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了。」
偵查員把電話開著免提。
那頭是昨天負責明早排位的人。
「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上個月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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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他們又問錯,自己先補了一句。
「我說昨天十六點四十六那筆覆核任務,已經退回待重新確認了。」
陸沉野問:「你現在還看得到明早第一輪?」
「看得到空位,看不到這份樣本。」
「位置呢?」
「剛給別的正常覆核了。」
電話那頭有人叫她。
「等一下。」
「那個八點四十的放第一輪,對,就那個。」
幾秒後,她重新回來。
「還有什麼?」
「這份樣本有沒有又生成新的明早任務?」
「沒有。」
「你確認到幾點?」
「剛確認。」
「行。」
對方像是不太放心。
「那我今天不用再給你們留時間了吧?」
「不用。」
「最好。」
電話掛斷。
偵查員把昨晚那張【16:46當次覆核任務形成】翻過去。
「這條真停了。」
陸沉野看著他剛記下來的三件事。
原任務退回待重新確認。
第一輪位置釋放。
沒有新任務重新送到末端。
「嗯。」
「周芸那一下撤掉以後,後面就沒再排。」
「嗯。」
偵查員把筆蓋扣上。
「那這一條可以先收。」
「收。」
這次陸沉野沒留一句「再看看」。
偵查員反而抬頭。
「真收?」
「你捨不得?」
「前幾天老覺得還得補點什麼。」
「現在結果出來了。」
陸沉野把周芸那一頁和明早排位記錄夾到一起。
「她十六點四十六建。」
「糾正以後,末端不再收到。」
「這條夠了。」
偵查員把原本還準備下午補一通電話的便簽揉了。
扔進垃圾桶。
——
接收點那邊也很安靜。
昨天被單獨拿出來的密封樣本仍在暫存位置。
沒進夜間後續。
早班接手時,只多看了一遍交接。
「這份繼續放?」
「繼續放。」
「等什麼?」
「等新的明確處置。」
「今天覆核不是撤了嗎?」
「撤了。」
「那我就不動。」
話到這裡就停了。
旁邊另一份樣本正好要進處理區。
工作人員把原來騰出來的位置給了它。
沒再為這份暫停樣本留一個空位。
如果事情只到這裡,周芸那條路已經很清楚。
她建了一筆任務。
任務被糾正。
對應的後續就真的停了。
——
九點十七分,一輛運輸車停到後門。
司機拎著保溫箱進來。
進門第一句是:「這份今天誰交?」
接收點的人頭都沒抬。
「編號。」
司機報了一串。
工作人員的手停住。
他又聽了一遍。
「你等會兒。」
司機把保溫箱放到腳邊。
「我後面還有兩站。」
「這份現在不能給你。」
司機抬頭。
「什麼叫不能給?」
工作人員把暫存記錄調出來。
「暫停交接。」
「我這邊單子是正常取。」
「你的單給我看。」
司機沒把手機遞出去。
只把屏幕轉過來。
上面不是昨晚那張明早覆核任務。
是一張運輸交接安排。
樣本編號一樣。
今天的路線也在。
這一站取件。
下一站送達。
工作人員看了兩秒。
「這張我這邊沒收到撤掉。」
司機笑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有。」
「我都開過來了。」
「所以讓你等。」
「等多久?」
「不知道。」
司機看了眼牆上的鐘。
「我十點前還得去下一站。」
工作人員拿起電話。
「那你先別往裡走。」
「我也沒往裡走。」
司機把保溫箱往自己腳邊勾了勾。
「你們要取消趕緊取消。」
「這趟算誰的也給我說清楚。」
工作人員沒接這句。
電話已經撥出去。
——
陸沉野和偵查員到的時候,司機還在後門邊上。
保溫箱沒開。
人已經有點煩了。
「就是你們讓停的?」
陸沉野說:「樣本現在暫停交接。」
「我問的是我這張單。」
「現在還在查。」
司機皺眉。
「我七點多接的今天路線。」
「不是臨時看見什麼自己過來的。」
「我知道。」
「那你們別最後說我明知道不能拿還來。」
「沒人這麼說。」
司機看了他兩秒。
「那行。」
他靠到牆邊。
手機一直震。
接了一通。
「我還在第一站。」
「對,沒拿到。」
「不知道。」
「你把第二站往後壓十分鐘,不行就換人。」
電話掛斷。
他低聲罵了一句。
不是罵他們。
更像在罵今天這個早班。
接收點工作人員從裡面出來。
「這份不交。」
司機站直。
「確定?」
「確定。」
「給我留個不能交接的回執。」
「會給。」
「我不能空箱回去還只剩一句你們說不給。」
「知道。」
工作人員轉身去列印。
司機低頭給調度發消息。
保溫箱還是空的。
樣本沒有從暫存位置拿出來。
——
偵查員把司機手機上的工作單固定了一份。
只截這次任務。
沒翻他的其他路線。
「你什麼時候接到的?」
「早上。」
「誰發的?」
司機報了調度位置。
「具體誰我不知道,排班裡下來的。」
「你以前接過這份樣本嗎?」
「我連這編號都記不住。」
「那不用了。」
司機看他。
「就這些?」
「就這些。」
「那我能走?」
「拿完回執就走。」
司機抬手看時間。
「已經耽誤二十多分鐘了。」
工作人員正好拿著紙出來。
司機先看日期。
又看編號。
確認完塞進自己文件夾。
「行。」
他拎起空保溫箱。
走到門口又回頭。
「這趟後面怎麼算,你們別找我。」
偵查員說:「找你幹什麼。」
「最好。」
門一推。
人走了。
幾分鐘後,外面的車也開走。
樣本還在原處。
可一輛車已經實實在在為它跑過來一趟。
第二站也因為這二十多分鐘重新調過。
——
偵查員把兩張東西放到一起。
左邊,是已經撤掉的明早覆核任務。
右邊,是司機剛才拿來的運輸交接安排。
「不是同一張。」
「嗯。」
「覆核撤了。」
「嗯。」
「這張還把車叫來了。」
「嗯。」
偵查員盯著右邊。
「會不會是周芸那筆任務後來又帶出來的?」
「現在不知道。」
「時間呢?」
「先看現成的。」
他們沒有立刻去找司機調度。
先看這張運輸單本身。
當日有效。
路線已經排入。
對應樣本編號明確。
真正執行的人就是剛才那個司機。
至於它為什麼在周芸那條覆核任務被糾正以後仍然有效,紙上沒有答案。
偵查員說:「至少不是那個排位的人又幹了一遍。」
「他已經退出了。」
「周芸呢?」
陸沉野看他。
偵查員自己改口。
「也不能先算她。」
「嗯。」
周芸那一步已經用現實驗證過。
撤掉。
那一路停。
這張運輸安排卻還在。
如果硬把這趟車也塞回周芸那一步,只是因為她剛好是他們第一個找到的人,反而會把剛剛得到的答案弄髒。
——
女當事人的電話是陸沉野打的。
她接得很快。
「停了嗎?」
「覆核這一路停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確定?」
「原任務已經退回,明早位置給了別的正常覆核,也沒有新的任務再送下去。」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陸沉野沒在這裡停。
「還有一件事。」
對面沉默。
「說。」
「今天早上有運輸人員按另一張交接安排來取這份樣本。」
「拿走了?」
「沒有。」
「為什麼沒有?」
「接收點按現在的暫停狀態沒有交。」
她呼出一口氣。
「那車為什麼還會來?」
「現在不知道。」
「又不知道。」
「對。」
電話那頭有小孩在說話。
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你先穿鞋。」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說:「所以停的是你們昨天找到的那一條。」
「對。」
「不是這份東西所有的去處。」
陸沉野沒有替她換詞。
「現在看,是。」
「我還要做什麼?」
「不用重新撤回。」
「也不用過去?」
「不用。」
「那你們查。」
她停了一下。
「別等車真把東西拉走了再告訴我。」
「這次沒拉走。」
「我知道。」
電話掛斷。
——
偵查員把運輸單放到新的空白頁上。
沒再把周芸那隻文件夾打開。
「下一步只看這張?」
「先看這張。」
「司機?」
「他的動作已經清楚。」
「調度?」
「先拿這張安排是怎麼進今天路線的現有材料。」
偵查員笑了。
「又是不先列人。」
「你想列?」
「不想。」
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
上面沒有周芸。
沒有昨晚的排位人員。
也沒有剛走的司機。
只有一張今天還能把車叫到現場的運輸交接安排。
覆核這一路已經停了。
另一條路卻已經讓一個人開著車、拎著保溫箱,白跑了二十多分鐘。
這不是同一個答案沒查完。
是另一件還在發生的事。