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的那張不用拿來。」
負責交接的年輕工作人員伸手擋住同事遞來的夾子，又把自己的工作檯騰出一塊地方。
「她昨天提的是退回原採集機構。新接收時間已經確定，就按這次重新辦。舊取件聯留在昨天的材料里，別夾進今天要走的東西。」
同事皺著眉：「那我昨天給後面留的車位怎麼辦？」
「空出來給別的站。今天這趟得重新排。」
他們說話時，門外已經有人等著辦正常交接。負責這份樣本的工作人員沒有讓整間接收室跟著停下，他把要改動的那份單據挑出來，叫同事先帶其他東西過去，自己去聯繫原採集機構確認接收窗口。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女當事人得到消息時，正在給女兒裝水杯。
負責聯繫的人沒先讓她出門，而是告訴她兩端新時間已定。原採集機構為這份樣本留出的接收位置和辦理窗口，都已單獨確認。她需要按通知去原採集機構辦本人到場的那一步；如果中途車輛或時段有變動，必須提前再聯繫她。
「今天真的能辦？」她問。
「剛確認了那邊的人手和接收時間。現在按您昨天選的退回安排往下辦，不用昨天的取件申請。」
她把水杯蓋子擰緊：「那我現在出門。幼兒園那邊我還得再說一聲。」
她不需要跟對方再吵一遍為什麼舊的不能用。新安排真的開始有人做了，她最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別讓我到了那兒才說車沒到。」
接收室里，負責新交接的人正為這句話多忙了一陣。
原採集機構剛才確認能接，可這邊負責今天正常運輸的車已另有站點。原來那張被停止的取件任務已經從路線里徹底撤下，不可能只改個單號讓司機照著跑。排車的人翻開今天新形成的交接要求，和兩端商量了一個能趕上的時段，再逐個通知本來排在後面的正常交接點，看看哪一處可以接受往後錯開十幾分鐘。
一個站點的工作人員沒答應。
「我們下午有人換班，你晚了就趕不上他們。」
排車的人把這一處保留在原時間，改去協調另一處尚有餘地的正常接收點。最後騰出車次時，他比最開始說的預留時間晚了二十分鐘，卻沒有讓已經約好的那兩處正常交接白等。
負責新交接的人聽完安排，把更新後的接收時段重新向原採集機構確認了一次。對方告訴他，留出的接收位置還能等，但負責本人手續的人稍後要離開。他把這條信息傳給女當事人，問她照新時間能不能趕到。
她在路邊停下腳步，身後電動車鈴響個不停。
「能。孩子已經留延時班了。」她想了一下，「你把確定的時間再發我一遍，我在路上看不清。」
簡訊過來以後，她沒有立刻走。站在公交站牌旁邊，她給幼兒園老師發了準確的接人時間，又打給家裡人留了個備用安排。老師回她說沒問題，家裡人倒問她還要跑幾趟。她說：「今天這趟辦完再說。」
直到車真正離開新的起點、兩端工作人員都收到這筆獨立新交接的通知，負責聯繫的人才再次給她消息。這回電話里沒有讓她再解釋一句撤回。
原採集機構接收窗口那邊，人手原本排滿了下午的正常業務。一名接收人員把另一批正常交接辦完，騰出已經確認過的保管位置，等這次新轉回的樣本到場。
看到工作人員拿來的交接材料時，她問了句：「以前那張覆核單呢？」
「沒有跟著過來。這次是本人新的回運安排。」
她照本次真正收到的交接材料核對了樣本對應信息、交接目的和實際送達情況，再由當班負責人員按照原採集機構當前允許的流程接收，沒有把舊覆核任務重新排進去。那份樣本離開接收點以後第一次改變位置，憑的是女當事人這次明確作出的安排。
女當事人趕到辦理窗口時，負責接收的人還在處理另一位來辦事的人。她沒去催，只坐在走廊靠近門的那排椅子上，看看手機，又把幼兒園老師早些時候發來的消息往上翻了一遍。
輪到她時，工作人員先告訴她這一份樣本已經按這次新安排實際交接到原採集機構，目前處於這裡可以按規定繼續辦理的保管位置。她要完成的本人手續還需要一些時間，今天不能因為樣本到了就免掉。
「那我辦完，今天還要去哪兒？」她問。
「這次不用再跑第二個地方了。後面涉及您的新要求，我們會在這裡給您明確答覆。」
她點點頭，坐到工作人員指給她的位置。前頭排隊的人剛帶著孩子離開，她把隨身帶的水喝掉半瓶，又給幼兒園老師發了條消息：我還得等一會兒。
她沒有要求別人為她特地插隊。今天的新回運確實多占了一輛車和一個接收時段，也把她原本應該花在別處的下午擠走一截。可她現在坐在這裡，至少知道是哪一個接收崗位按哪一份新材料真正把樣本接了回來。
陸沉野拿到這次結果的時候，正從隊裡另一項正常工作上抽身。偵查員把實際新交接和舊運單終止的結果分別放到他面前，問許佳禾和此前的司機還要不要再叫回來。
「這次取件是誰做的，我們已經有原始材料。該補的知情邊界以後有新證據再說。」陸沉野把今天那份新交接結果收好，「舊的這兩條先到這兒。別因為下一步有了新的手續，又回頭從司機查一遍。」
偵查員把周芸覆核和許佳禾運輸的後續處理事項分別轉回對應的正常責任崗位，再去忙隊裡另一份已經催了兩次的材料。
陸沉野沒有直接下班。他手裡還有一項原本打算周末再整理的非緊急資料，和同事商量好不占用對方原來的休息時段後，自己留在辦公室把已經確定的部分先處理完，交給明天正常接班的人。等他把最後一頁放進工作夾，窗外已經黑了。
喬知微的培訓報名有了回音，單位確認收到申請，具體課程安排還是她之前看好的那個時段。她正準備把要問授課老師的幾個問題寫下來，陸沉野的消息進來了。
他發來的不是新的案情，也沒問她能不能把課程提前結束。
周末你上完課，要是還想在那邊多待一會兒就待。我把原本壓到周末的這部分工作今天處理完了，之後那段時間我儘量留出來。真有臨時任務，我提前說。
喬知微看了眼桌上自己列出的課程問題。有兩個她想跟授課老師當面討論，時間恐怕不會特別准。
她回他：你別在門口數分鐘。我結束了再告訴你。
很久以後，他才發來一個字：行。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又在問題清單的第三行補了一句。培訓申請已經提交，自己想學的內容不會因為有人想見她就匆匆劃掉；兩人下次真正見面，也不必都等她先把時間空好。
女當事人走出原採集機構時，幼兒園還沒結束延時班。她趕上了一班車，在車上收到工作人員發來的本次實際交接確認，沒有再回頭翻那張已經作廢的取件材料。
她給老師發消息，說自己馬上過去。
今天沒人再問她願不願意按原來的用途繼續。工作人員做完了屬於這次新安排的工作，她也得趕著去做自己眼下最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