「後面有新的身體材料把它重新變成當前活動性出血嗎？」
「沒有。」
「確定到現有材料範圍？」
「確定。」
陸沉野那邊安靜了兩秒。
「行。」
喬知微聽見紙張被翻動的聲音。
「你們找到動作時間了？」
「找到了。」
「在複查前還是後？」
「後。」
喬知微把筆放下。
「那這次動作不能拿新的身體事實解釋。」
「至於它怎麼來的，你自己追。」
陸沉野笑了很輕的一聲。
「沒準備讓你替我追。」
電話掛斷。
——
接收端的回執、預備接收和後續通知都在複查之後。
既往承接關係和歷史裡的舊信息，卻早就在那之前存在。
最寬的解釋倒了。
靜態可見本身不夠。
偵查員問：「那隨機映射呢？」
「還留著。」
「人工寫入？」
「留。」
「重新調用、轉換同步？」
「也留。」
陸沉野把紙轉回來。
「但都得落到同一個地方。」
「哪一步，讓一個已經沒有現時身體支撐的舊狀態，又變成了能往下執行的當前依據。」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業務負責人拿著一筆退回申請進來，沒坐，先把材料壓到桌邊。
「陸隊，你們這邊剛加的限制得再收一下。」
「怎麼了？」
「這人以前也有過承接記錄。」
他把頁面翻給幾個人看。
「今天來的卻是新的現時評估，來源齊，處置理由也正常。就因為系統看見有既往承接，還是把非緊急申請送去人工覆核了。」
陸沉野問：「等多久？」
「快二十分鐘。」
「緊急處置呢？」
「沒受影響。」
「醫學上必須馬上做的呢？」
「也沒卡。」
業務負責人卻沒松眉頭。
「現在才一筆。正常申請再這麼往人工里塞，晚班肯定堵。到時候不是查這一個人，是後面的人都跟著等。」
技術人員下意識解釋：「之前是怕既往關係跟爭議狀態一起——」
「我知道為什麼加。」
陸沉野打斷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筆本來可以正常往下走的申請。
「這二十分鐘，是我們這條控制加出來的。」
業務負責人看著他。
陸沉野把材料推回去。
「這筆放行。」
「延誤時間留下，記控制成本，別記到這個申請人頭上。」
技術人員問：「限制怎麼收？」
「僅有既往承接，不進人工。」
陸沉野把剛才排掉的那組解釋在紙上劃了一道。
「當前專業來源清楚，身份和理由完整，照正常路徑走。」
「真正需要額外覆核的，是當前狀態本身有爭議，或者拿不出新的現時來源。」
業務負責人問：「那之前留下的原始動作呢？」
「照留。」
「控制收窄，不等於已經發生過的東西沒發生。」
業務負責人點頭，把申請重新夾回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
「這條今天能改下來？」
技術人員已經轉到控制配置頁。
「能。」
「那我讓晚班別等這個。」
門關上。
桌邊安靜了兩秒。
偵查員看了一眼那筆被帶走的申請。
「剛才要是不排掉那個解釋，這條限制還會繼續卡。」
「所以排掉一個答案，不是為了白板好看。」
陸沉野把筆扔回桌上。
「錯的範圍留著，就會有人替我們的懷疑付時間。」
——
桌上的範圍少了一塊。
現實里那條剛加上的限制，也跟著少了一塊。
剩下的解釋必須落到關鍵時間裡真實發生的一步。
偵查員問：「現在追什麼？」
陸沉野把關鍵時間窗內幾次已經確認發生過的現實動作重新排了一遍。
「別再追哪一行沒改。」
他指向最早讓下游開始行動的那個時間點。
「追這一刻。」
「誰把它往下送了。」
「還有——」
陸沉野停在那張接收回執上。
「他當時憑什麼覺得，這條舊狀態現在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