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失效的同意還在走:舊單不會自己往前走

  陸沉野回到隊裡時,同事已經把第二通電話撥到一半。

  他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

  「誰的?」

  同事捂住聽筒,「昨天那個司機,想把後面的路線再確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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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

  同事愣了一下。

  陸沉野伸手把他面前那張紙轉過來。

  紙上列著這兩天碰過這份樣本的人。

  司機、接收崗、原機構保管崗、周芸,還有後來那筆當天取件安排對應的經辦環節。

  有幾個名字後面已經打了勾。

  勾的意思原本是,問過了。

  陸沉野拿起筆,把司機後面的「待補」劃掉。

  「他昨天接到的是一趟已經排出來的活,車到了,箱子帶了,現場不給樣本,他就走了。」

  「那取件單呢?」

  「單是誰弄成今天要跑的,查那一步。」

  他說完,又把外端正常接收崗後面的待聯繫標記劃掉。

  「這邊也不用再叫人回來。」

  同事把電話按斷,還是沒立刻把紙拿回去。

  「可他們都碰過這件事。」

  「碰過,不等於做的是一件事。」

  陸沉野把筆帽扣上。

  「司機開車。」

  「接收的人看見任務就準備接。」

  「保管的人後來按她現在的意思把東西留住。」

  「周芸那次,是撤回已經能看見了,她還是把明早覆核建出來。」

  同事聽到這裡,手指在名單上停了停。

  「所以前面幾個算執行,後面那個算重新往前推?」

  陸沉野看了他一眼。

  「先別給它起新名字。」

  「看動作。」

  「誰今天做了一步,事情才往前走,就記誰那一步。」

  辦公室另一頭有人喊他,說昨天壓下來的另一份材料還等他簽。

  陸沉野應了一聲,把桌上這張紙推回去。

  「剩下那些正常人別再占著。」

  「人家也有自己的活。」

  同事笑了聲。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今天挺有分量。」

  陸沉野沒接。

  昨天那句範圍沒說清楚的話,讓一份跟案子無關的材料在門口多停了一天。

  分量已經有人替他付過了。

  他拿起另一隻文件夾,轉身去了隔壁。

  半個多小時後,那份拖下來的工作終於從他手裡出去。

  等他再回來,桌上那張名單少了一半。

  司機沒了。

  外端正常接收崗沒了。

  原機構後來負責合法保管和交接的幾個普通崗位也從「繼續核」里移了出去。

  同事在最下面留了一行空白。

  「這樣?」

  陸沉野掃了一遍。

  「這樣。」

  「那她那份樣本現在呢?」

  「還在原來的合法保管位置。」

  「沒人再叫車?」

  「沒有。」

  「覆核呢?」

  「也沒有。」

  同事靠回椅背。

  「那還真挺怪。」

  「什麼?」

  「前幾天看著像這東西自己會跑。」

  「撤回了,還能往下走。」

  「覆核停了,車還能來。」

  「車停了,後面又得一個個收。」

  他說到這裡,自己先皺了皺眉。

  「現在再看,好像每次都得有人伸手推一下。」

  陸沉野把剛拿回來的材料放到桌上。

  「本來就是。」

  「紙不會自己打電話。」

  「也不會自己叫來一輛車。」

  同事沒說話。

  桌上的座機響了。

  不是案子的電話,是另一組找他借一份已經歸檔的現場照片。

  他接起來,報了位置,讓人自己過來拿。

  掛斷以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已經縮短的名單。

  「那我們以前是不是盯錯地方了?」

  「以前沒盯錯。」

  陸沉野說。

  「沒有前面那些人,我們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怎麼走。」

  「現在知道了,就別還把人全拴在這兒。」

  「司機能證明車為什麼到了,但他不能證明這趟車為什麼今天會有。」

  「保管的人能證明樣本後來怎麼留住,但不能替周芸解釋為什麼撤回以後還建覆核。」

  「一個人只算自己做的那一步。」

  同事把這句話記了半截,又把筆停住。

  「這句要寫進去嗎?」

  「寫事實。」

  陸沉野說。

  「別寫我的話。」

  同事把剛落下的幾個字塗掉了。

  門外有人經過,順手把一盒涼透的盒飯擱在他桌角。

  「陸隊,你的。」

  「中午留到現在,再不吃就能送檢了。」

  陸沉野看了眼時間。

  已經過了飯點很久。

  他把盒飯往旁邊挪了挪,先打開手機。

  原機構那邊剛更新了一條正常交接結果。

  沒有新的覆核安排。

  沒有新的運輸任務。

  樣本還按女當事人這次明確選擇的方式留著。

  旁邊幾項原本正常的工作已經照常往下走。

  昨天被他誤擋的那筆無關材料,也沒有因為恢復送達就把這份樣本重新卷進去。

  事情沒有因為少查幾個人又亂起來。

  反而安靜了。

  他把手機遞給同事。

  同事看完,第一反應不是繼續往下翻。

  「那她今天不用再打電話了?」

  「為了這件事,不用。」

  「也不用再問一次她到底同不同意?」

  「她已經說過了。」

  同事把手機還給他。

  「行。」

  這次他把桌上那張名單徹底折到一邊,開始處理另一摞材料。

  沒人宣布調查取得了什麼階段性勝利。

  也沒人把幾個人叫來重新解釋一遍自己的崗位。

  司機在跑別的路線。

  接收崗在接今天真正該接的東西。

  原機構的人繼續做自己的交接。

  那份樣本停在它現在該停的位置。

  舊覆核沒有自己回來。

  舊運輸也沒有自己回來。

  陸沉野吃了兩口涼飯,又把筷子放下。

  同事從另一摞材料里抽出昨天的車輛記錄,剛準備夾回檔案袋,忽然又停住。

  「等一下。」

  陸沉野抬眼。

  「司機這趟我們不再查他,我懂。」

  「可他白跑那二十多分鐘怎麼算?」

  辦公室里只剩印表機吐紙的聲音。

  同事又指了指原機構那邊。

  「還有人為了單獨放這份東西多接了一段班。」

  「昨天那筆正常業務也被我們耽誤了。」

  「這些都已經發生了。」

  陸沉野把盒飯蓋上。

  「所以接下來不是再找一個人。」

  他把那張縮短後的名單重新拉到面前。

  「是把做過的事,算回做那一步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