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說可以走，我這邊已經不是昨天那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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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的接收人員說得很客氣，陸沉野卻能聽出來，對方不打算因為一通道歉就把所有正常工作重新挪開。
梁姐把免提音量調低了一格。
「我們知道昨天的時間過了。今天能不能另約一個確實有人接的時段？有兩份材料還需要你們原來的接收崗位辦，不是昨天那張單子換個時間就算送到了。」
「我先看看。」對方說，「上午原有的東西要收完。你們要是車還沒定，先別讓我空留位置。」
梁姐抬眼看陸沉野，像在說：你聽見了吧。
他點了點頭，沒有搶過電話替她作保證。
昨天原定的正常交接沒有完成。負責送件的人把車叫走，材料繼續留在原來的合法位置，外端工作人員按自己的時間交了班。那個為這件事換了半天班的普通辦事者，直到夜裡也沒拿到一個可信的新安排。
陸沉野留在機構的時候，已經向原來的聯絡崗位明確說明了自己的錯誤。可他說得再清楚，也不會讓一輛離開的車倒著開回來。
今天早上他先回隊裡，把原定由自己參加的一項正常內部工作向同事說明白。對方答應先負責當場部分，需要他之後補完的仍留給他自己。
「你不是把那個案子要走的東西停了嗎？」同事問。
「停的是已經明確那兩件。」
「那你怎麼又去跑別人正常交接？」
「昨天我把不該停的也擋了。」
同事看了他一眼，沒再問為什麼。
陸沉野把應當由自己完成的材料放進工作夾，沒叫人替他收尾，轉身去了原採集機構。
——
梁姐掛斷電話，拉開抽屜找出昨天那張聯絡頁。
上面「同一時段的相關交接先等一等」已經留有實際工作記錄。她原本還想問陸沉野，要不要直接把那一頁作廢，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沉野看了看。
「昨天照這個通知等過的，別刪。現在我把要求說准，另外留這次說明。你們之後怎麼記錄，按你們自己的正常辦法辦。」
他將本案真正需要防止的情況說清：女當事人那份樣本已經在原採集機構按她最新的選擇單獨合法保管，已糾正的兩項舊覆核和舊取件不能以舊單恢復；今天這筆毫不相關的正常送件，本來就不在他那項案件工作協調請求里。
梁姐聽完，轉頭叫來昨天被耽誤的經辦員。
「我們這邊能照正常手續繼續辦了。」她說，「可新的接收時間還沒定。昨天那批東西你已經收回原位置，先別動。」
經辦員抱著材料站在門口，語氣仍不太好。
「我就怕現在又說可以，車走到一半，回頭再有人說不行。」
陸沉野接過話。
「昨天是我沒把對象說清楚。今天這筆正常業務怎麼安排，由你們按原有職責辦理。我這邊會把正式工作聯絡糾正到具體事項，不會再拿『同一個對接人』把你們一整個時段都算進去。」
「那行。」她看著他，「但司機和接收方誰定？我今天手裡不止這一件事。」
「你們哪個崗位原本負責，就誰來定。我在這裡把我引起的麻煩解釋清楚，需要由我這邊確認的，我當面答。」
她沒說謝謝，把材料放回桌上，先去找正常排車的人。
陸沉野站在她身後等著，等了一會兒，梁姐便把旁邊空椅子踢給他。
「坐吧。她今天還忙。」
——
排車崗位給出的第一個時間不合適。
今天原本就有自己的正常線路，不能為昨天這件延誤再把另一組已經預約的交接擠掉。負責安排的人說，要麼等下午另外一個可能的空檔，要麼看看上午原計劃經過那處接收機構的車還有沒有合理餘地。
經辦員不願再報「可能」。
「昨天就是讓人等可能等過了。」她說，「先問車，再問那邊能不能接，時間都對上了我才通知辦事的人。」
她問了兩邊。上午的車次確實有一處尚未占滿的正常安排，但那不是給誰臨時塞東西就能走的空車；司機還有前面的站，外端也沒有答應隨時都能收。
梁姐聯繫接收崗位時，剛才接電話的人仍在忙自己的原定業務。
「你們要是這趟能在十一點前到，我們這裡有正常接收的人。」對方說，「超過這個時間我不能給你們保留。別因為昨天是警察來協調，今天就讓我替別人挪班。」
梁姐說：「不挪。你按自己的安排告訴我們就行。」
掛斷電話，她和經辦員一起等排車崗位確認實際路線。陸沉野也在旁邊，沒有讓她們因為自己站著就跳過原來的送件要求。
司機回話比預想的晚了點。
今天前頭那個站有一次正常交接需要現場辦完，不能為了趕她們這份再壓縮別人時間。他重新報了能到達外端的實際時段。
十點四十分。
梁姐把電話再打回去。
「能。到時候交給上午這個崗位就行。」對方說，「請你們別又讓人白等。」
這回，經辦員沒有立刻通知那個已經調了班的普通辦事者。
她先把新形成的正常交接所需材料準備齊，交給負責真正送件的人。送件員看完時間，問了一句：「昨天那個事，今天不會到門口又叫停了吧？」
陸沉野就在旁邊。
「昨天是我說得不清楚。現在這筆和我正在處理的案件沒有關係。你們按自己已經定好的正常交接去辦。」
小伙子還是不太放心，轉頭看經辦員。
「我聽你的。你說現在真能走？」
「能。接收崗位和車都是剛確認過的，交的也是我們這筆正常材料。」
他這才把東西按當前真實要求帶走。
陸沉野沒有走。自己昨天壓錯的是哪一筆，今天能不能真的接上，他已經不想只聽一句「準備好了」。
到了約定時間，經辦員的手機響了一次。送件員說車已經到外端，他人還在等接收人員辦完前頭那一項正常業務。
又過了一陣，新的實際交接確認才送回來。
材料終於按這次確實成立的安排被外端正常崗位接收，而不是被塞進昨天已經錯過的那張時間表里。
經辦員看了一眼確認，靠在椅背上長長出了口氣。
「現在可以聯繫昨天那個人了。」
——
那名普通辦事者接電話時，人已經在工作地點。
昨天原本給他留的後續辦理時間，因為材料沒能按約交過去，沒辦法再照原計劃一口氣辦完。夜裡他還特意跟人商量，能不能把已經換出來的半天班還回去。別人也有自己的事情，沒有立刻答應。
他聽經辦員說材料這回已經真正送到並被接收，先問了句：「那是不是我今天過去就可以了？」
經辦員沒急著給他一個肯定答覆。
「材料到了是真的。後面負責您那項正常業務的時間，還得按那邊當前能辦理的時段定。昨天已經讓您白等過一次，這回我拿到准信才通知您。」
「我上午已經過不去了。」
「明白。您先告訴我哪個時段確實能協調，您不用因為我們這裡送得晚又把整天工作扔了。」
他想了想。
「如果能在我下班以後辦，最好。實在不行，明天中午那段我還能換一下，但我得先跟同事說。」
經辦員記下他的要求，再去聯繫原負責辦理的崗位。這次她沒有把他的換班安排當作一項隨時可以再改的默認資源。
等正常業務方確認下午較晚的一個可辦理時段，她又給他回了電話。
「這個時間是他們確認過能辦的。您這邊看，真能趕上嗎？」
他在電話那頭跟身邊同事說了兩句。
「好。需要您到場的那一步仍然要照原來的正常要求辦，我們不能因為昨天誤了時間就替您免掉。」
「知道。」他停了下，又說，「你們昨天要是早一點把不行告訴我，我都不會換那半天班。」
經辦員沒辯解。
「這件事確實耽誤您了。今天這份正常材料已經實際接收，新約的辦理時段也定了；再有變化，我們提前聯繫您。」
掛斷後，她把電話放在桌角，繼續處理另一件原本就在等她的正常工作。
沒有人給她空出一整個下午專門辦這件善後的事。
——
陸沉野離開原採集機構時，已經錯過了自己原本能回隊裡處理那份材料的時段。
同事發來消息，問他手裡那部分準備怎麼辦。他回說自己晚些回去接，別讓對方連自己的正常下班也搭進去。
走到樓下，他看見昨天那個送件員正搬著另一批完全無關的材料上車。
小伙子認出了他，遠遠喊了一句：「今天這趟別再叫我回來啊。」
陸沉野答：「這是你們的正常事，我不攔。」
「你倒是想攔，我也得先問清楚是哪一份。」小伙子說完，自己先笑了。
陸沉野沒有替他回答後面每一次該怎麼辦。
他收起手機。屏幕上還有喬知微之前發給他的課程大致安排，他沒有把那段時間改成自己的工作補救預留，也沒給她報一個自己尚不能確定的見面時刻。
等今天自己漏下的工作真正做完，再告訴她他到底能留出哪段時間。
機構樓上的那份樣本仍依女當事人現在的要求留在合法保管位置，沒有人借著這次恢復正常送件重新拾起已停止的舊單。被他昨天誤擋的另一筆正常材料則已經送達，當事人也拿到了自己能趕上的新辦理時段。
至於今天才確認的其它正常任務，已經由原來的工作人員接著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