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失效的同意還在走:這回由她來定

  「退回去可以。但您得再跑一趟。」

  電話開著免提,女當事人靠在走廊的窗邊。那頭的工作人員說完,似乎怕她誤會,又補充:「不是退回給您拿著,是退回原來的採集機構。我們這邊得先確認他們願意接,再把新的交接時間定下來。」


  接孩子的時間已經改過兩次。手機上的幼兒園通知還停在屏幕頂端,老師問她明天能不能按原來的時間接人。她用拇指按了按那條消息,先沒點進去。

  負責溝通的工作人員和她說,原用途覆核已經停了,另一筆取件安排也從實際路線里撤掉了。她問得很簡單:「那份東西還在原來的地方?」

  「在接收點,單獨暫存著。」

  「昨天那個送車的人今天還會去嗎?」

  「不會了。今天那條路線已經改完,車也按新路線走了。」

  「那就說退回去的事。」

  這次她沒有帶著一疊撤回材料來爭論自己說過什麼。說過的都已被確認,眼下耽誤她的,是一份已經停用卻還占著別人保管位置的樣本。

  陸沉野並沒有坐在她對面。偵查同事把剛才確認的兩項停止結果按正常聯繫程序向她說明,又請接收端負責實際保管的人把當前可辦的事講清楚。女當事人不願在幾個部門間再來回撥電話,提出讓三方一次把時間對明白。

  接收點的工作人員這才說,眼下有兩種能討論的安排:先繼續按當前單獨暫存狀態等她擇期辦理;或者由她提出新的、限定用途的回運申請,待原採集機構明確接受後,再形成一筆新的交接工作。後一種不是把昨天那張運輸單改個日期就能繼續用。

  她問:「原來那個地方如果不接呢?」

  「那今天沒法替您答應回去。我們得先問清楚。」

  「你們問。能接我就選這個,不能接再說。」她轉頭望了望樓下,送外賣的車堵在狹窄的出入口,「還有一件事,我要自己到場確認哪一步?」

  對方解釋了當前工作能夠確認的範圍:回運本身需要兩端明確的接受和重新辦理,後續涉及本人到場的交接事項,要等原採集機構確認具體辦理窗口後才能定。有人在電話那邊叫工作人員去另一間暫存室,他讓她稍等片刻,沒有為了留住這通電話讓那邊的人空等。

  女當事人終於點開幼兒園的消息,給老師回了句:明天下午可能還得調整,晚一點給准信。

  她不喜歡這樣。原以為把錯誤安排停掉,自己的日子就能照常往前過。可樣本還在那裡,誰也不能憑一句「都停了」變出一輛合法的回程車。

  過了十幾分鐘,接收點那邊回了電話。原採集機構確認可以在現有條件下接回這份樣本,但需要新交接材料和一個明確的接收時段;工作人員先報了兩個目前可能安排的時間,一個趕在她接孩子之前,另一個得等到第二天下午更晚些。

  「前一個時間你們有把握嗎?」她問。

  「那邊能留出接收位置。運送能不能趕上,還得看重新排出來的車。」

  「我不要又一輛車跑到門口,你們才告訴我沒商量好。」

  她說得有些沖,聲音落下來,自己也聽見了。

  電話另一頭的工作人員停了停:「那先把兩邊接受的時間定好,車不提前叫。您這邊明確選擇以後,我們再按新交接安排往下做。」

  她看著窗外。幼兒園門口那段路,一到接孩子的點就堵。明天要是再臨時改時間,她還得求家裡人幫忙。而今天這一趟,是她為了把自己的樣本真正安排妥當,不得不再花出去的時間。

  「我選退回原來的採集機構。」她說,「等接收時間確認好,你們按這個重新辦手續。沒有確認之前,先放在現在的暫存位置,誰也別拿昨天那張單去叫車。」

  工作人員按正常渠道確認了她現在的具體選擇以及對應的辦理範圍,並告訴她,這份新要求會單獨進入後續交接準備,具體何時執行仍要等兩邊現實條件都對上。

  她沒有照著工作人員的話再複述一遍撤回。她只追問:「我明天到底去哪兒?」

  「原採集機構那邊。」工作人員說,「他們還要確認您需要到場辦哪項手續。等時間確認,我給您一個準確答覆。要是時間變了,先聯繫您,不替您改成別的去向。」

  「好。麻煩你別等到車要開了才給我電話。」

  掛斷之前,她又問了負責聯繫人的名字,記在幼兒園通知下面。她以前總嫌手機備忘錄里記太多電話,這回刪掉了兩個已經不需要再追著問的人,只留下眼下真正要給她辦事的這個。

  她給老師補了一條消息,說自己明天需要到另一個地方辦事,能不能讓孩子先在延時班等一會兒。等回復的幾分鐘裡,她握著手機,靠著窗邊也沒坐。倒不是還想和誰吵,她只是想在明天真正動身以前,知道至少有一件事已經由自己說了算。

  同一時間,喬知微的桌上攤著一頁還沒填完的報名表。

  不是案子的材料。單位有一次面向法醫的業務培訓,內容里有她一直想補的一部分專業課程,現場旁聽的位置需要自己提前申請。她本來把報名頁壓在工作筆記下面,想著忙完手上的活再看。剛才同事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報名,才發現今天就得提交。

  「你不是一直想聽那個專題嗎?」同事抱著資料夾,正在往另一張桌子走,「我去交材料,幫你一起帶過去?」

  喬知微將報名頁抽出來,重新看了一遍課程安排。時間占了她周末半天。她此前一直沒把這半天安排給誰,但陸沉野偶爾能騰出不帶任務的時間,也常常是等到臨近了才知道。

  「你先去。」她說,「我自己填完。」

  同事沒等她,抱著材料出了門。

  喬知微把自己要聽的部分圈出來,填完報名資料,按正常手續提交。她給手機日程加了提醒,又把隨手寫在紙角的那一行「周末可能有空」劃掉。她並不是突然不願意見陸沉野,只是這次她不想等別人的排班定下來,才決定自己的事情什麼時候做。

  陸沉野的消息到得很晚,只有一句:周末那半天,你還有安排嗎?

  她回得也短:報了課。

  過了一會兒,他問:幾點結束?

  喬知微看見消息時,正收拾明天要用的工作資料。她沒立刻回。課程結束的時間倒是明確,課後還有一段她想跟授課老師請教的內容;要是這會兒只報一個準點,陸沉野多半真會照那個時間來算。

  她把課程日程翻到後面,等自己把那段請教時間也算進去,才發給他一個大致時段。

  這半天已經是她自己的安排。至於兩個人還能不能在這之後見上面,暫時用不著她一個人替雙方算完。

  女當事人收到幼兒園老師的回覆時,天還沒黑。老師答應讓孩子先留在延時班,提醒她明天最好提前確認準確時間。

  她把那個新負責人的號碼撥了回去。

  「我明天下午能過去,」她說,「如果你們把接受時間定好了,先告訴我。臨時不行也要說,我得安排孩子。」

  對方記下了她可以到場的時間,確認目前不會擅自恢復舊取件安排,隨後將她這次明確提出的回運要求交給真正負責形成新交接工作的人,準備和原採集機構確定具體時段。

  女當事人掛了電話,朝回家的方向走。幼兒園的延時班已經為明天答應了她,卻還得等另一頭給出準確時間。

  這次她知道自己選擇了什麼,也知道接下來該盯住哪一件事:新要求交出去了,明天真正在接收和送車的人,會不會照著這次的新安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